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莲战纪》余达

26、博弈 神月凯撒的

　　破晓无光。

　　漫天灰白浓雾死死锁死天地，压得整条街巷死寂沉沉。彻骨寒意裹挟着旧街经年不散的阴冷空气，沉沉覆落四野，将整片天地捂得密不透风。

　　童晟踏雾缓行，四道诡异人影默默紧随身后。

　　浓雾吞尽天光，一行人轮廓在雾中反复湮灭、浮现，虚实飘忽，宛若夜游鬼魅，周身没有半分活人的温热气息。

　　行至卢娜叔父旧宅门前，院内蛰伏的土狗骤然炸起，凶狠狂吠，试图震慑这不祥的来客。

　　童晟垂眸淡淡一瞥，眸光清冷如霜。

　　方才戾气十足的土狗瞬间僵住，四肢一软，脑袋死死贴住冰冷地面，喉咙里挤出细碎畏怯的呜咽，再不敢造次。

　　童晟抬手摸出一块肉，随手抛落院前。

　　土狗噤若寒蝉，只敢伏地埋头，小心翼翼啃食肉块，乖顺得诡异。

　　此刻雾色稍敛，妖物的狰狞全貌终于彻底显露。

　　四具人形妖物皆垂落及腰的墨色长发，发丝湿冷黏腻，紧紧贴覆在枯瘪干瘪的躯体上。头颅一片惨白光滑，无眼无眉、无鼻无口，空空荡荡，死寂得令人心悸。四肢皮肉紧绷塌陷，死死裹着嶙峋凸起的骨架，形同风干百年的朽尸。每一次轻微挪动，都漾出细微干涩的裂响，阴森刺骨。

　　童晟抬手，手势极简，无声无息。

　　四只无面妖瞬时四散掠开，轻飘飘窜入旧宅各个角落。

　　本就死寂荒芜的老宅骤然阴气翻涌，寒意陡升。它们贴墙滑行、穿梭梁柱、徘徊厅堂，贪婪搜刮屋内残存的每一缕人气、旧痕、余温，将昔年住户遗留的所有生灵气息逐一啃噬殆尽。屋内仅存的微薄鲜活彻底消散，只剩沉沉阴冷盘踞不散。

　　片刻，搜掠结束。

　　童晟取出四张卢娜叔父一家的肖像，整齐平铺在老旧木桌之上。

　　四具枯槁黑影骤然围拢，躯体全然违背常理地扭曲、折叠，顺着画纸细微纹路，无声无息逐一钻入画中。

　　整座老宅刹那陷入绝对死寂，落针可闻。

　　数息沉寂过后，静置桌面的四张画像骤然微微鼓胀、缓缓蠕动，纸面人影仿佛活了过来，正要破框而出。

　　下一刻，四道身形稳步踏出画外。

　　方才阴森可怖的枯槁无面妖躯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卢娜叔父一家四口的容貌、身形、衣饰与神态，分毫不差，栩栩如生，宛若真人伫立屋中。

　　满堂死寂里，童晟静立阴影深处。

　　他缓缓抬眼，唇角骤然向上一扯，裂开一抹单薄阴鸷的笑，笑意寒凉彻骨，无半分人气。

　　“无面妖已就位，蛛网织好。”

　　他低声轻语，音色沉凉，浸满寒意。

　　“现在，只等猎物，自投罗网。”

　　整座旧宅化作一张悄然铺开的夺命罗网，静静蛰伏，等待猎物入局。

　　清晨七点刚过，院外两道年轻呼喊刺破寂静。两名少年走进院门，扬声呼喊：“阿旺、阿才！你们起床了吗？昨天怎么没来上学？老师特地让我们过来看看，你们在不在家？”

　　窗边，已经幻化成卢娜两个表弟模样的无面妖闻声，缓缓探出头。

　　语气平淡自然，看不出丝毫异常：“昨天我俩吃坏了肚子，在家休养，没来得及跟学校报备。”

　　院外少年了然点头：“这样啊，那你们今天还去学校吗？”

　　“去的。”已然化为人形的妖物应声轻柔自然，毫无破绽，“今天已经好多了，你们先走吧，我们随后就到。”

　　“那行，我们先走了！”

　　两名少年没有半点疑心，应声转身，径直离去。

　　同一时间，另一条线暗流翻涌。神月凯撒早已乘车出发，赶往红莲帝国大厦，准备召集十二贵族齐聚，商议关键要事。

　　铅灰色厚重云层低低压在红莲帝国最繁华的主城上空，天光稀薄昏暗，整座大城笼罩在沉闷压抑的静谧里，处处透着山雨欲来的紧绷感。

　　黑色专车平稳驶入帝国大厦底层专属通道，彻底隔绝外界所有喧嚣。车窗暗沉如墨，透不出半点天光，恰似神月凯撒此刻深不见底、晦暗难测的心境。

　　大厦顶层议会大厅肃穆庄严，巨大落地窗包揽整片红莲主城壮阔景致。十二贵族席位分列大厅两侧，在座之人气场森冷，手握滔天权势，皆是站在红莲帝国权力最顶端的掌权者。众人衣饰华贵考究，气息沉稳内敛，周身自带久居高位的压迫感。

　　当神月凯撒推开厅门踏入会场，全场所有目光瞬间齐刷刷向他汇聚。

　　“凯撒阁下今日来得格外早，这般紧急召集所有人，想必是出了天大的事。”

　　开口之人是丹烬家族代表丹烬赤衡曜。利落的深红色短发张扬利落，一双琥珀赤瞳沉静锐利，身姿挺拔端正，神情庄重克制，一身气质威严沉稳。

　　神月凯撒瞥见是丹烬赤衡曜，只是冷漠淡淡回了一声：“嗯，是的，我等下会详细说明。”

　　入座以后，神月凯撒正式宣布红莲帝国十二贵族代表大会正式开始。

　　神月凯撒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沉声开场。
　　“今日召集诸位代表，主要商议两件要事。先说第一件：联合国七罪之中的‘贪婪’席位，因前任持有者陈相如已被处决，席位再度空缺。联合国已重新下发通告，开启新一轮海选，将角逐出新一任七罪·贪婪成员。”

　　话音刚落，厚坤家族代表岩夯率先出声发难。他顶着利落极短寸头，深褐瞳孔锐利紧绷，肤色黝黑厚重，周身自带沉稳粗犷的气场。

　　“凯撒阁下。”岩夯语气带着压抑已久的不满，“令弟神月十兵卫，早已稳居七罪‘嫉妒’席位。上一次贪婪席位空缺，阁下便动用自己疆域内的顶尖异人、原红莲十夜叉成员参选，算盘打得精妙。奈何半路杀出实力更强的陈相如，硬生生夺下席位。如今空位重现，我厚坤家族提议——优先让尚无七罪席位的家族参选！现如今七罪五席尽数被老牌大家族把持，资源垄断已久。我厚坤家族理应分得一席，这才是十二贵族该有的公平！”

　　话音未落，一道带着野性桀骜的声音当即回怼。

　　开口的是苍狩家族代表哮狩。灰棕短发利落张扬，一双兽类金色竖瞳冷亮锐利，头顶立着一对小巧的黑色兽耳，野性锋芒扑面而来。

　　“世间本无绝对公平。强者抢占稀缺资源，便是最根本的生存法则。旁人就算眼红不服，也只能无可奈何。”

　　哮狩嗤然一笑，语气张扬：“只要实力足够，谁都有参选资格。你们厚坤家族若是真有本事，能一己之力包揽全部七罪席位，我苍狩家族半句废话都没有。”

　　“你纯属抬杠！”

　　岩夯猛地起身，怒意翻涌，声线陡然拔高：“我谈的是十二贵族共处的规则与平衡，你却跟我扯野蛮的弱肉强食！我们十二大家族能绵延至今、稳守帝国顶层权位，靠的是先祖世代团结！团结的根基便是公允，若任由大家族肆意蚕食、垄断资源，用不了多久，十二家族互相吞并，最终只会只剩一家独大！”

　　“没错，岩夯所言极是。”

　　丹烬赤衡曜微微颔首，公开附议，态度明确。

　　厅堂气氛瞬间僵持，两方对峙，火药味十足。

　　就在众人争执不下之际，一道沉稳厚重的男声骤然压下嘈杂。

　　出声的是青麓家族代表森岿。他留着深棕粗短发，琥珀色瞳仁温润却沉稳，日晒淬炼出的麦色肌肤硬朗结实，双臂布有天然藤蔓状青纹，宽大的手掌覆着常年与草木打交道的薄茧，身形高大壮硕，自带沉稳包容的气度。

　　“好了。”

　　他缓缓开口，压下满堂争执。
　　“你们这般无谓争吵，就算闹到天黑，也争不出半分结果。我有一个折中提议。此次选拔，终究是遴选帝国顶尖异人，实力必然是第一准则。但为规避大家族独占资源、垄断席位的嫌疑，可定下新规：优先从暂无七罪席位的家族中择优选人，先让这批精锐相互切磋角逐，决出最强者；由这名胜出的异人，再依次挑战已有席位家族的顶尖战力；最终层层通关、稳压所有对手的最强者，方可代表红莲帝国参加联合国海选。”

　　森岿目光环视全场，字字公允：
　　“这般规矩，既给了弱势家族破局的机会，杜绝一家独大、权柄固化，又能层层筛选，确保走出的人是真正的至强战力，兼顾公允与实力。诸位以为如何？”

　　话音落下，厅堂瞬间归于寂静。

　　片刻后，神月凯撒率先颔首表态，声线清冷笃定：
　　“我认为，这个提议极好。”

　　神月凯撒率先表态赞同后，目光淡淡扫过两侧席位，静待各家表态。

　　最先出声的是厚坤家族岩夯，紧绷的神色稍稍舒缓，沉吟片刻缓缓点头：“这个办法我可以接受。既给了我们这些没有席位的家族参赛通道，最后还要硬碰强者决胜负，公平与实力都兼顾了，没有问题。”

　　一旁的哮狩眉头微微蹙起，指尖轻轻敲击扶手，心底并不完全满意这套带有倾斜性的规则，却又挑不出明显漏洞。若强硬反对，反倒会坐实苍狩家族只想垄断资源的私心，得罪一众中小家族。他闷哼一声，金竖瞳微微收缩：“规矩看着还算周全。前提是最终挑战赛不徇私舞弊，实打实凭胜负说话。只要强者能够突围，我苍狩家族没有异议。”

　　丹烬赤衡曜略一思索，微微颔首：“这套方案缓和了派系矛盾，也能选出真正能在外征战的高手，我丹烬家族赞成。”

　　其余贵族代表相继低声商议，陆续有人表态认可。少数坐拥七罪席位的老牌家族纵然心存顾虑，可眼下众人大多偏向折中方案，公然反对只会招致集体抵触，只能暂且默许。

　　见再无人提出反对意见，神月凯撒坐直身躯，沉声敲定此事：“既然诸位均无异议，本次‘贪婪’席位帝国选拔赛，便按照森岿提出的规则执行。三日之内，请各家上报参赛异人名单，由专人统一登记筹备。”

　　待七罪选拔规则商议落定，大厅气氛稍缓，神月凯撒神色骤然凝重，压下全场嘈杂，开启第二桩要事。

　　“接下来，商议第二件更为棘手的事。昨日六合中学校长紧急致电，称学校后山突发诡异异象，流言早已在全校传开，人心惶惶。我接到消息后立刻亲赴现场，动用神月家族祖传秘术，回溯读取了事发授课老师的完整记忆。”

　　他指尖轻叩桌面，语气沉如坠冰：“那根本不是寻常天地异象，是我神月先祖以性命为祭、拼死封印的十二魔神之一——噬月君主，已然解封现世。现场漫天诡异黑雾，半空凝结巨型水球，两种独属于魔神的征兆同时出现，足以证明，后山现世的魔神绝非一尊。诸位，如今已是我们十二贵族必须联手出手镇压的时候！”

　　话音刚落，丹烬赤衡曜微微抬眼，琥珀赤瞳平静地看向主位，一语戳破内里盘算。

　　“神月家族血脉秘术天生克制噬月君主，以阁下的修为，恐怕早通过记忆锁定了潜藏在学生之中的魔神载体。你迟迟没有独自动手，分明是忌惮其余两头魔神，才特意召集议会，说白了，就是想借各家力量为你分忧，寻求帮手，我说的没错吧？”

　　被一语道破心思，神月凯撒并未遮掩，坦然颔首，条理清晰地拆解线索。

　　“既然赤衡曜阁下看得通透，我便直说了。的确，魔神数量不止一头。从记忆中浮现的黑雾、巨型水球、还有一闪而过的巨兔虚影来看，分别对应深渊之主、犬族暴君与噬月君主三头魔神。此番行动，我最需要空涡家族掌控空间、束缚水系魔神的能力，以及苍狩家族追踪暗影、制衡兽形魔神的战力，其余家族若有余力，也盼能施以援手。另外入学考核时就出现一桩怪事：两名学员精神力检测异常，一人完全无法测出精神力，另一人精神力直接暴涨至五百万。当时众人只当仪器故障，将二人编入低级C班。如今回想，这两名学员，必定就是魔神附身的载体。”

　　话音未落，丹烬赤衡曜当即摇头拒绝，神色严肃，没有半分退让。

　　“你的想法太过天真。你自己也清楚，解封出世的魔神至少三头，这还只是我们亲眼所见的数目。谁也说不清暗处还蛰伏着多少尚未现身的古魔，此行凶险莫测，稍有不慎便会赔上全族精锐。恕我直言，丹烬家族不会参与此次围剿。”

　　赤衡曜这番回绝，瞬间让刚缓和些许的大厅再度紧绷。
　　厚坤家族岩夯眉头紧锁，黝黑面孔满是纠结：“三头魔神同时现世，一旦放任扩散，整个红莲主城都会遭殃。可丹烬家族说得没错，魔神实力强横，贸然出手风险太大，我厚坤家族族人大多主修肉身防御，应对暗影与水系魔神天生吃亏……”

　　苍狩家族的哮狩金竖瞳微微一眯，头顶兽耳轻轻颤动，桀骜的声音响起：“犬族暴君恰好是我苍狩一族的宿敌，若能亲手镇杀此魔，我自然愿意带人随行。但深渊之主的黑雾水能侵蚀神魂，噬月君主又有神月家专门克制，若是分配战场不公，我苍狩一族不会白白损耗族人。”

　　面对丹烬赤衡曜的坚决拒绝，以及一众贵族迟疑观望的态度，议会大厅再度陷入沉默与对峙。

　　神月凯撒端坐主位，神色平静，不见恼怒，只目光沉沉扫过众人，字字清晰、句句刺骨。

　　“诸位以为，今日不出手，便可独善其身？”

　　他声音不高，却压得满堂寂然。

　　“十二魔神本就是一体同封、同源共生。今日噬月君主、深渊之主、犬族暴君率先破印，其余魔神封印只会连锁松动。它们如今蛰伏不出，不是安分，是在积蓄力量、伺机完全脱困。”

　　“我神月家族先祖以身镇魔，守住红莲千年安稳。如今封印碎裂，古魔现世，祸根已起。魔神从不挑家族、不分领地，一旦彻底蔓延，主城倾覆，十二贵族没有一家能够独存。”

　　他看向态度最坚决的赤衡曜，语气坦然却带着绝对的压迫感：

　　“丹烬家族忌惮风险，我可以理解。但你要清楚——现在不是我神月家求你们帮忙，是整片红莲帝国在求各家守土。今日避战自保，来日魔神踏平疆土，屠戮族人，谁又会来救你们丹烬家？”

　　随即，凯撒目光转向哮狩与岩夯等人，逐一敲定利弊、安抚顾虑：

　　“我早已想好分工，绝不会让任何家族白白送死。”

　　“苍狩家族精于兽性追踪、近身杀伐，犬族暴君交由你们牵制镇压，刚好克制对位，风险最低。”

　　“空涡家族擅长空间禁锢、控水封域，负责困锁深渊水势、截断黑雾扩散，是最优对位战力。”

　　“厚坤、青麓等家族，无需直面魔神主力，只需在外围布防、封锁异动、拦截魔化余孽，稳固防线即可。”

　　他最后目光落回全场，语气肃杀、一锤定音：

　　“风险我担大头，战场我主坐镇。你们只需各司其职。”

　　“现在，不是争利弊、算得失的时候。是生是死、是存是亡，全系今日一念。”

　　“我再问最后一次——诸位，愿不愿随我一同镇魔护国？”

　　青麓家族森岿双臂藤蔓青纹微微发亮，沉声劝解：“诸位切莫只顾虑家族得失，十二魔神封印接连松动是灭世大祸，今日袖手旁观，他日魔神兵临自家领地，再无人会出手相助。不如先定下分工，各司其职分摊危险，再商议出兵事宜。”

　　神月凯撒环视众人争执不休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冷意，抬手压下喧哗，准备抛出权衡利弊的筹码。

　　凯撒一番话直击要害，字字戳破众人心中的侥幸与私心。

　　满堂贵族面色轮番变换，迟疑、忌惮、犹豫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重的凝重与清醒。

　　最先松口的是丹烬赤衡曜。

　　他沉默数息，琥珀赤瞳敛尽锋芒，终于缓缓颔首，态度彻底松动：“你说得没错。魔神浩劫面前，没有家族私利，只有帝国存亡。方才是我格局狭隘，只顾眼前凶险，忘了十二贵族守土之责。”

　　“丹烬家族，愿出兵协同镇魔。”

　　此话一出，僵局彻底打破。

　　厚坤家族岩夯重重吐了口气，黝黑的面庞肃然正色：“既然分工明确、各司其职，不叫任何一家白白涉险，我厚坤家族也没有退缩的道理。外围防线、清剿魔孽，交由我们负责。”

　　苍狩家族哮狩金眸微亮，头顶兽耳轻轻抬起，桀骜的性子本就好战尚勇，此刻战意彻底燃起：“犬族暴君本就是我苍狩一族的宿敌，早就该清算旧账。这一战，苍狩家族接下！”

　　青麓家族森岿握拳颔首，臂间青纹隐隐流转微光：“我青麓一族擅守、擅愈、擅固结界，可辅助稳固后山封印残势，稳住战场地气，全力配合行动。”

　　其余一众观望的中小贵族见状，也纷纷相继表态，无人再敢推脱。

　　见所有人统一立场，再无异议，神月凯撒神色微凛，正式敲定最终部署。

　　“好。”

　　“既然全员同心，即刻定策。”

　　“今日休整备战，明日清晨破晓时分，十二贵族精锐全员集结，奔赴六合中学低级C班。”

　　“苍狩主攻犬族暴君，空涡禁锢水系与深渊黑雾，丹烬、厚坤镇守外域防线，青麓稳固结界、兜底救援。”

　　“我亲自坐镇中路，以神月秘术锁定、制衡噬月君主，主导全局镇魔之战。”

　　他目光横扫全场，声线沉冷铿锵，落字如铁：

　　“此战，封魔除祸，护我红莲！”

　　议会大厅之内，所有贵族齐齐肃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