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0、(50)渐变十二时辰 ...
-
……
萧玉偎在他怀里,身子被冻得发僵,可依旧坚持着自己走,不肯让他多受累,林染亦无话,只得在后面护着他,防止他跌倒……
他太明白了——这样不行的,再这么下去,死的不仅是他的殿下,自己也撑不到那时……
——可是他也无法破此死局。
如果要他的殿下一个人死,和他二人一起死来二选一的话……他倒是希望,能够和他一起去死,再不顾及身后事……
萧玉忽然道:“阿染……我,可能走不动了。我若不在了,你一个人,一定要好好替我活着——药王殿的仇恨,放下吧……”
林染心下没由来地一慌,急急道:“闭嘴!就算是死,也要我死在你面前!”
——这样的话,再把传承石给他,他便可以恢复传承中封存的那些过往的记忆,从这里全身而退。
毕竟那时,自己已经身死,他那祭语,无论如何也用不到自己身上来——甚至他的实力若能随传承能力一并回来,或许也用不着以身为祭了……
萧玉道:“但,阿染……我又怎么忍心看着你死呢?便是我被碎尸万段,你也要好好地,听见么?——药王殿现下只是没追来,但是他们不会罢休的,除非,我死——死得透透的,让他们无机可乘,再也拿不回我的身体……”
林染警觉:“萧玉!你别闹!——我们还不到那个地步……你,你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
萧玉隐隐看见山路尽头那些人摇曳的衣角,微微一笑,云淡风轻:“……阿染,走了三天了,你也累了——我们,睡一会儿罢……”
“追兵在前,还说这些做什——什么?”
林染意识到不对时,人已合上仿佛千钧重的眼皮,躺倒在雪地上。
——醒来啊……不要——阻止他啊!
……
林染知道这是梦,可是却无法控制梦中那“自己”的行动,中了萧玉暗算之后,仿佛睡死过去一般宁静。
“……阿染,凡人采草药而食,天经地义——不必替我报仇,你活得好,我便满足……”
——不要……
林染拼命挣扎,却也只换得眼皮眨了两下,掀起一条缝儿来——正将他靠近的唇看在眼里,却依然什么也做不了。
“……傻瓜,我一直很想告诉你一件事——可是当着你的面,怕是不敢了,只好让你现在来听——我不是人的,你知道的,我们草药,都有自己的方法记录生命……你手中的传承中的记忆,只是,一部分——更多的,凝在三魂七魄之内——也许我不记前尘,可是我不会不知年月——我的身体认识你——在我之前……”
“每一次我念动祭语,都会想起所有的一切和我每一世最放不下的那个人——是你。所以,你是我此生,比记忆,比生命都要重要的人——没有什么比你重要……”
“对不起……还有,我更愿意,牢牢记得你……和我们那些点点滴滴的曾经——你一个人记了那么久,一定很累吧?”
林染被他放倒,人却还是有意识的,听到此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可惜了再强大的神识也无法摆脱药草之王的精神压制,挣扎许久,也无济于事。
萧玉轻轻唤了一声“林染”,随即轻启薄唇,吐出一串林染听了二百二十一遍,却依然也不懂的文字——然后是血色,强光,和突然脱离萧玉精神态制的身体;
小草药轻飘飘自空中落在他怀里,眨了眨眼,吹去他眼睛上由泪水结出的冰花,“林染,别哭哇……”
林染将人圈在怀中,眼睛发涩,“一定要这样么?一定要这样么?!……殿下!”
那人的身形就化作他拦也拦不住的血色冰花,在他怀中融化:“别……哭,我,会难过——”
……
可是殿下,我也好疼好疼,好难过好难过啊……
……
那一次,他没再用萧玉赋他的神力灭药王殿,只是在那座他泯身的雪山之上呆着,很久很久。
——直到,雪和血让他完全冷静下来。
从一开始到一百一十,再到二百二十二......二百二十二世,整整两个大轮回——那个人还是做了同样的选择。
但,至少他又排除了一种方式不是么?他……
林染想笑,可努力扯了半天嘴角,也没办法做出任何表情来。
……
林染漫在生死梦境与现实之间,几乎是茫然不知所措地醒了来。
第几回了?
——这是他心中第一个念头。
转而却回过神儿来,方才,他只是被伊岚打晕,醉生梦死了一场。
身侧有一群毛团拱动,他一时怔了一下,下一秒回过神儿来,沉声道:“……列队站好!别挤我!”
——
十息后,林染坐在蒲团上,望着自纯黑到纯白,再由纯白到纯黑过渡的一排纯色毛兔,一个一个数过去,“子,丑、寅、卯、辰、已、午、未、申、酉、戌、亥……你们怎么在这里——不对啊——我,本宫为什么在你们这里?”
老大“子”向他脚边拱了拱,道;“伊岚说,您需要休养……”
“丑”道:“多喝热水多吃青菜……”
“寅”往前挨了拱,还未说话,已被这人打断:“我,休养好了——子丑寅卯,你们随我走一趟……”
——关他的这间屋内有禁制,内力不足者,根本无法破开之出去——可伊岚错就错在,怕他们宫主大人无聊,把他的“十二时辰”带过来了——谁还会不知道他们清虚宫打洞哪家强的么?
……
伊岚,此番我的不告而别,实在对不住了……
——因为,他,不能再有任何闪失!
……
伊岚并不知道他家宫主和他的“四个时辰”,用了十二个时辰,挖了一个暗道跑路了,一来是京中近日委实是太忙了些;二来,她这个假太子妃,也属实是……假扮的辛苦极了。
萧晶那个神经病,除了她——谁TMD天天没事干就来挑她的刺,说她怎样怎样不像太子妃啊?
……
还有她也是真的想不明白,太子(前太子)传个绯闻,关她什么事啊为什么要让她来蹚这个风口浪尖的水?!!
……
——也便是萧太子离京的三日之内,京中迅速传起萧晨与萧御私交甚好的事,有心人但凡联想一下,曾住的八皇子是什么原因被废的,便会迅速想起近一年前太子殿下(前)被萧三皇子,也便是现太子殿下先踪三年一事牵连,被废去太子之位的事。
——而在此时,又有某些有心人刻意牵了一下,很快又翻出太子殿下身边那神奇侧妃(虽还未立)“林管家”曾经中过毒——且有离风口供实证,这毒乃是药王殿奇毒“灼”……
而……恰巧当初搜查萧晟府中暗室,发现过这味毒……
雪花似地折子翻上来,萧鸣凤竟只有一句话:“——待太子回来,看看太子是什么说法,当初他失踪三年,确是在萧晟府中被寻到的,有些事,当只有他的人知道得清楚些……”
“他的人”表示,“……”
萧玉本来是要婚后公开的此事,自己乘机扳倒萧晟的——现在他不在京,这些属下低调的多了,只是小小挑个事情,无凭无据当然不能把萧晟如何……
但关键是,他们现在没有太子殿下消息,所以悠闲很多,主要目的就只是单纯地挑个事儿,一时半会儿便是有实证也不拿出来做证,搞的一众前太子党根本不知太子摸了萧晟多少底细……一时急得皇后一派老臣一夜间掉了几把白头发。
——谁都知这萧玉是要报复他们殿下,可偏不知枪往哪打,让这帮动不动捅篓子的人孙子似地自检自纠,也毫无头绪。
——
另一方面,朝春殿刚刚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魂的“刺杀”。
太子妃:“……”
她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啊?为什么她好像被“自家人”打了,然后那帮人居然自称为萧清殿下报仇——不是,萧清是谁?
……
曾经单纯得只有窃听和喂兔子的伊岚,在成为“太子妃”之后,深刻地体悟了一把人世险恶,比起这些,她主子真的就像小白兔那么纯洁……
正在交易市场的林染:“阿嚏——!谁骂我?”
——伊岚当然不知这之后朝中走向,更不知人心未向,唯一知的,就是那晚刺杀之后,除了刺杀自己的“自家人”以外,朝春殿外又多了至少两波不明力量暗中保护。
——一波是大殿下党,一波是三皇子党……
那是生怕太子妃一不小心死了,他们都会不明不白地沾染上千丝万缕的关系……
——尤其是萧大殿下,在舆论逼迫下不得不“称病”,“回府修养”,“暂时不管朝政”……还不得不派出府上精英保护那个让自己无能为力至此的女子……内中艰辛,不必初接触这些世事的“太子妃”少——
太子大婚已有大半个月,离月这边便依计划在来暮离城的路上放了太子殿下一路行至的消息,混淆萧铭凤的视线,消息未待传入京城,竟被一纸八百里加急生裁了胡——
北川,熹微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