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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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风拂动枝桠，白日的翠绿变深，昏黄的灯光里，几乎和黑色融为一体。
穿着校服的男孩端坐在树下，专注地盯着不远处的两只猫，有车疾驰而过也浑然不觉。
两只小猫走到光线稍好的地方之后，孟苏才发现，白色的那只是银渐层，有一双深邃的绿色眼瞳，因为光线不佳，黑色的瞳孔变得很大，只有边上一圈碧波荡漾。
银渐层毛色干净，像个威风凛凛的将军，守在玳瑁色小猫身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情况，时不时睇他一眼。
那只玳瑁色小猫倒是长得很有特色。
孟苏借着灯光，看见它身上的暗色花纹，像一只黑色草莓。
黄黑色的圆润小猫搭配这种花纹，孟苏情不自禁地脑补彪形大汉手臂刺青是米老鼠的怪异萌感。
粉色的猫舌轻而易举地将树叶上的猫条刮了个干净，它期期艾艾地看过来，眼珠子恨不得贴在孟苏的背包上。
还有吗还有吗！
孟苏不怎么接触这些猫猫狗狗，也能轻易读懂它眼里的渴望。
银渐层一抬爪，毛茸茸的爪子嘭地落在玳瑁脑袋上。
“喵！”
我就是问问，又不是真的要吃！
玳瑁小声抗议，还是缩着脖子跟上银渐层的步伐往后退，一步三回头地朝着孟苏摇尾巴表示感谢。
银渐层再一次深深看了孟苏一眼，带着玳瑁缩回了花坛之中。
等两只猫都不见了踪影，孟苏才起身。
时间已经很晚，孟苏却压着步子，不急不缓地往家走。
总之都是一个人，什么时候回家倒也无所谓。
偶尔回头时，孟苏能看见一闪而过的黑影，那颗黑色的小草莓因为反应太慢，几次暴露在他眼前。
有小猫陪着，回家这段路倒是变得比之前有趣许多，就连天上那轮血月都透着粉，像只小猫舌头在跟这个世界打招呼。
眼见就要进小区，孟苏回头跟两只热情的小猫说再见。
不知它们为什么要遮遮掩掩，孟苏仍然感谢这无声的陪伴。
血月出现之后，小区的安保严格许多。
为了避免有动物变异，他们不允许人类以外的任何物种出现在小区里，除非是小区住户的宠物。
孟苏拽了不少树叶子，排成一排，将仅剩的猫条全都挤在树叶上。
猫条吃多了不好，就这么一点，应该算不上多吧？
望着孟苏离开的背影，草莓大王疑惑：“他……吧唧吧唧……之前遇见的两脚兽都会想摸摸我……吧唧吧唧……他怎么一点也不动心啊？”
“可能他喜欢狗。”
辛泽懒洋洋地甩甩尾巴，敷衍道。
如果不是担心孟苏认出她，她绝对不可能用这个形态出门的。
辛泽觉醒猫形态时，光是驯服四肢就用了一周多。
做了将近十八年的人类，她还是更习惯以人类的形态活动。
饶是现在已经熟练当猫，辛泽也不太习惯。
叫上草莓大王一起送孟苏回家，也不过是担心他再碰上什么意外。
姬女士的新药实验不能白费。
辛泽等草莓大王吃完加餐，慢悠悠地带着它往回走。
至于孟苏为什么随身携带猫条，这人恐怕是有什么特殊癖好。
对于孟苏来说，外面远不如家里危险。
窗户居然亮着灯，多半是孟局长回来了。
孟苏开门。
邻居送的富贵竹原本放在玄关旁，现在只剩光秃秃的花盆，土洒了一地。
孟苏收回视线，换了鞋往房间走。
常年不回家的孟局长依然穿着他那身挺括的工作西装，端坐在沙发上，面前放着几份文件，显然不打算久留。
“站住。”
孟局长沉声叫住孟苏。
十七八岁的少男已经长成大人模样，背脊挺直，一点也看不出儿时怯生生叫父亲的懦弱。
可惜骨子里的东西不会变。
“今天去李家都听到了什么？”
孟局长和李家老家主打交道多年，深知他的性格。
李家把孟苏当成救命恩人，哪怕他姓孟，也不会特别避讳。
孟苏靠墙站住，沉默地垂着头。
他总是这样！
仿佛有错的是别人，仿佛他是个恶人，永远在逼迫他做他不喜欢的事！
孟局长闭了闭眼，压住心底的怒气，转而提起另一件事。
“为什么把凌会加留在内核？”
如果不是贪生怕死的懦弱之徒，怎么可能抛弃队友自己先出来？
凌会加来告状时，孟局长一点也没怀疑他话里的真实性。
孟苏，一个失败的试验品罢了。
“他是这么说的？”
孟苏语气平静，攥住书包的手微微用力。
“你还想狡辩！”孟局长扬声道。
孟苏已经不是第一次做这种残害队友的事了，甚至不止队友……
孟局长看着孟苏的身影。
怪物终究是怪物，他根本没有人类的情感，哪怕学了这么多年也毫无长进。
孟苏转身，冷冷清清的眼神落在他身上。
就是这个眼神，跟人类完全不同的，能够不含任何感情的眼神。
哪怕是对他这个父亲，也毫无情感。
“你想我去死。”
孟苏将孟局长的渴求赤、裸裸地说出口。
失去了最后一层遮羞布，孟局长脸色难堪，嘴唇翕动着，却什么也没说出口。
“但是碍于那些人的要求，你又不得不把我留在身边。”
孟苏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家里格外清晰。
他以前疑惑过，为什么孟局作为他的父亲，看他的眼神如同看仇人。
哪怕他做得再好，收到老师和同学的再多夸奖和赞扬，孟局长也不会像别人的父亲那样和他亲近，甚至一个笑容都吝啬。
从凌会加嘴里，他得到了一个似是而非的真相。
当然，凌会加并不可信，但是孟苏相信，这种让他痛苦的真相，大概率七分真，掺了三分夸张的假。
“他既然回来了，你可以让他顶替我。”
凌会加是孟局和他身后的人养的另一个试验品，和他长得七分相似。
孟苏和他已经不止一次被误认为是亲兄弟。
两张相似的面孔，性格倒是相去甚远。
不过孟局长总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孟苏一点也不担心。
凌会加主动封闭内核时，两人有这么一个口头约定，如果他能活着回来，未来站在孟局长身边的就是他凌会加。
孟苏没拒绝。
比起做孟局长的儿子，他更愿意做孟苏。
如果凌会加有能力杀了他取而代之，再好不过。
凌会加能力一般，心思多得像是蜂窝煤，比他更适合做孟局的儿子。
孟局审视着孟苏，努力辨认他说的话是真是假。
都说会咬人的狗不叫，在他看来，孟苏就是这种狗。
能够只身一人挑战很强大的怪物，并且一次又一次活下来的普通人，除了孟苏，孟局没见过第二个。
他不止一次产生同样的疑惑，为什么孟苏还不死。
这次凌会加回来，给他提供了绝佳的方案。
凌会加比孟苏好掌控得多，他取代孟苏，一定不会比之前更差了。
“他们早就对你失去了兴趣，刚好凌会加因祸得福，觉醒了精神系异能，我会跟他们说清楚利弊，以后你好自为之。”
孟局长没发现，明明该是他主导的谈话，却始终被孟苏掌握着主动权。
孟苏什么都没拿，收拾了几件衣服，背着书包离开他居住十几年的房子，一次都没回头。
重新回到小区外，孟苏望向两只小猫停留过的地方。
几片被他当作碗的树叶还好端端放在那里，一片被风打着旋儿吹到地上。
他走过去，将树叶整齐地收拾好，放进花坛里，又顺势坐在花坛边，开始翻手机。
赵一帮他汇总了不少小区信息，他也算是有了心仪的选择，快的话，白天就能把这事定下来。
从孟家出来，孟苏并没有太多钱。
他的日常开销不算大，孟局长这些年给的生活费几乎没动过。
大概是潜意识里期盼着划清界限，这一天真的到来时，孟苏只觉得解脱。
这些年作为“孟局长的儿子”，在管理局攒下的工资足够支撑他高中毕业以前的学费和生活开支。
他选了一家一中附近的酒店，打算住一晚。
“咪？”
灌木丛里发出细微的声响，孟苏警惕回头。
异瞳白猫好奇地瞅着他，一人一猫之间不过五厘米的距离。
说来也奇怪，孟苏之前一点也不受猫狗欢迎，是那种把猫条涂在脸上小猫才会靠近的体质。
那两只小猫出现以后，怎么还有第三只小猫胆大包天啊？
“猫条没有了。”孟苏声音淡淡。
让孟局长咬牙切齿的冷淡在小猫这里失效，它仍然探头探脑地凑过来。
小猫似乎一点也不觉得他是多可怕的存在。
孟苏认输，跟这只没有界限感的猫拉开距离。
“咪！”
你没地方去啊？明明身上有老大的味道，怎么还没地方去啊？老大该不会是歧视人类吧？
今天歧视人类，明天就能歧视猫猫！
这怎么可以！
他们可是有原则的猫猫！
大白嗖地起身，往前走了两步，回头看孟苏：“咪咪咪！”
快跟上！
一开始，孟苏以为大白在跟他告别。
片刻之后，大白回头，见他没跟上，重新回来在他脚边喵喵叫。
快啊快啊！我带你去算账！再等就没这个勇气了！
第一次跟小猫互动，孟苏业务不甚熟练，直到大白咬着他的裤脚往前走，才明白它是在叫自己一起。
没什么地方可落脚的孟苏思索片刻，决定接受小猫的好意。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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