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辛西娅女神号（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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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
锋利的刀刃轻而易举地破开血肉，却被随之露出的血色骨节挡住了前进的势头，两厢较量之下令人牙酸的咯吱不绝于耳。
青白的嘴唇蠕动着想要发声，但是被戴着黑色战术手套的手紧捂住，便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屈服于沉默。
良久，当声带在剧痛的摧残下几乎失了发声的能力，那只剥夺了发声权利的手才终于施舍般的放松了开来。
然而紧接而来的并非其心心念念的自由和解放：戴着战术手套的那只手松了，另一只空闲的手却就地取材，从旁随意取了块看不出原本模样的破碎布料，直接粗暴地塞入了脆弱的口腔！
布什米尔漠然丢下手上伤痕累累、奄奄一息的男人，任已然丧失行动能力的猎物重重摔在满是鲜血的地面上。
他利落地抖血，收刀，起身，边示意一旁的下属拘压俘虏，边抬手摁上耳机催促：“琴酒，好了没？计时炸弹已经开启了，我们要赶紧撤离。”
回答他的是一声充斥着不耐与烦燥的“啧。”
熟知对面人秉性的布什米尔权当他知道了，直接转头安排起了在场人员的撤离事项。
然而在前往拿潜水设备的路上，他又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发问道：“你通知那些不知情的代号成员了吗？”
“连这点危险都察觉不到的废物，还是死了为好。”琴酒冷哼一声，淡淡地说道。
“……”布什米尔在没人看见的地方悄悄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呛到，“我总算知道日本分部为什么总是缺人了——合着都被你坑杀光了。”
“他们的嫌疑，还没有洗掉。”琴酒冷冷道。
“管他黑猫白猫，能抓到老鼠的就是好猫。”布什米尔闻言轻笑，语气轻松又随便，“只要不做的太过火，就算是卧底留下又何妨——更何况，看着那些老鼠勤勤恳恳为组织做贡献的痛苦模样，也算是一个不错的消遣和娱乐。”
“这次的经历，也足够让得到教训的老鼠们好好安分一段时间了。”
琴酒没被他说服，但也没有再说什么其他的反对的活：“随你。”
布什米尔稍稍偏头示意一边的伏特加给本次行动中幸存的代号成员发通知，湛蓝的猫眼随思考的沉浸微微眯起：“唔……苏格兰可别死这儿了……”
哪怕他自言自语般的话语轻的几乎微不可闻，通讯器对面的人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声音，本来还算平和的语气一下子变成了暴风雨来临前的压抑与危险：“你、说、什、么？”
“割了你那没用的狗鼻子吧，省得成天疑神疑鬼得把头发全熬掉。”布什米尔对他的威迫嗤之以鼻，即使是解释也说得傲慢而又强势，“Boss给予了我处理他的权利，他是属于我的猎物。死？那太简单了。”
“活着，才是真正的痛苦。”
布什米尔意味深长地说道：“我会让他充分体会这个观点的正确性的。”
“最好如此。”琴酒如狼般低吼着警告道，“别让我发现你，否则——”
“哼，你知道那是怎样的地狱。”
————
跃起的晨光刺破厚重的云层，荡开浓郁的夜色，晕出一片金与橙的光幕。
深蓝近黑的海浪也不免被晒得暖洋洋了起来，有一搭没一搭地用浪尖抛洒着金光闪闪的亮斑，为深沉的海面织出一件波光粼粼的锦衣。
长夜已逝，黎明将至。
然而那自暗色中孕育的危险并未随长夜的溃败一同消退。
巨大的游般静静地停在波澜的海上，沉默地投下一片骇人的阴影。
下一秒，异变突生！
“轰隆——”
像地动山摇时万楼倾倒的哀鸣，像风起云涌时海涛努击的咆哮，像白峰雪崩时积雪奔腾的回响——千千万万种声音于此刻齐响，尖得人头晕目眩，重得人胸闷气短。
火焰伴着轰鸣声喷涌而出，如猛兽般野蛮撕裂禁锢了其的船只，张牙舞爪直将半边天都染成了如血的红。
钢铁在高温下熔化，结构在冲击中崩摧。
庞大的游轮发出凄惨的嚎叫，开始携着熊熊大火坠落下沉。
海水疯了般上涌，如饿了三天三夜的野犬贪婪地吞食着游轮造成的空腔，扑打在扭曲的火焰上“滋滋”的腾起大片滚烫的白雾。
浑浊的白沫于海波剧烈的翻腾中浮现，通过细细描摹海水流动的曲线，浅浅勾勒出了漩涡的轮廓。
被接二连三的爆炸远远抛飞的废料残渣受到漩涡的吸引，争先恐后地朝破破烂烂的游轮涌去，簇拥着、吸附着，将其活生生堆砌成一只丑陋恶心的怪物。
火舌肆虐，将海面映成赤红的地狱；而阴影之中，血色无声漫延。
————
腥咸的海风推来潮湿的水汽，也带来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烟气。
海岸线边，参次错落的房屋仍枕着朦胧的熹光安眠，对远方所发生的变故一无所知。
披着未完全散尽的夜色，浑身湿透的黑发男人拨开嬉闹的浪花，挣扎着倒了粗砺的沙石上。
抽搐的手指用力弯曲，艰难地扎进湿软的沙中，以努力支撑着他将自己的身体拖离浪潮的冲刷。
他喘息、颤抖，身体因伤口的摩擦不自觉地抽动，像背负万山般沉重窒息，而湿答答地黏在皮肤上的衣物更是给他带来了无边的寒意。
黑发男人勉强爬出海浪的领地后，就如同被抽了骨般疲软地趴倒在地，忍不住像受伤的小兽似的蜷缩起身体以寻求一丝飘渺的安全感。
就着这个姿势休息了一会儿、勉强缓过来了一点劲后，他又挣扎着站了起来，跌跌撞撞地走向了远处。
……
诸伏景光咬牙翻过低矮的围墙，落进空无一人的院子里。
刚一落地，他的身体就不由自主地晃了晃，向后倒去以背倚墙，顺着其慢慢地滑落在了地上。
状态太差了。
诸伏景光惨白着脸，心里冷静地评估着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
之前在辛西娅女神号上，他为掩护幸存的日本公安，暴露身份与zero展开了激烈的周旋。
在他的暗示下，zero没有收力，而是实打实的使出了真把式，与他真刀实枪地干了一架，他的身上也因此多出了不少或轻或重的枪伤。
烧伤倒是还好……也是他倒霉，明明及时离开了游轮，却还是被爆炸时飞出的游船碎片燎了一下，留下一片火辣辣的红痕。
最严重的其实是长时间泡在水里造成的失温以及感染，还有身体超强度运动导致的脱力和酸疼——
只能说组织真是方方面面都计算到了，有明面上摆着的一大堆非富即贵的与组织利益相关者做烟雾弹，游轮上被安了炸弹的事被其瞒得死死的，只在快爆炸的时候才吝啬地向他人吐露了一二，从得知到事发只有短短十分钟不到的反应时间。
同时船上明面上安置的逃生艇都被动了手脚，而真正可用的逃生艇又被藏了起来、只有组织里通过这次考验的代号成员知道具体位置。
今晚费了那么多劲就是为了和zero彻底撇清关系的诸伏景光自然不会再用zero心急火燎传递过来的情报，再加上之前对外信号封锁也来不及联系日本公安支援，他便只能带着救下来的老弱病残冒险坐上明知有问题的逃生艇。
然后逃生艇就在半路上散架了，所有人都如同下饺子纷纷落进了水里，在冰冷的海水中艰难挣扎着以谋求一线生机。
接下来，在浪潮的冲击下，他们分散了……
诸伏景光用力闭了闭眼，打断了伤愁与担忧的漫延。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一步一顿地走到院中央摆着的晾衣架旁，挑了套和自己身码差不多的衣服就地换上。
换下来的湿衣服他却也没随便丢掉，只简单折了几下后就揣在手上。
临走前，诸伏景光犹豫了一下，还是从兜里摸出了挂满白色盐粒的皮质钱包，抽出里头所有的线，用石头压住放在了晾衣架的下方。
做完这些，他才转头，跟着微凉的海风离开了。
————
惨白的灯光洒下，照亮了潜艇内不大的空间。
“叮咚——”
消息提醒音响起，打破了室内死一般的寂静。
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的银发男人闻声睁开眼，墨绿色的眼眸迅速锁定了声源：“你没关声音？”
“调了下，以便能第一时间收到朗姆那边的消息。”黑发男人言简意赅地解释了一下，同时手上动作不停打开了邮件查看。
一目十行地扫过，他脸上的笑容忍不住扩大了几分：“朗姆逮到了苏格兰的联络人，审出了不少东西。”
“恭喜？”旁边金发碧眼的女郎挑了挑眉，轻笑道。
“嗯哼。”布什米尔眯了眯眼，低笑道，“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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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容憔悴的黑发男人穿着身皱巴巴的灰西装，挎着个半旧不新的公文包，疲倦地自街上同样垂头丧气仿若丧尸的社畜人群中离开，走进了一栋老旧的公寓楼里。
他走上积水潮湿的楼梯，穿过昏暗阴森的楼道，最后在一扇斑驳的大门前立住。
铜黄的钥匙插入锁孔，却在要被拧动的瞬间顿住。
雪亮的长刀自阴影中突然浮现，狠狠劈在了黑发男人的脊背上，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黑发男人被这一刀打了个措不及防，直接被冲势带的往门的方向倒去。
但看似紧闭的门扉却在这一变故中露了馅，顺着他的动作向屋内转开，同时喷出了大片淡淡的水雾。
一抹金色于倾倒的视野中一闪而过。
安全屋……怎么会……
睡意被水雾蓬然催生，酥软了酸痛不已的骨肉，也压制了自背部传来的锐痛，不容拒绝地阖上了诸伏景光拼命想睁开的眼皮，将他带入了纯黑的深渊。
在此之前，有人似乎弯下了腰，凑近了躺在地上痉挛地挣扎着的他。
“……你该庆幸……一次机会。”
这是他意识消散前所听见的，最后一句话。
————
【To Boss
活捉苏格兰，已送往B3-217号基地进行审讯。
From Bushmills】
……
【To Gin
苏格兰审讯结果.txt
苏格兰审讯记录.mp4
苏格兰审讯不顺，现有情报已整理发送，确认无误后立即行动。
From Bushmills】
……
【To Rum
波本异动，疑似苏格兰同伙，务必多加注意。
From Bushmills】
……
【To Boss
B3-217号基地袭击事件报告：
1991年8月17号凌晨2点45分，基地遭到日本公安突袭，属下组织在场成员进行了反击和撤离……
总计杀死……俘获……我方死伤……战损……
基地最后启动了自毁程序，苏格兰当时位于爆炸中心，存活概率渺茫，名单上确认登记为［生死不明］。
From Bushmill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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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喵？”
作者有话说
第107章 辛西娅女神号（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