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遑凉一梦》南原野际

12、醉生梦死伊始（笔者：南）

　　又逢南柯班在四海珏出演的日子。

　　四海珏豪华奢侈，建筑体量堪称恢弘，底层大堂能容千人宴席，地上四层，地下两层，地下是热闹不分昼夜的赌场，地上楼层则设了各类包厢，大小各异，装潢有别，多元主题应有尽有，房间的挑选与定夺不仅事关银两，还考量社会地位，充满等级意味。
　　这是一座纸醉金迷、灯红酒绿的幻境，一切都以钱与权为筹，明码标价。
　　这里谈笑有家财万贯的鸿儒，往来无八品以下的白丁，文人墨客为之倾倒，权贵高官皆是常客。骰子与骰子、杯盏与杯盏、□□与□□的碰撞声中，它是天下富贵之巅、荣华之极。

　　大堂的戏台上，花旦和四师兄作为一对实力不容小觑的年轻搭档，正演着名震京城的《霸王别姬》。观众目不转睛，高潮处无不喊绝。
　　有一双目光却落在了舞台之外，二楼的一扇窗。
　　廖响澊瞥一眼身旁木木呆呆的弟弟，又看了眼楼上，嘴角不忍翘起。
　　“好看么，喜欢啊？”忽然凑到他耳边说道。
　　吓得响弋一激灵，脸红到脖子根。“啊！哪有，哥就取笑我。”
　　“莫非那就是司徒鸾鸾？啧啧，真是名不虚传，小弋有眼光。”
　　响弋一时语塞，眼神闪躲，抓耳挠腮。
　　美人原本倚在窗边看戏，似乎觉察什么，将掀起的一角帘子放下了。
　　“待会是不是有她的节目来着？”
　　“压台节目，古筝独奏《十面埋伏》。”响弋小声嘟哝。

　　“这位长官……”一双手冷不丁抚上廖响澊的肩，“楼上特地给您腾出了包厢，请吧～”
　　响澊疑惑抬眼，发觉是方才门口迎客的老鸨，这会披上了赤色鹅绒坎肩，描了峰峦起伏的红唇，眉飞入鬓，艳俗得明目张胆。一刹那，响澊让满眼的大红恍了神。
　　这老鸨人称红娘，红娘朱唇轻启道：“长官在这呆看什么呢，包厢里的人才叫好看呐。”嗔笑着，挽了士官的手不由分说地上楼。响澊愣愣地跟着走。
　　廖响弋这会在给师兄收拾戏服，远远地看见哥哥走了，慌忙扔了手里的活要跟上去，不料被师傅抓回来一顿呵斥，只得三心二意地叠着衣服，眼睛瞟向哥哥走上的楼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