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辛西娅女神号（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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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嘟——嘟——”
电话的忙音剧烈地震荡着空气，尖锐刺耳得一如持电话者此刻烦躁不堪的心情。
穿着一件皱巴巴衬衫、叼着半截正燃烧着的香烟的中年男人拿着久久未能接通的手机，焦急地在阳台踱来踱去，时不时举起手拎着手机到处晃悠着去寻那不知何踪的信号，一双浓密的眉头皱得几乎能夹死苍蝇。
一阵海风忽然袭来，在冻得中年男人猛的一个激灵的同时，也彻底浇灭了他最后一点等待的耐心：“他妈的，什么鬼破信号！”
手指狠狠砸在挂断键上，中年男人收起安静下来的手机，骂骂咧咧地拉开隔门走回了房间。
另一个穿着夹克的年轻男性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同样正翻来覆去地摆弄着手机。
见中年男人走进来，他立即抬头问道：“咋？叔，还是打不通？”
“甭说了，搁风里吹了半晌也没捞到半分信号，倒是把人吹得直冻得慌。”中年男人搓了搓手，走到沙发边将嘴上只剩个屁股的香烟取下，一把摁进了茶几上的烟灰缸里，“还什么豪华游轮……嘴上吹的一个比一个花里胡哨。花了大价钱，结果就这鬼待遇，我呸！”
“叔，消消气，消消气。”年轻男人连忙安慰道，“指不定是这海邪乎呢？——那什么专家什么研究不是说，有些海域磁场有问题，船一进就通信不了，等明天船驶这海远了点再试试？”
“行。”中年男人勉强收敛了下脸上的怒意，从旁捞起电视遥控器一按，结果毫不意外地迎来了满屏的雪花，“信号一断，啥事也干不了——难道咱就愣愣地回房跟天花板眼对眼？”
“要不咱喝点酒？喝喝酒，聊聊天，这时间咻的一下就窜过去了。”年轻男人打开桌下的抽屉，拿出两个酒杯置于桌上一人一个，“而且，不是我说，这船上的酒够有味的，特新鲜！”
中年男人被他这么一番话说下来也激起了兴致：“之前被船上各式各样的花样迷得乱昏昏的，倒还真没注意过这些。来，尝尝！”
“来来来，满上！”年轻男人连忙拎起一瓶威士忌，瓶身一倾咕嘟咕嘟瞬间便将这两酒杯倒了个满满当当。他拿起手边的酒杯，豪放地向前一伸，“叔，干杯！”
“来，干！”中年男人同样举起酒杯向前递。
两个盛满琥珀色酒液的剔透酒杯于灯下晕出诱人的光辉，被两只手紧握着结结实实地撞了个满怀，发出清脆的交击声。
而在这声音的掩护下，中年男人快速地低声询问道：“屏蔽太强，联系不上总部。头儿，接下来怎么办？”
年轻男人像是没听见中年男人那突兀话语般若无其事地收回酒杯，自然地将其递到嘴边，大口享受起了美酒，喉结滚动间发出了响亮的吞咽声。
与此同时，他搁于桌上的手像是也被这举杯痛饮的热烈氛围感染了，不自觉地轻跳起了杂乱无章的舞蹈。
中年男人却在将酒杯凑到嘴边的同时，眼睛紧紧地盯住了他手上的动作。
［注意］
［他们有备而来，不可轻举妄动］
［但鬼、鹰已动，局面很快就会乱起来。到时混水摸鱼，伺机而动］
［白鸧勿惊，黄鹂伺令，务除毒虫］
解读完年轻男人手势所传达的信息后，中年男人立即闷了一大口酒，咂嘴品尝片刻后，朗声笑道：“唉，这酒确实有点不同的滋味，不愧是你！”
“哎呀，叔，受不住受不住。”年轻男人忙朝他摆摆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拿酒重新将两人已下去了大半杯的酒杯给满上了，“来，干！咱今夜不醉不休！”
“行，不醉不休！”中年男人笑着举起了酒杯，再次与他碰杯。
“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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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汇报情况。”
“A、D地区暂无动静；E区CIA正朝替身位置赶去，预计六分钟后将发生接触；SVR派了人，在排查对外信号屏蔽器的所在；B区BND兵分两路，一部分在暗道探索，另一部分正正前往资料室，尚未发现诱饵；C区日本公安还在一一搜查、寻找替身。”
伏特加抱着台相较于其壮硕身躯显得格外小巧的笔记本电脑，迅速地敲打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小窗口和眼花缭乱的代码丝毫没有减缓他回答的速度：“以及，CIA、BND、日本公安的内部通讯频道已成功破解，要现在接入吗？”
一旁的布什米尔眯了眯眼，刚想说话，却被耳机中传来的一道妩媚女声抢先了一步。
“啊啦，我们的布什米尔可真受欢迎。”女声慵懒地拉长了语调，里面满是藏不住的调笑。
另一道冰冷男声紧接其后：“什么时候开始行动？”
“权势向来受人追捧。”布什米尔按了按了右耳的黑色耳机，湛蓝的瞳中清楚地映出前方沉郁的黑夜，“等到哪一方率先忍不住开火，就是你出场的时候了。”
“现在么……”黑发男人放下手，任风吹散了他的喃喃自语，“朗姆应该已经行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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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机械造物构成的庞然大物弓起直抵天花板的脊背，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一切；错综复杂的电线于机械造就的山脉中穿行，攀附在冷硬的金属外壳上织就了一张细密的蛛网；无数幽幽发光的屏幕映出一片冷色的光海，沉默而高效地将信息传递。
一台被各类字符、图像与专业术语占满了屏幕的显示器忽然闪烁了一下，紧接着便发出了高昂且刺耳的“滴滴”声，打破了满室的沉寂。
角落里，一块阴影随之诡异地蠕动了起来——不，那不是阴影，而是一个藏身于阴影中、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人。
他走进同样昏沉的光中，来到了那台像发病的精神病患者般尖叫个不停的显示器前，轻而易举地阻止了其继续发出尖锐并令人生厌的噪音。
理所当然的，男人很快便找出了警报响起的原因——他那仅剩一只的眼珠咕噜噜地转动着，最后将目光停驻在了屏幕上一块空荡荡的区域上。
“开始了……”兴奋在语调的延长中攀生，就像一只饥肠辘辘的鬣狗在止不住地嚇嚇喘气，
独眼男人快走几步，来到一台比先前的更庞大、更精致、也更复杂的显示器前，伸出双手在键盘上迅速地敲动着。
信息的风暴随之掀起，顺着“0”与“1”组成的脉络，席卷了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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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弗吉尼亚州，兰利。
“Di Di Di——（嘀嘀嘀——）”
“What's that sound？（什么声音？）”一个褐发绿眼的年轻白人男性闻声转过头来，警惕中带着点好奇地询问道。
“Oh, it's my phone.（哦，是我的手机。）”金发碧眼的女性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Let me take a look... damn it, I knew this stupid pig with a brain on it wouldn't be able to survive for a moment!（让我看看……该死的，我就知道，这精虫上脑的蠢猪一刻也安生不了！）”
“What's up?（怎么了？）”
女人边急匆匆地打字边含糊不清地回答道：“You know, my annoying younger brother is always causing trouble.（你知道的，我那个讨人嫌的弟弟，他总在闯祸。）”
男人见此耸耸肩，善解人意道：“Okay, after all, it's your family matter.（好吧，毕竟是你家事。）”
“However——（不过——）”他突然话音一转，“I know you've always been like this, but in this tense situation, it's better to turn off the phone ringtone.（我知道你向来如此，但在这紧张情况下，还是把手机铃声关了为好。）”
“Really, I was startled just now.（真的，刚才我可吓了一跳。）”男人做了个略显浮夸的姿势，开玩笑道，“I thought it was just like what's often portrayed in movies.（我还以为——就像电影里常演的那样。）”
即使男人的话没说清楚，女人也迅速地理解了他话里的意思，啼笑皆非道：“Oh my god, how could that be! Do you still not know who I am?（天呐，怎么可能！我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吗？）”
“Of course, sweetheart. I just had a sudden idea, after all, I only watched a movie like this yesterday.（当然甜心，我只是突发奇想，毕竟昨天才看了一部这样的电影。）”男人双手平摊，掌心向下，做了个下压的动作，“But the new officer - I remember his name is Lucy? She is stricter than Jack, so it's better to be careful in her daily life.（不过那个新来的长官——我记得是叫露西？她可比杰克严格，平时还是注意点为好。）”
“Oh, you always seem so... um, obedient? Rigid? Anyway, thank you. I'll take care of it.（哦，你总是这么……嗯，乖巧？死板？总之，谢了，我会注意的。）”女人一边收起手机，一边朝男人笑了笑。
“Ah, come live.（啊，来活了。）”男人感觉到腿侧传来的震动，从兜里摸出手机瞧了眼，不太情愿地从椅子上站起了身，“I left early.（我先走了。）”
“Bye-bye.（拜拜。）”女人对他摆了摆手，转头重新投入到了工作之中。
棕发男人走出办公室，汇入了走廊急匆匆来往的人流中——他脸上带着爽朗的微笑，步伐轻快，每遇见认识的人都会自然地打上声招呼；或点头示意，或者热情招手，所有人也无一例外地给予了其友好的回应。
就这样一路彰显着自己的好人缘，棕发男人来到了资料室前，同样熟稔地跟入门口负责登记的管理员问了个好、开了几句玩笑，便熟门熟路地往里头走去，不出几分钟就找到了自己目标的储存器。
棕发男人按下显示器的开关，同时往口袋里掏了掏，取出了两个十分形似的U盘。
他一边状似随意地活动了下身体，挡住了一部分监控的视野，一边将两个U盘迅速地往被遮住的接口上插去。
就在他插入U盘的瞬间，已经亮起的显示器屏幕忽然莫名其妙地闪了一下。
棕发男人完全没有将这点小插曲放在心上，只自顾自地操纵着鼠标点开了一个页面。
与此同时，在表面页面的遮掩下，无形的数据流中展开了一场激烈的厮杀：成串的代码争先恐后地涌出，却又在眨眼间消失了个无影无踪；各种弹窗叠叠地铺起，将屏幕占了个满满当当；显示器所散发的莹莹蓝光，也如至于风中的烛火般摇曳不止，岌岌可危。
信息认证的窗口卡顿地现出，其中内容却不是缺胳膊少腿就是东倒西歪地叠在了一起，一个明晃晃地被背后“战争”不幸波及的可怜受害者形象。
见此，棕发男人有些烦躁地啧了一声，在更大幅度挪动身子、将屏幕挡得越发严实的同时，他伸手不耐地拍了拍显示器的上端，低声抱怨了一句：“The virus created by the research team does not know the convergence point.（科研组弄的病毒也不晓得收敛点。）”
过了好一会儿，认证窗口才将自己收拾得像样了点，最起码能让人勉强进行操作了。
棕发男人顺势进行了认证，顽强地拖着鼠标滚动着一卡一卡的屏幕寻找自己所需的资料。
明明他尚未点入任何一份资料，列表中数不胜数的文件却自发得打了开来，缩成最小化的同时其中信息也在不断地载入其中一个∪盘中。
棕发男人没有对此表现出半分惊奇，仍自然地进行着自己的操作，寻到目标点入开始拷贝，在等待的过程中还有些心不在焉地走起了神。
可惜了，汤姆是个好上司来着。
他拔出拷贝好的两个U盘，将它们重新塞回口袋里，关掉已恢复原状的显示器，若无其事地走出了资料室，重新汇入了走廊上来来往往的人流之中。
相似的一幕在全球各地接连上演——无数的病毒于代码的海洋中掀起惊涛骇浪，势如破竹地攻破了信息之上的重重加密，不知不觉地掠取走了无尽的隐密。
网络中的风暴已然爆发，而现实中的风暴亦在酝酿。
作者有话说
第101章 辛西娅女神号（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