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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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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恋日常》共有十二位嘉宾,六位阁下和他们的雌君……以上就是参与节目需要遵守的规则,阁下可有疑虑?”兰特作为导演,尽心尽责地介绍着这个节目,尽管已经在智脑上他已经为程池安介绍过一遍了。
程池安看着他,这是他从那些人类那儿学来的礼仪。
即便程池安内心不认同这样的礼仪,但日积月累,也成为了他的习惯。
兰特是一位未婚亚雌,被程池安这样地盯着,不免生了一点想法。
兰特对程池安这些拟邀嘉宾都做过背调,至少知道他们大抵是什么样的虫,品性如何。
因此,兰特发现自己可能吸引了程池安的注意,内心不免有些激动。
不过他面上没有显露出,反而越发镇定从容。
程池安摇头,问兰特要了合同,没有细看,随手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程池安虽然对帝国的法律略有了解,但到底没有系统的学习过,要他看一份漏洞百出的合同,也不能完全看出那些漏洞。
但是这不是关键,关键在于雄保会对雄虫的保护。
如果兰特的合同中有什么陷阱,一旦程池安发现,无论是什么时候,兰特就会面临牢狱之灾。
到时候,在法庭之上,程池安甚至不需要出席。
随后,程池安将其中一份合同还给兰特,“我等会儿还有事儿,就不送兰特导演了。”
蔺朝不需要在这份合同上签字。
在纳维尔帝国,雌虫一旦结婚,他就成为了他的雄虫的所有物,他的一切权利都将归他的雄主所有。
只雌君能保有部分权利,但也不多。
纳维尔的制度扭曲,相互矛盾,这就是其中之一。
——雌虫在婚后的权力几乎全部丧失,但程池安却不能困住蔺朝。
兰特并不失落,他微笑着点头,拿上公文包,起身离去。
程池安将熄灭的电视机按亮,点了点暂停键,继续观看电视剧。
原本,程池安是不喜欢看剧的,他觉得里面的内容虚假、荒谬。
可在后来,在无聊的生活之中,他逐渐迷恋上了电视剧。
不但是电视剧,那些老掉牙的电影也被程池安一一翻出来观看。
程池安正看得起劲呢,蔺朝突然回来了。
他看了一眼时间,距离兰特离开还没十分钟。
“军部的事儿处理完了吗?”程池安暂停电视,转头问正在脱外套的蔺朝。
除此之外,程池安想不到蔺朝在上班时间回家的原因。
程池安又想,上一世蔺朝这天也突然回家了吗?
他想了半天,没想起来。
他忘了。
程池安和蔺朝结婚十多天了,这十几天以来,蔺朝就没有在天黑前回来过。
可今天还没到中午,蔺朝居然回来了。
这不怪程池安会惊讶。
除却意外,程池安剩下的只有喜悦。
他喜欢和蔺朝待在家里,最好就静静地坐在一起,别的什么也不做。
“军部没什么事,没必要在那儿浪费时间。”蔺朝随手把外套搭在门口的挂衣架上,穿上拖鞋朝程池安走去。
电视机前的大沙发上凌乱地放着几个抱枕,沙发的扶手上还搭着几件衣服,沙发前的茶几上放着很受幼崽们欢迎的零食,有些已经开封了。
就在零食的旁边,茶几的角落,还有一个白色的小药瓶,这是程池安的,在他们结婚之前程池安就在吃这个药了。
蔺朝将其略过,没有过多关注。
再看程池安本人,盘腿坐着,怀里还抱着一个抱枕,手上拿着一包薯片,看起来相当惬意。
蔺朝把程池安旁边的抱枕挪开,坐到他边上。
“是吗?”程池安让电视继续播放,“你昨天不是说军部很忙?”
蔺朝有些疑惑地看着程池安的侧脸,“有吗?”
程池安把头靠到蔺朝肩上,一手拿起一块薯片喂到蔺朝嘴边,“可能是我记错了,你等会儿还回军部吗?”
“不去了,陪你休婚假。”蔺朝把送到嘴边的薯片吃下,偏头去看他,眼里的情绪不明,“家里的访客记录更新了,是有虫来了吗?”
别墅的门禁系统连接着两人的智脑,如果有客虫来访,他们会在第一时间知道。
蔺朝的问题很刻意,但就是这样的刻意,让程池安心生满足。
“嗯,我约了导演兰特来家里签合同。”程池安一边嚼嚼嚼,一边回答。
说着,程池安又给蔺朝喂了一片薯片。
兰特?
蔺朝颔首,不动声色地问,“雄主怎么知道导演的名字?”
程池安手举了好一会儿,见蔺朝不搭理他,就把手收回,自己吃下了薯片,“我知道导演的名字很奇怪吗?帮我拿一下饮料。”
雄虫们从不会花多余的精力在不感兴趣的虫上,他们会记住别的虫的名字,只能说明,雄虫对他产生了兴趣。
程池安同人类厮混久了,大概是忘了这一点。
“你是想娶雌侍吗?”蔺朝面露了然的神色,做苦恼状。
这涉及到纳维尔的一项婚姻制度——雄虫在和雌君结婚的前三个月,无论以任何理由,都不得娶雌侍。
多蒙联邦对雄虫的限制稍大一些,雄虫在与雌君婚后一年内,都不得娶雌侍。
纳维尔帝国与多蒙联邦是虫族社会最大的两个政治体,掌控着绝大多数的领土和军事力量。
不怪蔺朝会这样想,他的雄父就是这样的虫,才和他的雌父结婚没几天,就在物色自己的雌侍了。
程池安面露诧异,随后脸色变得难看。
他将电视暂停,坐直,扭头看向蔺朝,“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难道不是吗?你放心,我不会阻止的。”蔺朝笑了笑,极力表示自己并不介意他娶雌侍。
程池安长久地沉默了,他看着蔺朝,眼里的失望一览无余。
蔺朝脸上出现了无措的神情,但只有一瞬,他不明白程池安会失望。
是他做的不够好吗?
许久,程池安把电视机关了,起身往楼上走去,“知道了。”
拖鞋被他走的发出极大的声响,仿佛是在表达他的不满。
蔺朝没有追上去,他是一个很自洽的虫,既然不明白程池安为什么会生气,他也不再会去想。
说到底,还是程池安在蔺朝眼里不够重要。
一分钟后,他的智脑收到一条消息,是程池安发来的。
「中午不吃了,没事别上来。」
蔺朝是个听话的雌君,程池安说不吃午饭了,蔺朝就自己吃了午饭,没上去叫他。
程池安让他没事别上去,蔺朝果真没有上去,连晚饭也是在智脑上发信息问他吃不吃。
程池安没回,蔺朝就默认他不吃了。
直到该睡觉的时间,蔺朝才上楼回了房间。
“不是让你没事别上来吗?”程池安趴在床上,听见开门声后,转头,面无表情地看向蔺朝。
蔺朝微笑着,顺手把门关了,“生虫蛋是正事。”
“我什么时候说了要和你生虫崽?”程池安问。
雌虫的记忆力很好,蔺朝也不例外,他把昨天的对话重复了一遍。
“我可以和雌侍生虫崽,那也会是你的虫崽,不是吗?”程池安哼哼唧唧,把头转了回去,不看蔺朝。
蔺朝神色未变。
他身上还穿着军装,早上回来时只把外套脱了。
他把领带扯下,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露出白皙的皮肤,朝着程池安走过去。
“雄主,你不想吗?”蔺朝半是讨好地摸上程池安的手。
“不想。”
“可是我想。”他说。
程池安看着眼前的人,忽然觉得他有些可爱,可他又着实可恨。
于是,程池安把他的手甩开,又翻了个身,“我今天不想看见你,明天吧。”
蔺朝不明白为什么一个下午过去了,程池安的心情还是这样糟糕。
蔺朝想到了自己在婚前看过的书。
书上说雄虫阴晴不定,鞭打雌虫会让他们的心情变好。
蔺朝不是很想这样做,但是这样做也不会对他产生不利的影响。
于是,他从床头柜里拿出一条崭新的鞭子。
这栋小别墅是蔺朝婚前买的,婚后程池安搬了进来,成为了他们的家。
自从蔺朝确定要和程池安结婚后,就准备了一些独属于雄虫的用具,等待着使用它的虫入住。
蔺朝把鞭子递给程池安,从蹲姿变为跪姿,缓缓把衬衫脱下。
他说,“请雄主责罚。”
他垂眸,不再看着床上的虫。
这该是能让雄虫感到愉悦的行为,但程池安只觉得愤怒与悲怆。
程池安坐起身,看着蔺朝,无论是声音还是面容都格外的平静,“滚出去。”
蔺朝抬头,他真的不懂这个雄虫,或者说,他不懂雄虫。
程池安和他的雄父是完全不一样的虫。
程池安看起来不像是渣虫,但是,他太奇怪了。
蔺朝还记得自己和程池安初见面的时候,程池安看着并不热情。
可在第二次见面,也就是领证那天,程池安表现得像是爱上他了一样。
这是蔺朝不能理解的事情。
而他的雄父,从一开始就不是个好虫。
但他的雌父的僵化期已经到来,必须立即结婚。
蔺朝的雌父最终没有死在僵化期的折磨下,也没有死在边境,反而被他的雄父折磨致死。
蔺朝不理解雄虫们为什么总是喜怒无常,为什么总是这样奇怪。
但是蔺朝此刻不愿意纠结这无意义的话题,于是,他很听话地起身,拿上衬衣,乖顺而遵从,“好的。”
门打开了,又被关上了。
程池安的心里忽然空落落的,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就像是他和蔺朝一样,蔺朝永远不会驻足,蔺朝永远不会爱他。
雌虫总是这样,遇到争吵时,永远都是一副乖顺的模样,军雌尤甚。
安容学校的老师不止一次向他们强调,未来的绝对不要和军雌结婚。
这样的婚姻只会是一潭死水,呼吸不得,无法逃离。
没有例外。
程池安坐在床上,双目无神地看着紧闭着的门。
过了好一会儿,他突然下床,穿上拖鞋,打开门,下楼了。
他回到客厅,却发现原本在此处的抱枕没了,茶几上的零食也不见踪影。
程池安愣了许久,才意识到,蔺朝把这些东西都收起来了。
于是,他去了杂物间,把被收起来的抱枕重新摆到了沙发上,又去拿了点零食与酒。
然后坐到沙发上,倒了两杯酒,打开电视,抱着抱枕,一遍又一遍地看着不知看过多少遍的电影。
客厅没有开灯,唯一的光源便是那台电视,光穿过程池安,落到地上。
“我们私奔吧,去一个没虫认识我们的星球,然后结婚,生几个孩子,把他们养育长大,送他们去广袤的银河游历,只留我们两个,共度余生!”
“不,我不能这样任性,我的雌父教导我,要承担自己的责任,我是纳维尔帝国的公民,应该为纳维尔帝国做出贡献!”
“可我们相爱,不是吗?”
“哦,我的确爱你,可我更爱帝国,我爱帝国的一切,它是那样的美好,我无法接受我会离开这片可爱的土地。”
“不,我们不会离开帝国!我们只是去一个偏僻的一个小星球而已,我也深爱着纳维尔帝国。”
“可身为帝国公民,我必须娶雌侍,我要同别的雌虫生很多孩子,你能接受吗?”
“当然!这是我们的义务。”
“那我们就去私奔吧,去重新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