5、第五章 四谛秘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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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昨日才在风月树前系了红绳，今儿个便抄起剪子放言要和离。昆浮一大早便拖着欢雪意杀到了月老殿，怒斥其新婚之日竟连家门也未进，他去寻人，还得先进宫，像什么话。
欢雪意昨夜歇在宫中，被昆浮叼着领子拖出来的，这会儿还不大醒。
他们离宫时候好大动静，把天帝也惊动了。御赐姻缘哪有那么好离，说断便断了把天帝面子放在哪里？天帝劝慰几句，好歹把他们从月老殿里哄出去了。
“老师，我以后会多多叮嘱清然仙君的，只是今日还希望老师入宫一趟。”天帝将气鼓鼓的昆浮推走，“有要事相商。”
既然是正事，昆浮也没再作态，皱皱眉跟上欢雪意。
今日不是朝会的日子，天帝除了课业，不当有什么要紧事。她领欢雪意与昆浮到了书房，从玉匣中取出一枚留影石来。
“这是隐居凡间的神官交上来的，老师与仙君可认得这人？”
留影中是个戴斗笠着黑衣的男人，模样标致，就是死气沉沉，看着不似活人。他行走在闹热市井间，竟犹有所觉般往留影者方向投了一眼，笑意不明。
欢雪意道：“商无别。”
昆浮竟没听过这个名字，疑道：“何人？”
欢雪意将那枚留影石摩挲在指，“冥君。”
昆浮大惊，“冥君不是早便失踪了么？三界之内皆无踪迹，连引魂之术都无回应，当死得连灰都不剩了才是。”
欢雪意：“我不会认错。”
眼看他们又有可吵之机，天帝连忙将人拉开，“我思来想去，此事不好张扬，又事关重大，还是交由仙君和老师办才最放心。我给二位批个假，便再下凡一趟好了，倘若当真是冥君，裂隙之事或便有了解法。”
欢雪意躬身，“必不负陛下所托。”
“对了！”天帝看着昆浮，委婉道，“冥君之事古远，老师或有记不清的地方，不如先去藏书阁看看从前记录，行事也方便些。”
昆浮：“……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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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君，那是个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
其无父无母，也同昆浮一般，是个天地自生的仙胎，但他不属于哪族哪类，独掌幽冥权柄，在轮回未隳时权柄比天帝更要盛上几分，是满天地辈分最大的一位。但天界与幽冥没什么冲突可言，这冥君也不是热闹性子，深居简出，其名其貌都不为人知。
后来冥君失踪，万年里下落不明，幽冥乱成了一锅粥，天界仙神又无法插手，只好对幽冥加封，任其自生自灭，盼着哪日冥君能回来收拾这烂摊子。先帝曾用引魂灯试招冥君魂魄，却无回应，众人也无他法，只好当冥君已死，天道或会生出新的幽冥之主。
昆浮已经算是天界中的老东西了，但跟冥君比起来还是不够看，冥君失踪的时候他还是月华秘境里一雏鸟，灵智都不通。
这么说来便怪了。昆浮都对冥君知之甚少，欢雪意如何一眼便笃定不会认错？
他取下柜间旧书卷，那是天界万年来的宴席记影，“欢雪意，冥君之事隐秘，你又如何会知？”
欢雪意：“替先帝调查裂隙之事时，曾有耳闻。”
冥君失踪后，幽冥无人管束，轮回陨灭，竟生出一线裂隙，起初没人将这裂隙当回事，但天界经历破境之灾后，才发现这裂隙竟在扩张，甚至倾泄出许多不详之物。后来先帝陨落，以身化封镇压裂隙，欢雪意那阵失魂落魄了十多年，似乎确实是查过这东西。
昆浮没再起疑，只是抽了几枚玉简来，都是些比他年纪还大的老物件，也就这些东西里还可能留着关于冥君的只字片语了。
商无别……即便在天界文书中，也未见多少关于这位的记载，只有两万年前天界一场大宴，冥君赏脸出席，当时便有留影。
昆浮找到座上冥君，墨发雪肤，没半点鲜活气，同身边旁人好似相隔两界，也确实是方才天帝拿出的留影中的模样。
有爱热闹的仙君于众人前说笑，商无别微微垂首，捧杯掩面，这模样看着倒有几分眼熟……昆浮抬头，欢雪意正低头扫阅书中字句，睫眸微压，神色冷淡。
真是眼睛不好使了，怎看得欢雪意与商无别有几分神似？
“行了。”
欢雪意把书卷玉简归位，拂袖扫去书阁中落灰，“这里恐怕也查不出什么了，直接去吧，眼见为实。”
昆浮抬袖屏开浮灰，满面嫌弃跟着欢雪意去到凡间。
天帝令发觉冥君踪迹的神官盯着他去向，因此他们轻易便找到了其人所在，但贸然行动未免不妥，商量一番，还是打算先接近商无别，取得信任再言其他。
昆浮远远看着树荫下闭目养神的商无别，拉拉欢雪意衣摆，“你什么打算？他应该没蠢到会贸然与人同行的地步。”
欢雪意浅顾四周，这附近有修真大派，因此此地多修者往来，这也算个修者市集，互换筹卖各取所需。
欢雪意划破指尖，并指在虚空落字，上书其名，血字洇出杀伐之意，惊得天地色变，云染绯红。
云聚成涡，血天晦暗，有眼尖反应快的修者已认出来，惊道：“是四谛秘境！四谛秘境竟重现人间了！”
昆浮不喜血气，以袖掩面，望欢雪意那儿瞥了眼，“你倒是下血本。”
四谛秘境是上古人族传承，据说流传已有万年之久，但在欢雪意去过一遭后便再也没开过。此人行事不留情，作风如蝗虫过境，竟把上古秘境收归己用，叫一大机缘就此损失。
没想到竟还有人认得四谛秘境，秘境忽然洞开，渴求灵气吸些修者进去也不足为怪——欢雪意这位幕后黑手暗箱操作，目的明确地点了商无别走。
“阿岁！”
商无别本并无反抗之意，倒是颇为玩味地打量这秘境入口，但一年轻人拽住了他的手，终不敌秘境之力，双双被卷入秘境之中。
欢雪意与昆浮相视一眼。
昆浮：“他不是独自行走？怎的还有旁人碍事？”
欢雪意：“不必管，目标只有商无别。”
昆浮还未来得及屏息，便被欢雪意带进了秘境中，四谛秘境乃是杀器，埋骨其中的亡魂不知几何，欢雪意炼化后供于莲座下近千年，却也未将其中怨力尽消。
昆浮两眼几乎翻过去，咬牙道：“若我死在你这儿，定叫陛下为我报仇。”
见惯了昆浮的娇气样，欢雪意权当没听见，施法封住他们修为，再变装作最寻常修者打扮。昆浮嫌弃这身太没格调，自己抬扇捏诀，换了身富贵云锦，连抹额都要镶玉缀翠。
秘境之中，出什么岔子、见到什么人都不足意外，欢雪意找到商无别，发觉其身旁确实还跟了个人，便是方才跟着商无别进秘境的那年轻修士。他手握古剑，公子打扮，看着与商无别极为亲近，只是商无别有几分爱答不理，总不近人情。
“得罪。”
欢雪意横扫一脚，将毫无防备的昆浮踹下秘境血池，对寻常人来说是要命的玩意，但昆浮再怎样也是仙胎，不至于被蚀伤，顶多呛两口恶心一阵。
骂声被血池淹没，欢雪意赶忙将自己作弄得狼狈几分，提剑出去拦人。
“二位道友！”欢雪意假作慌乱，“我道侣因灵力相冲坠入血池，道契在身我灵力枯竭，不知道友可愿出手相助？在下定当报答救命恩情！”
商无别没什么反应，连匀来一个眼神都多余，倒是那年轻修者看着热心，笑应道：“举手之劳。”
他御剑临涛，将血池中的昆浮捞出，风度翩翩地在商无别面前落定，“阿岁可要与我同御剑而行？”
商无别神色冷淡，“免了。”
还未看清他二人之间局势，但欢雪意还记得自己的戏，连忙去扶昆浮，托住他腰身，“可有哪里不适？”
昆浮新衣也污了，面上不可避免地沾着血水，想已是被血腥味冲昏了头，胡乱抓住欢雪意的手，“你、你……”
欢雪意暗中使劲，佯装关切道：“朝芝有何事？”
昆浮紧紧揪着欢雪意衣襟，脸色都憋红了，咬牙切齿道：“无、事，多谢君留……还有这位道友出手相助。”
“道契？”商无别眯起眼，目光落在欢雪意昆浮二人之间，“如今倒是不多见了。”
道契是道侣之间才能许订，倘若道侣心意相合且常伴身侧，便更甚二人之功，若离心或远阻，则灵力滞阻。是个有点小用，但麻烦更多的玩意。
欢雪意心道许多年不盯修界，竟连道契也无人用了。他微微颔首，道：“家中作风保守，朝芝也觉得这样很好，我们便签订了道契。在下欢雪意，这位是我道侣昆浮，谢道友救命之恩，若有用得到我们的地方，定当竭力。我曾在古书中读到过四谛秘境，其中不少凶险，二位道友是想脱身，还是一探究竟？我或能指一条安稳之路。”
商无别：“不必。”
年轻修者却笑吟吟拦住他，“阿岁何必这么说，多个人帮忙，这是好事啊。况且秘境机缘，我也想见识见识，阿岁便当陪我，如何？”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四谛秘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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