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鳞小巷》丞丞德音

51、一路向北

　　涂海客终究没喝多少酒，他保持着清醒的理智和闺女将花平安送回家，然后让司机送他们回深鳞小巷。

　　到家以后，父女俩把第二天要带的重要物品又检查了一遍，定好闹钟，然后洗漱睡觉。

　　第二天三点半的时候涂百川的闹钟响了，她先起身去洗了把脸，然后把面包扔进烤箱，等到了四点整，见涂海客还没起来，她就拿着牛奶去她爸门前敲门。

　　敲了好久，涂海客才满脸疲惫地打开房门，他揉揉眼睛，头发像鸟窝般地顶在头上，问道：“小川你做早饭了？”

　　涂百川点点头，表示她已经等了她爸半个小时，煎的鸡蛋都凉了。

　　涂海客内疚地坐到餐桌旁，他手机定的闹钟明明响了，可自己一次也没听到，身体虚，睡眠沉，这是他先前没有持续出现过的情况。

　　“爸，你先把鸡蛋吃掉，花叔的车在楼下了，其他的带上车上吃吧。”涂百川看向窗外黑暗中昏黄路灯下的的银白色汽车，她说的没错，火车站距离他们小区有四十多分钟的车程，现在的时间其实已经有些晚了。

　　两人匆忙收拾完，坐到车里的时候，就发现陈篁也在车上，他戴着黑色口罩和帽子，浑身也是黑色的打扮，吓了涂百川一跳。

　　“都系好安全带，咱们要开始一路向北的旅程了！”花平安十分有精气神，他一身粉白色花花的衬衫穿在身上，俨然有了度假的氛围。

　　凌晨四点多的城市依旧有熬夜的车在黑夜中行驶，花平安将车窗都打开一半，让自然风吹进来，涂海客感激地看了他一眼，他现在的状态不太能吹空调，估计吹半个小时就会发烧。

　　“你怎么裹这么严实。”涂百川看向安静坐着养神的陈篁：“不热吗？”

　　对方摘下口罩，笑呵呵道：“热是不热，不过我今天这身衣服你没发现像谁吗？”

　　涂百川看了看，没发现什么端倪。

　　花平安无语地从车后视镜看车后座的两人：“他啊，穿着枫烊的衣服，这俩打赌，看谁会被粉丝要签名。”

　　“赌注呢？”涂百川对他们的赌局不感兴趣，倒是看热闹的心思更重。

　　“谁先被找要签名，另一个没签到的，就要在大草原上跪着给他唱征服。”花平安露出更加无语的神色：“还是年轻，年轻就是有精力。”

　　车一路驶向北方车站，花平安把轿车在火车站移交给加班没回家的同伴之后就拎着个小旅行包同另外三人进站，他和陈篁都长手长脚地，在永远有人的车站还是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有些年轻的小姑娘还在轻声谈论他们可能是某个明星。

　　“那边是咱们的人吧？”涂百川眯着眼指向一个方向，而对方拿着小旗子的人明显也看到了她，朝着她们挥了挥手。

　　众人都已经到了，三幸又是一身绿色戴着渔夫帽在一旁浅眠，而钱姐则拿着红色挂有小熊猫吊坠的小旗子微笑着看向附近一个座位。

　　涂百川朝她的视线望去，就见一身普通灰黑搭配的沈易安怀中抱着一个小小的男孩，两人正靠在椅子上安静睡觉。

　　“那是沈总的孩子小八。”钱姐向她说道：“很可爱吧，手短短，脚也短短，脸颊和屁屁又是圆圆粉粉的，小熊猫一样。”

　　而另一边，陈篁和相似打扮的枫烊站起来，都走向人数最多的区域，他们走路带风，准备争取在上车前让赌局见分晓。

　　众人在车站里聊天的聊天睡觉的睡觉，三幸贴着钱姐坐着，就好奇地八卦，她看沈易安挺有钱的，怎么会和他们坐火车出游，像这种有钱多金还带娃的标准美强惨霸总就应该跟电视剧里演的一样，应该坐私人飞机去小海岛度假才对。

　　“早年他确实尝试过这么做，不过沈总觉得很没意思。”钱姐眨眨眼，将手中的饮料打开喝了一口：“后来他远房表妹在深鳞小巷租了房子，开办了旅行社团，他就不时和妹妹出来散心。”

　　聊到八卦三幸眼睛放光，就问沈易安的妹妹在哪，这次有没有来跟她们一起玩。

　　“几年前得病去世了，尸体都是隔壁邻居发现的。”钱姐把瓶盖盖上：“我和他表妹关系还可以，从没听说她有过什么不舒服，她也没跟我提过有这么个金主哥哥。”

　　后来到深鳞小巷给女孩处理后事的人就是沈易安，当时钱姐在场，他就问了一些关于表妹的问题，两人加了联系方式，时不时也会和朋友们约着一起带小孩侄子出来玩，不过每次都逃不开沈易安表妹的话题。

　　“起来了起来了。”钱姐站起身，将一个个浅眠的队友叫醒：“走了，排队去。”

　　“陈篁那小子呢，还有那个枫大明星，都跑哪去了！”钱姐无语地站在队伍最后，领头拿着旅游旗的沈易安回头看她，表示让她清点好人数。

　　枫烊和陈篁一脑门热汗地跑回来，然后停到钱姐旁边呼呼喘气，他们把整个车站都跑遍了，甚至还去人气最高的快餐店里点了餐坐了老半天，可就是没一个人过来搭讪要签名。

　　他俩大口喘气，着急地从包里拽出过安检的身份证，口罩都没来得及摘，只听从队伍前方传来杨无恙的声音，她一蹦三跳地跑到陈篁身边，给他递了张纸和笔。

　　“你好我是昨天找你要电子签名的杨无恙。”女孩今天换了一身利润的工装打扮，她回家后就意识到电子签名的荒唐程度，于是打算在火车上找个时间让枫烊给自己补回来。

　　“你是假粉吧！”枫烊从陈篁手中抽出精致的签名卡纸，把自己口罩摘下来，边嘟囔边签名道：“哪有粉丝会认错自己粉的明星啊。”

　　陈篁笑呵呵地把口罩摘了，觉得自己捂出的这身热汗不亏，在大草原能听到有人给他唱征服啰。

　　杨无恙挠挠头，坦诚道：“我确实挺多墙头的，你只是其中一个。”

　　枫烊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将签名卡片递给他，道：“祝你追星愉快。”

　　.

　　北上的火车要坐半天，他们到县城估计都下午三四点了，所以大家提包里都塞着零食泡面，以备充饥。

　　涂百川将巷嗜的蛋糕逐一分给众人，她在枫烊那晃了会儿，三幸让她跟她们玩狼人杀，涂百川没多大兴趣，拒绝了，随后她又走到苏微生和沈易安那里，苏微生抱着又睡过去的小八，对涂百川做了噤声的手势，最后她走到自己的座位，看老爸和花平安玩无聊的桥牌游戏。

　　所谓的桥牌，是涂海客的说法，涂百川没有证实过是否真的有这个名字，游戏大概的玩法，就是将扑克一张张铺在桌上，直到往下铺的某张和先前铺的某张数字字母花色都一样，那么中间的扑克就能被玩家全部收走，等规定时间结束后，就熟谁的牌多就算获胜。

　　虽然她觉得挺无聊的，但花平安好像不亦乐乎，即使他总是输。

　　涂百川无聊地站起来，左右为没什么新鲜事，她几下爬上上铺，准备睡个回笼觉。

　　就上楼梯的功夫，她仿佛见到个熟悉的身影。

　　对方也明显发现了她，回隔间的动作一顿，上半身重新探回来看向涂百川。

　　这人有一身健康的小麦色皮肤和一双水润透亮的眼睛，竟是阿勒泰。

　　小伙惊讶地转过身子到了涂百川旁边，他同时发现涂海客也坐在这，就十分礼貌地打招呼。

　　他的普通话极其不标准，不过想到面前这人能听懂自己的家乡话，也就不再局促和扭捏，道：“您两位准备去哪里，有什么我可以帮助的吗？”

　　涂海客也惊讶他的到来，于是邀请他到自己身后的桌椅坐下，简要地说了一下他们之后的行程。

　　“那里离我老家不远，就隔了一条小河和一个山包，我正好要回家，我带你们玩！”阿勒泰热情地也想跟花平安握手，对方不喜欢他身上的北方气质，也不装客套，直接摇了摇头。

　　阿勒泰不觉尴尬，十分从容地坐在一边傻笑，他说自己从警察局回去后还是被辞退了，理由比较离谱，老板迷信，觉得上班第一天就陪公司惹麻烦的人会给公司带来不幸，于是就给他结了车费伙食费和一天的劳工费，随后将他扫地出门。

　　“你试着说说普通话，我看我能听懂吗？”涂百川找到个兴趣点，也就从床上爬下来和阿勒泰聊天。

　　对方涨红了脸，老半天憋出一句：“你嚎——”

　　不过几次交往下来，涂百川摸到了一些门道，只要她仔细听，其实能听懂阿勒泰蹩脚的普通话。

　　“待会下车我们先去宾馆还是酒店？”苏微生把小八轻轻放在床铺上，转头问沈易安：“你好久没组织活动出来玩了，怕你业务生疏。”

　　对方和风细雨地一笑，表示先去吃东西，然后去酒店，之后的行程都是大家自行安排，他能指手画脚的地方也不多，称不上什么业务。

　　“听说我们这次去的地方还有个地震纪念馆？”苏微生眨眨眼：“咱们看看去？”

　　“好。”沈易安将茶杯盖上：“四五年前我记得那里就发生过很大的地震，当时城里死了不少人。”

　　苏微生也有印象，点点头：“不想这些，先玩先吃，回头再谈论这些沉重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