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第九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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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简是个被人狠揍了还要强笑的表情：“豆豆，我们不说这个，可以吗？”
“你难道不想惩罚我吗？”梁简尝试着靠近赵昀宣，“你要亲自拿我出气才对。”
赵昀宣冷笑。
你以为我没想吗？
忽然，空间折叠般让人喘不过气来，不知道哪里咚咚咚地敲鼓，赵昀宣瞳孔皱缩，那一刻疼得恍惚，原地打出个趔趄，他弯腰捂住了腺体，紧紧攥着后颈那块肉，仿佛要将病灶拽出来。
刀自然脱落，梁简眼疾手快地将其远远踢开，随后一个箭步扶住赵昀宣。
“怎么了？还好吗？”梁简急切地引导着赵昀宣放下手、低下头，好让他仔细看看腺体情况。
赵昀宣身上哗哗地出着冷汗，两条手臂像放冰箱凉了几天的面条，在温暖的室内有种从内而外的虚弱感，他去用力推梁简，但梁简还是轻易将他的手拨开了。
他耳朵里有些模糊，像是乐会散场有些凄凉的徐徐震音。
“腺体好像没什么事，还疼吗，我让吴洋回来给你重新检查一下……”
梁简稍稍松了一口气，将赵昀宣往床边扶。
可下一秒，赵昀宣连咳带呕，地上几道吧嗒声。
梁简僵住了，心不断往下沉，只死死抱着无力的不住往地上滑的赵昀宣。
将疼得颤栗个不了的赵昀宣连拖带抱地放到床上，梁简回头去看，暗淡天色中，鲜血也深不见底。
梁简憋了一口气，默不作声地给季叔打电话，让他备车，季叔犹犹豫豫，说着：“梁先生，你知道的，大少爷不让……”
梁简仿佛被踩到了神经，横眉立目，面容鲜见的狰狞：“小少爷咳血了，得马上送医院！”
季叔声音一紧：“我这就安排。”
开了灯，梁简拿帕子小心地给赵昀宣擦下巴上的血。
赵昀宣的脸是灰色，他刚才咳得厉害，嗓子嘶哑，大声笑时肺像破风箱：“装喜欢我装得累不累啊梁简？”
梁简怔了一瞬，随即低了下面孔好压住眼泪：“我没有装。”
赵昀宣好像听不见，张狂地笑：“我没有惩罚你吗？让你也知道知道什么叫希望破灭，你以为踢开刀就没事了吗，哈哈哈！”
呼吸一滞，赵昀宣转过身，扒着床沿又咳出一滩血。
梁简哭着抱住赵昀宣：“我错了，求你别再说了，保留点力气，我们马上去医院，你一定没事的……”
赵昀宣抿住满嘴的血腥气，闭上眼，眼泪从眼角滑下来。
“我当时就不该留下你。”
“我最恨你。”
天全然黑了下来。大风扯动着山上的枯枝和细微的尘埃。
窗户上滑过几束明亮的车灯，车马喧嚣在这样冷寂的夜里也像结冰的颜色。
常瑞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梁，戴好眼镜在手机屏幕上打字。
【他们出门了，可以准备劫车。】
消息送达。
车内，如临大敌的紧张。
梁简抱着眼睛不住阖上的赵昀宣，害怕地眼泪掉个不停，用力晃着赵昀宣：“豆豆，别睡，求你了，睡着了咳血睡过去容易窒息啊，求你别睡，求求你了。”
“跟我说说话，什么都行，骂我都行，好不好，好不好？”
整个世界里，好似只有他的哀求，赵昀宣闭着眼呼吸缓慢，令人绝望的无动于衷。
梁简心里难受得无以复加。
“……”赵昀宣的声音像迟缓的砂纸，“……那我就告诉你，我怎么让自己吐血的。”
一定要这样吗？
可要是换其他话题，赵昀宣不想说了怎么办？再什么反应都没有怎么办？
梁简咽下喉咙里的嚎啕，抽噎道：“好，你说。”
“我很久以前偷偷留了很多药没有吃，这次找出来，都吃了。”
梁简心脏生疼：“一定都过期了。”
“为了骗过你们，跟吴洋的药混着吃的。”
“然后再拿刀做幌子。”赵昀宣虚弱地笑不出，咳得惊天动地。
可赵昀宣这人向来犟，再难受，要说的话也一定要说：“你们这么笨。”
爱时此人放在心尖，恨时此人该在地狱。
给予所有温情，也附赠所有残忍。
梁简没有管决堤的眼泪，帮赵昀宣擦掉唇边的口水和血迹：“是我实在太笨了。”
他曾以为他绝不会后悔跟赵行洲签情.人合同。
原来只是，在他脑海中，代价的高山，只露出一脚。
若看得见真面目，他不会向此山而行，跌个粉身碎骨。
雨刷器刮起了雪。
大雪。
赵昀宣看着窗外茫茫的白色，想到，生日时他给赵行洲颁布的任务里，有一项是陪他玩雪。
如今，赵行洲在灯火通明的公司，他和梁简在前往医院的路上，前方跳转到红灯。
复又行驶了一段路，司机不断瞥着后视镜，一个急转弯，车内一滑。
又是几个急动作，在左右滑动中，梁简一手抱着赵昀宣一手拉着车内拉杆，问道：“怎么了？”
司机皱眉气道：“有人在追车，估计不怀好意。”
季叔拿起对讲机呼叫，没有应答，苍老的脸渐渐没了血色。
霓虹大厦、大雪飘舞中，这辆车像一座寂静的孤岛。
对讲机冒出突兀的静电噪声。
【我们李总只要姓梁的，对赵昀宣、你们其他人，都没兴趣。】
赵正亭的声音，是很放松、像马上要去喝酒吃火锅的语气。
【你们周围都是我们的车，车可不长眼哪。我数三个数吧，三——】
季叔和司机不忍而闪躲地将目光放在了梁简身上。
【二——】
没有什么寒心不寒心的。
赵昀宣去医院耽误不得。
何况，是他自己贪得无厌，他最该死。
“停车，我下去。”梁简抹掉脸上的水迹，淡声说。
【一。】
车门打开，梁简下车，迎着刺目的车灯，举起双手投降。
身后的车很快驶走，尾气在寒风大雪中消散，都像变好闻了。
眼前的几辆车都停下来，从车上走下两个人，给梁简罩上头套、胶带黏住嘴巴、绳子反绑双手。
远远地，梁简听见几声嘶哑如泣的“梁简”。
梁简想要回头，绑他的人推了他一下：“走！看什么看！”
就此作罢。
行驶的车内，季叔按住赵昀宣关上车窗：“小少爷，小心肺里进了寒气。”
赵昀宣咝咝地发着气，嗓子痛得说不出话来。
哪里都痛。
他不知道李旁会对梁简怎么样。
很多事，都来不及细想。
也许梁简是罪有应得。
但从后视镜看到梁简的背影时，他还是不忍了。
可任他狂喊他的名字，车子不会掉头，梁简没有回头。
简直，连哭都无从哭起。
作者有话说
第96章 第九十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