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桃花火》盐烤年糕

17、17 迟来的叛逆

　　“你是不是谈恋爱了？”柯秉舟脸部线条紧绷，眼神没有任何温度，“和他？”

　　柯明缨感觉周围的空气都被冻住了。
　　这样的柯秉舟让她觉得很陌生。

　　柯秉舟又说：“爸妈怎么说的，高中毕业前不准谈恋爱。你都忘到九霄云外了？”

　　“你别瞎猜，我没谈恋爱，我们就是同学。”

　　“大晚上跑出来和他有说有笑的，别和我说你们在讨论寒假作业。”柯秉舟咄咄逼人：“你到底瞒着我多少事？白天见不到人，晚上才回家，你下午真在图书馆学习？”

　　“……”
　　说多错多，所以柯明缨决定保持沉默。

　　“不说？好，回家和爸妈解释吧。”柯秉舟转身就走。
　　这次他不准备再帮她隐瞒了。

　　柯明缨绷不住了，她跟在柯秉舟身后一脸紧张地说：“不行！你不能和他们说。一切都是你的揣测而已，无凭无据你凭什么说我下午没去图书馆。”
　　糊弄柯秉舟都如此困难，更别说沈丹和柯志涛。
　　要是被他们知道她去烤肉店兼职，后果不堪设想。

　　“现在知道怕了。”柯秉舟不为所动，加快了脚步。

　　柯明缨见他铁了心要和自己作对，一咬牙拽住柯秉舟的手腕，为了压低重心整个人几乎蹲在地上，使出浑身力气死死拖住不让他走，奈何敌不过对方的身高体型，最后整个人直接被拖在地上走。
　　像个磕坏了轮子的旅行箱。

　　柯秉舟脸色又难看了几分，回头瞪向她，“撒手。”

　　“我不！”柯明缨不甘示弱，回瞪了过去。

　　柯秉舟妥协：“好，我可以不和爸妈说，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柯明缨一听事情有转机立马从地上弹了起来，激动地问：“什么事？”

　　“你和他是不是在谈恋爱，你下午是不是真的在图书馆学习，回答我这两个问题，说实话。”

　　“那你保证不告诉爸妈。”

　　“嗯，我保证。”

　　“我和他只是同学，不熟。”说实话的时候柯明缨没有心理负担，语气轻快不少。
　　她对柯秉舟还是信任的，因为在她的印象中柯秉舟好像没骗过她。
　　况且他现在的表情还这么真诚。

　　但她却没注意到柯秉舟在听了她的回答后表情的变化。
　　如果仔细看，她会发现柯秉舟明显松了一口气，紧拧的眉目也渐渐舒展。
　　他似乎得到了一个相对满意的回答。

　　“我下午是没去图书馆。”柯明缨小声道：“ 我去烤肉店兼职了。”

　　柯秉舟脸色一顿，仿佛没听清她的话，声音骤然拔高：“烤肉店兼职？”
　　话音落下，一个毛茸茸的影子从树边上飞快窜到了草丛里。

　　“你喊什么，猫都被你吓跑了。”

　　“你脑袋被门夹了？没事跑去兼什么职，你是不是嫌日子过得太舒坦了。”

　　“我兼职赚零花钱怎么了……”柯明缨小声抗议：“又没碍你事……”

　　“你嘀咕什么呢？”

　　“没嘀咕！”

　　“你别告诉我你是在学校附近那个韩国料理店兼职。”

　　“就是那里。”

　　“你兼职是不是因为那个冰球？”

　　“……”

　　柯秉舟不傻，也比柯明缨有眼力见，看她故意转移视线不和他对视，他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他的？他也喜欢你？”

　　“他不喜欢我。你别问了，我说的都是实话。”柯明缨不想和柯秉舟讨论这个话题，被他知道自己暗恋一个人快三年都没勇气告白，一定会被他笑。

　　柯秉舟没有继续追问，心底生出的烦躁和患得患失让他在说每一句话时都在瞻前顾后。
　　他迫不及待想了解柯明缨的所有想法，同时也要纤悉无遗地隐藏自己的心思。
　　一直以来他都隐藏得很好，这次也不例外。

　　“我就兼职到开学前，不会影响学习的。”柯明缨没心眼地笑道：“发工资给你买双球鞋，够意思不？”
　　虽然柯秉舟嘴上答应替她保密，但为防止他变卦，只能用好处堵他嘴，这也算是一种双重保险。

　　“还知道贿赂我。”柯秉舟皮笑肉不笑，显然没把她给的这点好处放在眼里，“就你那点工资顶多够买鞋带。”

　　柯明缨别过脸撇了撇嘴：“不要就算了，还省钱了。”

　　……

　　料理店从中午12点就开始排队，到了下午两点多店里依旧座无虚席，这桌刚走，还没来得及收拾完桌子，下一桌人已经坐下。

　　柯明缨还没有完全熟悉收拾桌子和上菜的工作，比如，她总是忘记在用抹布擦桌子前现在桌面上喷一层清洁剂。

　　“5号桌刚点了一瓶可乐，你去送一下，我要去给2号桌烤肉。”
　　忙的时候店长也会帮忙。

　　柯明缨点头，去冰箱取了一瓶马格利送到5号桌。
　　5号桌一对母女在吃饭，简熄正在为她们烤肉。
　　母亲的注意力一直在手机上，女儿年纪看起来和柯明缨差不多大，吃得很慢，目光时不时地飘向简熄。

　　柯明缨走过去将可乐放在女生面前，打断了她的视线。
　　女生看了一眼柯明缨，将可乐推到旁边，继续盯着简熄看。

　　柯明缨：“……”
　　简熄的脸实在太吸引女生的目光了。

　　感叹时，通过玻璃窗她看见一辆车停在料理店外面。

　　车型和颜色和自己家车的一模一样。
　　就连车牌号也一样。
　　从车上走下来的人长得好像她妈妈沈丹。
　　不对，不是像，那就是沈丹！

　　救命！

　　沈丹杀气腾腾正往料理店走。
　　柯明缨环顾四周发现没有可以躲藏的地方。
　　眼见沈丹就要进来了，她连忙躲进桌底，慌忙中脑袋磕在桌角，疼的她倒吸一口凉气。

　　母女二人同时看向桌下，眼睛里充满疑惑。

　　简熄对母女二人说了声不好意思，随即蹲下身问：“怎么了？”

　　“别看我！就当我不存在！”柯明缨急得要哭。
　　看沈丹这架势，分明就是知道自己在这里。
　　柯秉舟这个叛徒！

　　果然，沈丹一进来就四处张望，一看就是在找人。
　　柯明缨看见店长走过去和她说话，接着店长向5号桌看了过来。

　　不等她想好对策，沈丹的声音已经在她头顶上方响起。
　　“看见你了，出来。”

　　柯明缨：“……”
　　完了。

　　她知道自己见证下的余地都没有，只能在众人茫然的目光中乖乖从桌底钻出来。

　　“柯明缨！”沈丹已经很久没这么生气过了，她做梦也没想到她自以为乖巧听话的女儿会这么骗她，她指着柯明缨身上的围裙，声音都在颤抖：“你不是说在图书馆学习吗，这里是图书馆，你这是在学习？”

　　“妈……你怎么来了……我还没下班，有话回家再说。”
　　这么多人看着，其中还有简熄，她希望沈丹不要让自己太难堪。

　　沈丹不是不理智的人，但偏偏这次没能忍下怒意。
　　“我是缺你吃还是缺你穿了？有哪个高三学生会像你这么没脑子，都要高考了还兼职，你到底怎么想的？”

　　怎么没有，简熄不就是。
　　沈丹这是连简熄一起骂了。

　　“兼职就是没脑子？为什么就不能是勤工俭学？不要把你自己的思维强加在别人身上，求求你以后别管我了，你还想控制我一辈子吗。”
　　这是柯明缨第一次反抗沈丹，气话伴着心里话一股脑全吼了出来，心里却没有想象中那么痛快。

　　但这番话对于沈丹而言却是达到了“忤逆”的程度，只见她气急之下对着柯明缨高高举起手。
　　柯明缨闭上眼睛，做好了迎接巴掌的准备。

　　然而她的脸上没有感到任何疼痛。
　　伴随着四周的惊呼声，她缓缓睁开眼睛，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挡在她前面的简熄。
　　他逆光而站，后背笔直，宛若一张锋利的剪影。

　　简熄的脸被打偏了过去，额前碎发遮住他的双眸，谁也看不清他此刻眼中的情绪。

　　时间骤然静止，四周不同的视线中，有同情，有看笑话……
　　沈丹的手还停在半空中，从表情看显然还没回过神。

　　事情的发展态势已远远超出柯明缨的想象。
　　她没想到沈丹会气到要动手打她，也没想到这巴掌打在了简熄的脸上。
　　她终于认识到，她的妈妈在做出这些举动时一点也没考虑过她的感受。
　　所以从现在起，她不会再向沈丹妥协。
　　她要让沈丹知道，迟来的叛逆也具有杀伤性。

　　于是，在沈丹无措的目光中，她牵起简熄的手跑出料理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