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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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一，过来，真心话大冒险。”童无忌把一张A4纸对折了几下展开，逐一撕开成小纸片，拿起笔就开始往上写字。
“就我们两个人玩这个，那不就真心话是对你大冒险也只能选你？”
正式领证的前夜，童无忌根本不舍得放陈一回去，和陈一在一起的时间越多越好。软磨硬泡终于把人留下来过夜，她只想和他多说说话。
她是个话痨，和亲近的人在一起总有说不尽的话题，而陈一是个优秀的倾听者，无论是谁，他总会双眼注视着说话人的方向，会让人感到他是个真诚的倾听者——其实他的动作只是出于礼貌，根本看不到多少东西，但他是真的喜欢倾听。
这样话痨和树洞的搭配，要说不是天生一对，恐怕老天都要投一票反对票。
“怎么，你还不乐意？”听到陈一的吐槽，童无忌故意反问。
“乐意至极。”陈一坐在童无忌的对面，摸起纸片开始眯着眼辨认字迹，纸片和脸的距离越来越近，甚至不到一拃长。
看着陈一别扭的姿势，童无忌才发现他的异样：“你的眼镜呢？怎么不戴眼镜？”童无忌本身不近视，可她也听身边高度近视的朋友开玩笑说过，摘下眼镜之后，三米开外人畜不分，何况陈一根本不只是近视。
“隐形戴了大半天，眼睛很难受。框架眼镜在宿舍呢，想着和你拍照什么的好看点，我只带了隐形。”
听他语气里有点委屈，童无忌便把字写得大了一些。
“这样看得见吗？”
“好一点。”
“喏，这几张纸给你，自己写问题和大冒险的内容。”
“字丑别嫌弃。”
“人丑我都不嫌弃了，字丑有什么。”
陈一语塞，直接就往纸片上写上了几个大字：“我很丑吗？”
童无忌看着他无声抗议，笑着把纸片叠起来，放到了快递盒做成的抽签盒里。
硬币落在桌面旋转了几圈，任童无忌怎么呼喊“字！字！字！”，最终还是倒向了花的一面。
只有两个人的真心话大冒险，非你即我，本来要用可乐瓶做指针的童无忌，被陈一摸出来的一枚硬币打断了动作。
这么一看，果然是陈一的硬币，偏心得很。
童无忌打开纸条，上面是她自己写的问题：“真心话：请说出对方让你心动的十个时刻。”
陈一闭上了眼睛，做出了认真聆听求夸奖的动作。
“让我想想。”童无忌仰头思考。
陈一的语气从兴奋到失落：“不是吧，这也要想啊？”
“陈先生，十个啊，总要回忆一下嘛。”和陈一相处的点点滴滴逐渐浮现于脑海，让童无忌惊讶的是，这些被记住的心动场合，都不是什么轰轰烈烈的大场面，而是很多微小的细节。
“第一个，我们认识但还没有恋爱的那个情人节，你送了我一束玫瑰。第二个，你问我，这个世界是不是允许盲人做律师。第三个，你做饭的口味很清淡，我很喜欢。第四个……”
听着童无忌说的这些，陈一的表情也是愈发温柔。
过去几年，他从来没有问过童无忌为什么喜欢他，他也不敢，他自认并没有什么能值得一个精英律师喜欢的优点，他怕从她口中听到的答案，会让他自己难受。
面对她表现出来的喜欢，最初的时候他也感到很惶恐。
而今天，他终于有机会亲耳听到童无忌说这些。
虽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甚至小得他根本就没有觉得这样的行为会勾起她的心动。
在童无忌数到十的时候，陈一伸手握住了她放在桌面的手：“童童，谢谢你。”
“第十一个，你对于我，事事有回应。”童无忌又补充了一句，
这一点，被放在十点以外，却是童无忌最心动的一点，包括现在，在她细数完这些恋爱中的心动场景后，还能做出一份回应爱的举动。
“童童，你也一样，从来没有忽视过我的问题。”
因为双眼的视力障碍，他经历过太多发声求助但得不到回复的时刻，童无忌，是他碰到的第一个在初次碰面的时候就主动提出如果遇到问题会帮忙的人，从那个时候开始，就已经埋下了他心里对她无条件信任的种子。
“怎么又是我。”童无忌叹了一口气，继续抽出纸条，念道：“真心话：你希望对方婚后作出什么改变？”
有些别扭的指头大的字体，还有重叠在一起的笔画，一看就是陈一的手笔。
童无忌看着陈一脸上挂着的笑意，自己的嘴角也微微上扬：“结婚之后，你要搬来和我一起住，这算不算改变呀？”
陈一看起来对这个回答不太满意：“还有别的吗？”
“还有就是，希望你能通过明年的司法考试。”
陈一还是不满意：“还有呢？”
“还有……”试探了两个方向都没命中陈一的靶心，童无忌有些犯难了，“给点提示吧。”
“我想问的是，你有没有什么对我不满意的地方，我改。”
“就是这个，你对自己太没自信了。每次说到什么，你都觉得是你不好，是你的问题，把责任归咎到你自己身上，这样不好。眼睛看不到，不代表你就对其他人有亏欠，没有，一点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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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一来一回玩到凌晨，第二天一大早又被闹钟叫醒，无论是谁状态都不太好。
不过这一盘婚前的真心话大冒险实在让人感到畅快，两个人聊了很多平时不会聊到的空间，也共同把纸条上的冒险内容都实践了一遍，是前所未有的轻松和快乐。
与之相对的，此刻前往民政局的路上，陈一显得比前两天还要紧张。上了车就紧紧地攥住手上的折叠盲杖，双眼紧闭，大口大口地呼吸着。
“又不是去做坏事。”童无忌笑着拍了拍他的背，示意他放松一些。
陈一的回话让童无忌觉得更好笑了：“别逗我说话，会哭。”
敢情是在这儿酝酿情绪呢。
她便不再打扰他，毕竟自己心里也有很多复杂的情绪在发酵。她和陈一算不上闪婚，从恋爱到结婚也有足足三年半的时间，这当中也有过争吵，有过矛盾，也短暂地分开过，恰恰是这些不愉快的部分，让她和陈一之间的相互理解更加深刻。
她也已经做好了和陈一共度余生的准备。
“今天是2018年12月3日，今天是个神圣的日子，很高兴能为二位颁发结婚证。在这之前，请二位郑重地回答我的问题，请问你是陈一先生吗？”
“我是。”
“请问你是童无忌女士吗？”
“我是。”
“请问陈一先生，童无忌小姐，你们二位是自愿结婚吗？”
“是。”
接下来便是那套常规的婚姻誓词。
宣誓前，陈一终于把酝酿良久的情绪公开，他看童无忌的双眼带着笑意，双手有种无处安放的纠结，随着他的话语握着拳在身前：
“接下来的话可能有点肉麻，童无忌小姐，今天是我们认识的第1498天，谢谢这1498天里，你没有因为我烦人的推销而抗拒我，没有因为我学历不高而嫌弃我。即使明知道我的眼睛看不到，明明你身边的亲人朋友都劝你离开我，你还是选择了我。”
说着说着，他的眼里涌起了泪花。
童无忌伸出手掌包住他的拳头，被他反手牵住。
毫不犹豫，坚定地握着彼此的手的两个人，如愿以偿地从工作人员手上拿到了盖上钢印的小红本。
陈一，童无忌，两个名字从此有了法律意义上的联系。
陈一的指尖拂过钢印突出的外缘，都不需要去辨认钢印的内容，已经心安了几分。他脸上笑着，眼里的泪花却更止不住。
“好了好了，这么大的人了还流眼泪。”童无忌鼻子也有点酸，努力吸了吸鼻子，强忍住心里的激荡，用纸巾给陈一擦掉眼泪，故意开起玩笑，“大家都看着你呢，丢死人了。”
把喜糖逐一分发给工作人员，童无忌收获了很多来自这些陌生人的祝福，她不断地说着“谢谢”，又回头看了一眼坐在等待处的陈一，他的情绪看起来已经重新整理好了，静静地坐在那里，头朝着童无忌说话的方向微微偏着，大概是在听她的动静。
“回来了。”童无忌三步并作两步地靠近，从陈一手上拿属于自己的结婚证，“陈一，来拍一张。”童无忌一手举起手中的小红本贴在陈一的脸旁，一手拿着手机找到一个合适的角度。
陈一很配合，冲着童无忌指示的方向咧开嘴大笑。
“你看看你，笑得见牙不见眼。”童无忌放大了照片到陈一眼前，他笑得更欢了。
“我盲的嘛，今后还靠你多担待。”
“是啊，希望不要有人告我虐待残障人士，以前是一周□□一次，今后就是让他天天替我打扫卫生洗衣做饭了。”
“为了你，我乐意。”陈一伸手搂住了童无忌的肩膀，“老婆。”
“叫老了，不喜欢。”
“叫老婆还不行啊？那你喜欢我怎么称呼你呢？陈太太？亲爱的？”
童无忌想了想：“还是像以前一样吧。”
“童童。”
“哎。”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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