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可能不爱你》流涎的狗狗

15、直男喜欢谁

　　萧辰奕一直告诉弟弟会好起来。
　　可每次和医生聊过以后，心情都会变得沉重。

　　曾经在骨髓库找到过半合配型供体，但在进一步检查后发现，志愿者身体状况支撑不了手术全程。

　　周日上午，五个人的病房里，气氛比周六显得沉重。萧辰奕小心翼翼地问旁边病患家属，得知之前住在这个病房的一个小朋友，凌晨在监护病房没了。

　　花骨朵一样的年纪，每天都要面对生离死别。家属的心情阴霾重重，孩子们却因长久的病痛，脸上有种见惯生死的奇怪淡漠。

　　“哥，我们下楼去走走吧。”萧辰晖脸色苍白，神情疲惫。

　　萧辰奕知道，弟弟不想让他在病房里跟着唏嘘难受。

　　室外依旧蓝天白云，艳阳高照。楼前花坛里的大榕树伸展着繁茂的枝叶，为路过的人们提供一片阴凉。
　　“哥，不管我能不能好起来，都别像小英的妈妈那么难过。
　　小英的妈妈昨晚晕倒了，醒来之后，在走廊里安静地坐了一晚上。
　　如果人死了有灵魂，小英肯定会不安的。”

　　萧辰奕胸口剧烈疼痛，喉咙发紧，含混地说：“那是因为妈妈爱小英。”

　　“小英也爱妈妈。小英和妈妈都尽力了。所以没什么遗憾。就不用那么难过。”萧辰晖抬起稚嫩的脸庞，用孩子的话音，说着让大人心痛眼热的话语。

　　萧辰奕艰涩地咧嘴笑，摩挲着弟弟扎手的头皮，没说话。
　　如果生离死别此刻就发生在小晖身上，自己是否能如他说的没有遗憾？
　　即便尽了最大努力，也还是会有遗憾。这就是情感的宿命。
　　为了让遗憾没那么强烈，还想为他做更多。

　　几近中午，父母过来接替萧辰奕，留下来陪弟弟。

　　萧辰奕走出病房已经十二点了，给陆道白打电话：“中午煮面可以吗？在医院待得时间久了点儿。”无精打采的话语里有些许歉意。

　　“嗯……其实你中午不过来也没关系。”陆道白。

　　确实如陆道白所言，只为一顿午饭，不过去也没关系。
　　萧辰奕内心，此刻更想身边有个比自己强大坚实的依靠。即便帮不了他，让他的情绪有个出口也是好的。

　　不知道为什么，走出病房就想到了陆道白。可是，在电话里，除了午饭的事，其他什么也说不出来。
　　毕竟，两人并未熟悉到能毫无顾忌聊私事，聊心情的程度。

　　萧辰奕半晌没有说话，此时，听到听筒里传来陆道白的声音：“过来吧，随便做点儿什么。”

　　陆道白在玄关站着，与走进来的萧辰奕四目相对。萧辰奕脸上的悲伤尽收陆道白眼底。

　　萧辰奕此时特别渴望一副有力的臂膀，陆道白看到他的一刻，似乎听到了他的心声，自然地张开双臂，抱住他，轻拍他的后背。
　　“我也在试着联系国外的朋友，寻找合适的供体。”

　　萧辰奕把脸埋在男人肩窝，不禁红了双眼。在男人颈间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别过头去，从男人身边走开，径自进厨房，准备午饭。
　　有时候别人帮了很大的忙，谢谢两个字反而说不出口。只因分量不足。

　　陆道白默默跟在助理身后，倚在厨房门口。
　　“家人一般配型相合率高……”

　　背对着陆道白洗菜的萧辰奕手里活计没停，幽幽地说：“我们不是亲兄弟。”

　　“哦……”

　　“我上初中那年，父母晚上闭店之前，在门口发现一个弃婴。
　　有了这个小家伙，我像被摁开了某种开关，一下子长大了。
　　有人追在屁股后面叫哥哥，感觉很奇妙。
　　老天爷没告诉我什么是爱和责任，他先给我一个身份，甘愿认同的身份，然后就什么都明白了。”

　　“你和你父母都很了不起。”陆道白由衷感叹。对一个普通家庭来说，养育一个生病的孩子，经济压力，可想而知，更何况，还是个和自己毫无血缘关系的孩子。

　　“不怕您笑话，大学毕业之前，我曾有过奇怪的念头。觉得如果自己是女孩子就好了，更容易出卖青春，换取医疗费……”

　　陆道白听得眉头皱起，说：“幸好你不是。”

　　“真那样，就是饮鸩止渴了。父母拿出全部积蓄解决的。”

　　或许是因为进门时候的拥抱，让萧辰奕卸下所有防备，轻而易举把这些从不跟别人说的话，一股脑说了出来。

　　“好香，你在给我我们做什么饭？”陆道白好奇地探头看灶台。

　　“西红柿打卤面。面就用挂面代替了。”被夸赞好吃，萧辰奕咧嘴笑了，回头，黑亮的眸光闪烁流转。

　　“做饭也是当哥哥以后学会的吗？”陆道白好奇地问。
　　“答对了。”
　　萧辰奕端着面碗从陆道白眼皮子底下走出厨房，热腾腾的卤香，在身后飘散。惹得陆道白抽动鼻翼用力嗅了几次。

　　“不运动，一日三餐这样吃，心里有罪恶感。”陆道白雀跃地拿起筷子，面对打卤面开始忏悔。
　　“我不会吃到变形吧？别害我找不到男朋友。”

　　还真是毫无忸怩作态，轻易说出自己的取向和单身状况。
　　萧辰奕闻言，上下打量陆道白，说：“一点儿赘肉都没有，才一天没运动。变形也是需要时间的。”

　　“假如，我说的是假如，你是同的话，更有可能喜欢我还是陆子廷？”
　　萧辰奕哂笑，说：“这个问题不成立，我不是。”

　　“换一种方式问好了，假如你是女的……”

　　“咳……还是再换一种方式问吧，我喜欢男生的身份，没想过变/性……”

　　“你嘴硬头还铁。好啊，就说你本人好了，直男萧辰奕，在我和陆子廷刘振邦东方洛中间，你最喜欢谁？”陆道白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的助理。

　　萧辰奕翻着眼皮做思考状。

　　“有意思，你还认真思考唻……”在丐帮里选最喜欢哪个，还敢坚持说自己是直男。

　　萧辰奕想了一会儿，目光落在陆道白脸上。

　　“我吗？”陆道白因为高兴，说话声音都劈叉了。

　　萧辰奕觉得陆道白的反应很好笑，补充道：“我是从选普通朋友的角度来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