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可能不爱你》流涎的狗狗

62、第 62 章

　　江新予打开宿舍门，只有徐宇皓一人，摊在写字桌前的椅子上刷手机。
　　大四上学期已经没剩几门课了，宿舍里另两个人备战考研，去辅导机构附近租房子住了。

　　宿舍四个人，江新予家里经济条件是最差的。另外两个中产家庭，高职子弟。读完大学继续读研，似乎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江新予把啤酒和烟放在徐宇皓跟前，说：“门口的便利店开着，顺手买的。”

　　徐宇皓把看了一半的视频暂停。
　　“再乱花钱，我就不给你介绍工作了。”
　　说完，嘿嘿一笑，说：“我就笑纳了。”
　　抬眼看见江新予脸色苍白，关切地问：“身体不舒服？”

　　和徐宇皓对自己的帮助比起来，这点儿东西又算得了什么。再说，徐宇皓不介绍他去，这几百块钱也挣不到。

　　江新予返回自己床铺，费劲地踩着梯子上床。
　　“没有，就是累。”

　　“心累，是吧？”徐宇皓整天窝在宿舍，消息倒灵通。
　　“昨天那事儿不是解决了吗？我听刘哥说，最后还是学长恳请东方洛不要处罚你的……”

　　像被扒了一层皮似的江新予，趴在床上不想动换。
　　“萧辰奕？”
　　原来是他。受害者都求情了，老板就没必要坚持惩罚自己员工。

　　“你别上床啊，晚饭还没吃呢吧？我手滑，刚才点了两人份晚餐。还有几分钟就送到，待会儿下来一起吃啊。”

　　“都说不用管了……”
　　每次都手滑，以后就戴副防滑手套。
　　～～～

　　最初入学，江新予和徐宇皓也就是很普通的同学关系。
　　江新予课余时间，不是在打工，就是在打工的路上。即便周一到周五，也有学校安排的勤工俭学。

　　徐宇皓在四个人中，家里条件是最好的。低调地过着舒服滋润的小日子。不招谁惹谁。

　　两人关系变好，是在大一下学期，学习奖学金评选班会以后。

　　学院的学习奖学金，每班都有，按上学期平均分依次往下排。分一等二等三等，对徐宇皓这样的人来说，那点儿钱真不算什么，连一顿吃一顿好饭都尚且不够。
　　主要是荣誉。

　　班长公布评选结果的时候，全班同学都发觉，平均成绩排名靠后的团委，硬生生占了一个二等奖名额，本该拿二等奖的徐宇皓，被挤到三等奖名单。

　　看徐宇皓要说话，班长马上在台上替班委表功，说班委平时付出比较多，巴拉巴拉一大堆。
　　徐宇皓很无语，看看周围其他同学都不吭声，如果他为自己抗争，好像就是不认可班委的付出……
　　徐宇皓撇撇嘴，挑挑眉，打算接受。

　　结果，江新予站起来，表示反对。
　　学校设置了很多奖项，有单独对班委和团委的奖，有各种助学基金的奖，考试结束也有单科优秀奖……

　　学习奖学金，就是单纯看成绩排名，不然大家何必辛辛苦苦把每个人的成绩颠来倒去，算了又算？
　　如果学院有规定，班委每人都必须占一个二等名额，那我们就留出班委的名额，其他人再重排。

　　其他同学也低声附和，江新予说的有道理。

　　见有人明确反对，班长也不好独断专行，倡议大家投票。结果，除了班委的几个人，其他同学都反对已经公布的评奖结果。

　　最终，徐宇皓顺利拿到二等学习奖学金。

　　那件事以后，徐宇皓像是要找机会还人情一样，总是主动为江新予做点儿什么。

　　其他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事，最让江新予觉得窝心的，是前些日子替江新予还了一笔对江新予来说超有负担的贷款。

　　亲爹不疼，后妈不爱的江新予。每次回家都被父母催命一样叨咕，上学什么时候是个头啊，该早点儿去挣钱了。
　　然后就是各种算账，从小到大在他身上的花销用度。

　　寒假，本该卯足劲儿打工的，结果放假先回了一趟家。
　　回家不要紧，身份证被江新杰掏走，让江新予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做了一笔来路不明的借款的担保。

　　直到一个月后，江新杰逾期还款，江新予收到催债电话……

　　江新予连续按最低还款额度还了几个月后，实在无能为力，可被电话告知，几个月来还的那些钱连利息都不够，本金更是一分没少！
　　江新予兜里已经被掏得一干二净了。
　　对电话里说的，要到学校找他的话，也没十分在意。以为就是讨债人的管用手段，电话恐吓。

　　大四上学期，开学没多久，一个周末的晚上。
　　打工回来的江新予被四个粗壮的男人堵在学校不远处僻静的围墙拐角。

　　江新予心生警觉。因为几万块钱，自己可能不止一次要挨揍。
　　试图趁几个壮汉身不注意时逃跑，不料被人近身的一个家伙识破他的意图，一拳打在面门上。

　　鼻子酸疼的同时，温热的液体从鼻子里流出来。
　　江新予顾不了那么多，一边反抗，一边呼救，挥拳左冲右撞。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喊什么喊，再喊废了你……”
　　一只手从江新予身后扯住他的后衣领。

　　江新予脚下不稳，趔趄着往前栽。

　　不料被左边冲过来的人抱住。
　　“住手！”
　　徐宇皓嘶吼着喊出两个字。

　　那些人的主要目的是讨债，见半路遇见个自愿出头的，嚷嚷着：“还钱！”

　　“多少钱？”
　　对徐宇皓来说，钱能解决的，就不算什么了不起的问题。

　　“六万！”
　　黑衣男子开口报钱数。

　　“胡说！”
　　江新予擦了一把鼻子下面，血被蹭得满脸都是。
　　“一共才四万五！”

　　“哥儿几个出来一趟，也不能白跑……”

　　徐宇皓抬手制止他们继续争吵，说：“你们等我一刻钟。”

　　徐宇皓在学校附近的自助银行取了钱，收回江新杰的借款合同，又让几个男人出了收据。

　　打发走讨债的，徐宇皓要带江新予去医院，却怎么也拽不动人。
　　江新予穷，但他从不欠别人钱。
　　如果说刚才被揍像是跌入了深渊，那此刻就是明明看得到岸，甚至能用双手撑在岸边，可就是上不了岸。

　　已经是大学最后一学年了。甚至不用一年，大家就各奔东西，在这个时候突然又欠同学这么多钱……
　　不知道怎么还。

　　徐宇皓陪江新予在街角站了一会儿，说：“好啦，欠我的，总比欠他们强。”

　　“谢谢——”
　　人穷志短，大概就是说的他现在这种情况吧。明明最讨厌欠人情，钱更是。

　　因为穷，对欠钱特别敏感。
　　可是同学的好意，他要领受。绝境中的人，没的选。

　　“还流血吗？”

　　“不流了。回宿舍吧。”
　　～～～～

　　徐宇皓的电话响了，外卖已经送到楼下。
　　宿舍门哐当响了一声，没过几分钟，又吱扭一声打开。
　　“新予，下来，吃了晚饭再睡。”

　　江新予处在似睡非睡，迷迷糊糊的状态，听见徐宇皓叫自己，抬起被拱乱的额发：“你是不是怕我饿坏了，还不了你钱啊？”

　　“不愧是你，这么懂我。”
　　徐宇皓愣了一下，笑着承认。

　　“不用对我这么好。”

　　“你看你，说着话就是自作多情。我这叫，项庄舞剑，意在沛公。看着是对你好吧，实际上是为我的钱着想。
　　你身体状态好了，才能去打工……打工才能挣钱……挣到钱，才能还我钱……
　　我这逻辑，没毛病吧？”

　　“幼儿园毕业证没白拿。”
　　江新予在徐宇皓的完美解说中逐渐清醒，用胳膊撑起上身。

　　徐宇皓见他起个床都这么费劲，开玩笑道：“喂，你什么情况，不会痔疮了吧？”

　　江新予嘴角牵强地动了动，没承认，也没否认。

　　“靠——真被我猜中了。”
　　徐宇皓说完，把江新予的凳子拉到自己桌边，从床上把枕头拽下来，放在凳子上。
　　“来，这下能舒服点儿。”

　　江新予苦笑不得。
　　“我小时候坐枕头，被老妈一顿胖揍……”

　　“别废话了，快下来吃饭吧。我不是你老妈，我不在乎。”

　　江新予从床上下来，坐在徐宇皓旁边。
　　看见窸窸窣窣被打开的塑料袋上，印着附近一家很受欢迎的连锁餐厅的标志。

　　江新予看了一眼餐盒里的菜。
　　这手滑得可以。牛肉，田鸡，排骨……全滑来了。
　　“徐宇皓，我可丑话说前头，你给我吃得再好，我也付不起利息。”

　　徐宇皓撕开装筷子的纸袋，递过去，说：“想什么呢。我吧，自己想吃。一个人，点一样儿就吃饱了。不解馋啊，于是我就想找个人一起分享……你不回来我就跟隔壁屋分着吃了……”

　　你说什么我都信。

　　“上学期我还可以照常打工，下学期，我想找个公司实习了……”
　　原本吃饱饭是江新予的头等大事，现在横添了一笔债，他不得不算机自己可利用的时间。

　　“你实习你的……哦，钱是吧，我不着急，反正你又不会赖账。等正式上班儿了再还都不碍着。”
　　徐宇皓吃得津津有味。
　　“哎，你有驾照吧？”

　　“有。”
　　高中毕业以后就被老爸逼着考了驾照，说以后下班了还可以开出租……

　　“我有个朋友，开发了个代驾约单的小程序。如果你有时间，也可以挂到上面，方便的时候跑两单。”

　　“把小程序推给我吧。”
　　江新予放下筷子，就要去拿手机。

　　“先吃饭。”
　　徐宇皓看了江同学一眼，严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