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国王鞠躬，国王杀人。 ...
-
“哦？看来你们现在有点忙？”
打量着警局四周对峙的紧张氛围，维克多·萨斯跳下了桌子，他随意转着枪，歪歪头，调整了一下领结，看上去像个良好公民，仿若走进自家客厅般语气轻松，“那我可以先等等。哦，对了，吉姆，到哪里排队取号？”
然而维克多·萨斯话音刚落，警队一半以上的枪口顿时移动到了他身上，另一半的枪口依然警惕地对着门边那群万圣节装束的小丑们，陷入僵持状态。
“啧啧，亲爱的，干嘛如此紧张？”
“谁说我和他们是一伙的啦。”
杀手耸耸肩，看着面前这帮神色紧绷的警察们，举起了手。
接着，他慢悠悠地吹着口哨，将盒饭放在了桌面上，把对准他的枪口耐心地拨到了对面，望着门边的混乱场面，略带兴奋地笑了，“你看，那边好戏现在才要开场。”
就在此时，录音机里原本嘻嘻嘻的尖锐笑声突然滋滋作响，像是卡带般断断续续，然后停滞。为首的那只小丑疑惑地拍了拍手上的录音机，依旧无用。于是他不耐烦地狠狠踩了它两脚，并将它扔了出去。
这台老式录音机终于知错了。它在空中划出悔恨的抛物线，并切换成了悠长变调的鹅妈妈童谣。
与此同时，那堆带着小丑面具的怪人们突然变化了队形，他们抬着杰罗姆·瓦勒斯卡的棺材，开始围着詹姆斯·戈登踢踏着步伐，欢快地转着圈，挽着手拍掌唱起了歌。
“愚蠢的烂警察，被猪耍得团团转。
没用的政客们，通通死翘翘啦。
炸弹，奶油，不给糖就捣蛋。
哈哈哈哈哈哈哈——
爱哭的小孩，记得夜里关好门。
哥谭，哥谭，因为我们都爱你。
戈登，戈登，猜猜这是谁？”
录音机从空中降落到了戈登身后的墙面，接着彻底粉碎报废。
于是小丑们停下了歌谣，纷纷向两遍扩散，拉出来一道铺着红毯的长廊。
为首的那个带着皇冠的小丑国王从棺材里缓缓坐起身来，逆着光步调滑稽地走来，哼着刚刚的小曲，干脆利落地将一具装在麻袋里的尸体扔在了戈登脚边。
与之相伴的是，詹姆斯·戈登身旁的办公桌上电话铃声的及时响起，在静默的大厅里回荡盘旋。
戈登皱着眉头拿起了话筒，“GCPD，有何贵干。”
“呵呵呵呵呵，吉姆，惊喜！万圣节快乐。”
扬声机被猝然打开，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瓦勒斯卡式标志性的诡异笑声，让人心底发寒。与此同时，现场的那堆小丑随从更加放肆地大笑起来，尖锐又怪诞声音在警局的空气中回荡。
“再再再次复活的感觉还是真他妈的爽。谢谢当初你好心想要救我一命。”
“谢谢，谢谢大家，谢谢你们的凭吊祈祷。我很感动。”
刻意捏造的哭腔从电话里传来，现场的杰罗姆信徒们欢呼雀跃，尖叫与大笑声更加激烈。
“嘘——，吉姆，还满意我刚刚送给你的礼物吗？”
“要知道这一切可差点变成豪华葬礼。”
“但开追悼会可太无趣了。”
“开盲盒更好。”
如同变戏法般，国王小丑在警探戈登的耳边打了个响指，从他的脖颈处扒出了一把小刀，接着强行塞到了他的手中，示意他撕开袋子。
放下话筒，戈登警惕地蹲了下去，划开袋子后，里面露出了一个穿着一身厨师制服，带着猪头面具的家伙。
那看上去像是他们追踪已久的那个猪头人——他在哥谭各处掀起腥风血雨，却一直身份不明，下落未卜。他像是一个幽灵般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
上个周日，他刚刚闯进了企鹅人举办的慈善晚宴，强迫着那些衣冠楚楚的绅士小姐们吃下了人肉馅饼。并在事后第二天，这个惨绝人寰的疯子将他们的孩子如同烤乳猪般的方式做成菜品，大范围流通到了黑市。除此之外，他不忘寄了一部分样品给“出厂商”父母尝试味道，并附上评价问卷。
不过，凭着他对于杰罗姆·瓦勒斯卡的了解，这具尸体更应该是……猪头人最新的受害者。
可他们杰罗姆和猪头人两个是什么时候勾搭在一起的？
戈登一边在脑内推演着，一边伸出手来，试图脱下他的面具。
可国王小丑却为他送上了斧头，一把生锈的，血淋淋的大斧头。他身后的臣民们鼓着掌，大喊着“处决”“处决”“处决”的口号，催促着戈登的行动。
就在这时，袋子里突然传来了微弱的动静，那像是挣扎。
电话那端的家伙也自顾自地传来了答复，“噢，伙计，不必拆开包装，你肯定会喜欢的。”
戈登干脆利落地揭开了那张面具，结果却令他短暂发愣：那是昏迷状态中的索菲娅·法尔科内。
他们前不久才刚刚吃过晚餐，相谈甚欢。
他的大脑陷入一片空白。过去的回忆交织着当今的场景，使得越来越多未解迷雾开始死死缠绕着他。紧接着，他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梁骨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心头。
警探戈登握紧了手上的斧头。
与此同时，一颗子弹径直从戈登耳边快速擦过——射穿了那个国王小丑的头颅。
虚假欢乐的氛围瞬间被打破，一切按下了暂停键，现场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在那混乱爆发的前夕，维克多·萨斯吹了吹枪口，向仍然处在错愕状态的戈登眨眨眼，“不必言谢。吉姆。这只是举手之劳。”
他话音未落，其中一个小丑突然爆发出一阵尖叫，混乱如潮水般迅速蔓延开来。
电话扬声器那头传来阴冷暴戾的声音，“啊啊啊啊！吉姆，你太令我失望了。咚咚——点兵点将，我也要割掉你身边一个家伙的人头。”
“猜猜会是谁？”
“休休休休息一下，马！上！回！来！”
杰罗姆·瓦勒斯卡挂断了电话，不远处，哥谭钟楼方向传来了爆炸声。下一刻，他的小丑随从们开始疯狂向四周开战，拿出工具为再度死去的首领复仇，警局顿时陷入一片混乱。
维克多·萨斯利落地翻了个跟头，拎着他的盒饭，快速躲到了一处掩体后，试图找机会溜去羁押室。
他只是不小心看戏看得太过入迷，甚至入了戏而已。
见鬼，谁知道瓦勒斯卡在袋子里绑架的是法尔科内家族的人？
行动快于思考。
曾经的雇主卡麦尔·法尔科内对他总是有份恩情在先。他观望着那个警探是真有可能把这位索菲娅小姐一斧头给砍死拉倒的——如果继续让那个傀儡小丑演下去，当这位正义使者都知道她在哥谭做过什么的话。
总之，他已经做了该做的事，超出工作范围内的事。现在是他的下班时间。维克多·萨斯掏出了刀片，给自己的手腕处补了一刀计数标志——又一条人命。
他并没有忘记今天之所以来这个鬼地方的目的：温德尔拜托他抽空来警察局替他交保释金，顺便给他带点吃的，什么都行，司汤达牌速冻咖喱土豆泥更好。
啧，什么玩意儿的土豆泥能那么好？世界上最棒的当然是薇薇安新出炉的番茄蛋黄酱碎碎冰炒饭配话梅糖！
维克多·萨斯回到公寓后，打开冰箱里的库存，迅速为温德尔打包了一份同款。他今日势必要把安利送出去。
然而下一刻，维克多·萨斯还没来得及迈出半步，便被全副武装的哈维·布洛克从背后猝然摁倒在地。
靠……他恨偷袭。
“喂喂喂喂！哈维，你搞错了，我不是坏人啊。”维克多·萨斯大喊道。
“别废话，老实点！”哈维·布洛克吼道。
“你到底是来干嘛的！”
“看戏？”
于是哈维·布洛克手上的力道更大些了，他将手铐扣在了杀手维克多·萨斯的手腕。
维克多·萨斯放弃了挣扎，“好吧好吧，信不信由你。我是前来投诚的，送个盒饭而已。”
***
几近损耗了三分之一的警力，哥谭警局才终于平息了这场混乱。那些小丑随从们被关进了地下的群体羁押室，或者四处逃窜，而维克多·萨斯则被带进了审讯室。
昏迷状态的索菲娅·法尔科内依然在休息室里沉睡，詹姆斯·戈登揉着太阳穴，看着倒在血泊里的国王小丑，陷入沉思。
在面具之下，那是一张破碎而又空洞的脸，皮肤已经全部溃烂，眼睛化脓，黏糊糊的血肉同面具相粘连，已经辩识不出原本的面目，远比第一次重生时的杰罗姆·瓦勒斯卡更恐怖。
这么盛大的演出场合，杰罗姆只是躲在幕后，并不像他的作风。
他一定是在酝酿着更大的阴谋。
剩下的预备警力都被派到哥谭四周排查炸弹危机了，戈登及时给莱利斯打了个电话，提示她最近要多留心。他没有忘记刚刚那个疯子最后下的诅咒，他将要以血还血，以牙还牙。
“等等。”
一切安排妥当后，詹姆斯·戈登似乎想到了些什么，接着对警员说，“把薇薇安·周带出来，关在萨斯的隔壁。我要分开审。”
***
审讯室内。
维克多·萨斯乖乖地戴上了手铐，端坐在桌前。对面是哥谭警局的老朋友们，哈维·布洛克和詹姆斯·戈登，哥谭最老油条混子和最铁血工作狂的臭条子，此刻正一脸肃穆地盯着他。
“先生们，你们不应该怀疑我。”
维克多·萨斯挑了挑他那不存在的眉毛，摊开了手，“我是来告别的。我将要离开哥谭了。我刚刚向奥斯瓦尔德申请了一个长假。”
捏着手上的档案记录，两位警探的眼神依旧充满怀疑。“我们并没有收到关于你的任何购票记录。”
“信不信由你，吉姆。反正我有个大事要办。”
维克多·萨斯耸了耸肩，面上挂着揶揄嘲弄，“你知道这个诅咒的。噢！自从那对驰名恩爱的韦恩夫妇在小巷被枪杀后，在哥谭这个鬼地方，没有人能够顺利地告白和结婚*。”
“虽然爱情早已经在这个城市里死掉了。”
杀手盯着警探戈登的眼睛，靠在冰凉的椅子上，放松了后背。
他懒懒轻笑，接着戳中了这位年轻警探的痛处：“但是比起去到前女友的婚礼上抢婚失败后，开枪杀害她心爱的现任未婚夫，我还是更想亲自把戒指套到她的手上。”
“所以求婚这件事就像开枪，总是要当机立断，趁早行动。吉姆，你说对么？”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国王鞠躬，国王杀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