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高效团队，刻舟求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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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问为什么这根魔杖在她的手里不是用来施咒，而是用来当物理杀器。在剑修的眼里，既然事情能用武力值解决，那何必多费口舌，自找麻烦。
习惯了一剑光寒十九洲的大开大合，薇薇安向来是看不上这种不能正面进攻只适合搞背后偷袭的小物件。更何况，她是个凭道法打基础的东方剑修，画符掐指是她的老本行；又不是那种天天熬汤炼丹的西方女巫，嘴里念念有词琢磨着咒语。
即使她的爱好是做饭，但这根树杈子，还是和她的专业技能没有半点关系。
面对康斯坦丁，薇薇安之所以拿出它，只是因为她尊师重道，慈悲为怀。比起菜刀，它已经是她手头上能造成物理伤害较小的物件了。
室内空气静默，薇薇安的身旁飘着一堆凑热闹的鬼魂房客。它们从窗口爬进来，纷纷窃窃私语打赌着到最后谁能杀死谁。
真是吵死人了。
剑修小姐克制住濒临暴走的情绪，缓缓捏紧拳头，掐了一个决。不待她出手，它们就都作鸟兽散了。
看着被魔杖钉在桌面上的右掌，康斯坦丁的眉头短暂皱起，又恢复如初。他摆出一副迷茫的模样，挠了挠头，装傻道：“剑？什么剑？”
“师父啊，虽然我们相处的日子甚少。但你应该知道，我们剑修一流呢，向来是有仇必报，有仇当场报的。”
薇薇安的面色缓和了下来，喝了一口茶后，她微微笑了，食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桌面，像是老大爷茶余饭后在公园里遛鸟散步时的闲扯。
“唔……其实关于那把剑，丢了就丢了嘛，没什么大不了的。但现在事情是这样的。我刚刚接到线报，过几天我大师姐就要过来砍我了。所以啊……我准备先砍死你，然后再拎着你的人头前去自首谢罪，你觉得如何啊？”
剑修小姐满脸亲切，一边和眼前的地狱神探打着商量，随便将切肉刀拍在了桌子上。
康斯坦丁也冲她笑了笑，像是达成一致。
“这个嘛……我看是不行。”
然而下一刻，他看着她额心若隐若现的恶魔之眼，一改往日散漫的姿态，眉目变得正经冷峻起来。
“薇薇安，你……”
话音未落，他便站起身来，迅速挣脱了她的束缚接着一个前倾，身手矫健地跃过桌子，他手上捏着封印现身咒，将她反擒拿在地。他拿胳膊按着薇薇安，将十字架扼在她的脖颈之上。
“你……你竟然还是投靠了地狱。”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语调里带着震惊，以及一种难以言表的悲伤，像是被人狠狠背叛了一般。
背靠着椅子，薇薇安懒懒地举手投降，唇角勾起嘲弄的笑，“喂，康斯坦丁，说好的师徒情深呢？”
康斯坦丁晃了晃脑袋，突然感觉眼前有无数的雪花侵占视线。“薇薇安，你怎么长出了五个头？”
剑修小姐唇角笑容的弧度变得更大了，“噢？你再数数看？”
他乖乖地点了点头，伸出手指对着空气清点道：五，四，三，二……
然而康斯坦丁的默数未结束，他就被厨房窗台那棵多肉植物伸出的粗壮触手半吊在了墙面上。这猛烈的撞击使得他瞬间恢复清醒意识。
薇薇安将双手抱在胸前，推了推眼镜，“亲爱的约翰·康斯坦丁老师，这下子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吧？”
看来那颗致幻仙人球还真的挺好用，不枉她平时对它那么好。
那是生日当天艾薇·佩珀送给薇薇安的礼物，一棵热带多肉植物幼苗，她在实验室里新培育出来的小家伙。
她说：“她的前身是仙人掌科乌羽玉属的植物，Lophophora fricii，原产墨西哥。据说她的中文名字叫「银冠玉」，就像你一样，是个侠客。花语是坚韧的爱意，永恒的友情。有毒，含麦|司|卡|林等化学成分，愿它的致幻魔力能够帮助你。”
当然，它有着一个可爱的名字，只是长相着实诡异。
凑近看，这只盆栽的整体形状仿若一颗绿色百目人头，中央开出如舌头般粉色肉花，株形似扇，叶片肥厚，正每片叶子就像一只鲜活的眼珠，它们密密麻麻得凑成一团，随着一天时间变化，睁开又合上。
但薇薇安却很喜欢。她认真地发誓绝对会好好照顾它，“放心吧，日后有我一口吃的，就不会短了我们的孩子。”
自从艾薇失踪后，她只能靠着它聊慰寂寥。
薇薇安摸了摸仙人球探出的脑袋，为它又浇了点热牛奶拌鸡蛋羹。接着她重新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一副上位者的坐姿，将剑匣子打开，展现在康斯坦丁面前。
看着眼前空荡荡的匣子，康斯坦丁的瞳孔闪过一丝心虚，随后陷入沉思。
他闲散地玩笑道：“哦？是吗？真是奇怪。我明明交给你了。薇薇安，你是不是没听我的话，在午夜之前就打开了？”
剑修小姐磨了磨后槽牙，微笑地说：“绝不可能。我卡着点的。”
“你确定？”
“我确定。”
“好吧。你看的是哪块表？不会是餐厅墙壁上挂的那块吧？”
薇薇安挑起眉，“怎么？”
康斯坦丁叹了口气，他拍着大腿，沉痛道：“哎呀呀，亲爱的，那块表从上个世纪起就从未准时过。”
“那家店主为了提前打烊，一直把表调快了半个钟。”
“……”
“行。”那不用留活口了。薇薇安对此早有所料，康斯坦丁的话一句也不能信。
听完他的辩驳，剑修小姐坦然地摊开手，点点头，将手上的茶杯一摔。随着植物藤蔓一点点收紧了康斯坦丁的脖颈，她提着菜刀缓缓靠近眼前的渣导。
只是死到临头，对方突然大喊道：“等等……！我给你留的枪械呢？”
薇薇安淡淡地说：“卖了。”
他继续追问道：“那原本放在这剑匣子里的子弹呢？”
她豪爽地答：“一并卖了。”
对方的态度突然变得微妙起来，他神情激动不已：“卖了？！薇薇安，你卖给谁了？”
她愣了一会儿，放下刀，开始扳着指头一一数道，“怪物，恶魔，疯子，杀手，混混，黑|帮，警察，艺术家？”
“……”
康斯坦丁陷入沉默，他摸了摸鼻子，幽怨地问道：“所以最后到底卖给谁了？”
“不知道。”
“得。”他看着飘满鬼魂的天花板，有点绝望。“你知道吗？薇薇安，那或许是你能找回剑的唯一办法。”
剑修小姐沉默了。
事实证明，赌术不湛，就不要乱洗牌。任何赔本交易都是在不知不觉间完成的。
他继续说：“离开前，我试图在你的剑匣子里塞满了索引魂识。”
为了避免薇薇安在七天内主动将剑抵押给恶魔，他利用她与剑魄之间联系不稳的契机，将剑偷偷转移换形。
“但由于某些意外降临，我失败了。如果没有猜错，那些子弹，某种程度上就是你的剑。”
“是你。你还是亲自卖掉了你的剑，斩断了你与它之间的关联。”康斯坦丁叹了口气。
剑修小姐冷笑了几声，只当康斯坦丁在忽悠她。她是不会接受他的PUA的，即使他的说辞又很是合理。
康斯坦丁叹了口气，想起薇薇安目前面临的困境，开口说道：“你需要我教你一些防御魔法吗？”
薇薇安挑了挑眉，“比如说……？钻心剜骨，还是阿瓦达啃大瓜？”
康斯坦丁面色大变。
他再度望着天花板，开始思考眼前的小道士到底这些年都学了些什么，投靠了什么邪恶势力。
薇薇安摆了摆手，拎着刀，切断了藤蔓，将他放了下来，笑道：“紧张什么？我又没有拿那根树杈子。”
她也并不是非要取康斯坦丁的性命，只是为了搞清楚这桩罗生门事故的起因经过结果。
但康斯坦丁还是古怪地打量着薇薇安。
“又怎么了？”
“只是惊讶一下你的生命力。我们都吃了这顿饭，为何你依旧安然无恙？”
薇薇安想起了她从前刚下山时青阆对康斯坦丁的评价，微笑道：“这不难。”
“吾善养浩然正气。”
“说回来，要怎么才能找回我的剑？据你所言，当初是路西法对我的剑感兴趣。所以很可能在他的手上。我们再下地狱一趟？杀几个恶魔重新练练手？”
康斯坦丁再度崩溃道：“所以你才把灵魂卖给了地狱？！”
剑修小姐耸了耸肩，重新提起了刀，垂眸擦了一下刀刃边缘，“也不完全是。顶多在地狱打了两年白工而已。”
因为艾薇失踪这件事，也为了她的小摊事业。这些年来，她都是白天上学，晚上上工。
薇薇安不理解康斯坦丁为何如此吃惊。她和他之间不过是五十步笑一百步，何必露出如此惋惜悲痛神情。
“它们雇你去干嘛？”
“做饭。”
康斯坦丁再度陷入语塞，很合理，无法反驳。
看着身边灰色的魂魄，他接着问道：“难道这三年期间，你就没有发现身边有什么异常吗？”
“这个嘛……很多啊。”
剑修小姐剥开了糖纸，看着玻璃罐里装得满满的膨胀爱心糖果，随口答道。比如说，哥谭是个神奇的城市，每天睡醒后她都能在窗台前收到糖。
“其实说真的，我不知道你为何要如此执着于这个过失。”薇薇安嚼着口腔里的那颗橘子软糖，摊开了手，“要知道那堆子弹根本卖不掉。”
看来她的剑对她依旧忠诚，康斯坦丁想道。他接着问：“那你还记得它们都放在哪里了吗？”
薇薇安戏谑地挑起了眉，“这谁记得？”
看着康斯坦丁越描越黑的脸，她笑了，“哎呀，康师傅，开个玩笑而已。我可是个剑修。”将那颗软糖消灭入肚后，她从厨房上方的橱柜里取出了她的剑匣子。打开后，里面塞满了银色子弹，崭新呈亮。
只是……当他们开始清点之后，原本理应整齐的四百四十四颗子弹……少了一颗。
***
一番谈判过后，他们达成了共识。为了她不被追杀，顺利通过考核，他会为了自己的错误买单，帮助她找回自己的剑。
康斯坦丁说道：“我是专业的，你也是专业的。关于丢失的那颗子弹，这里或许还有很多种办法可以补救。”
“比如说，或许我可以回到那天，改变那个意外事故。再比如说，我们需要重新加强你与四顾剑之间的关联。”
薇薇安点点头，合理相信这只是他准备再度跑路的说辞。
没别的，康斯坦丁为人太不靠谱了。在哥谭摸爬滚打这几年，薇薇安更相信自己，而不是老师。
但到最后，他给薇薇安提供了一个有效消息：地狱里没有你的剑。它依然在你的身边。只是我们需要与它重新建立联系。
薇薇安的脑海里浮现出了一个人影，维克多·萨斯，他是她在哥谭能找到最有杀气的人了。她想，或许她可以靠着他身上魂识的味道，找回四顾剑。
但维克多·萨斯最近或许是太忙了，不常来光顾她的小摊。
薇薇安思考了一会儿，取出哥谭地下黑色交易联络名单，划到了杀手一列后，点了点第一个号码和代号，拨通后单刀直入开口道，“喂？是维克多·萨斯吗？”
“不，他干活儿去了。”
“噢，这样。”听到电话里传来他人的声音，薇薇安感到有点遗憾。
然而对方像是推销般接着询问着她的需求：“是来买凶是吗？请问您想要买几个人头呢？时间，地点这边说一下。对了，需要保险单吗？”
“不，暂且不需要。”
“麻烦您转告他，我这儿并不缺杀手，也不缺人头，只是差了一点人手。薇薇安来电。”
在挂了电话后，剑修小姐突然觉得对方的声音有点熟悉。但一时间不是很能想得起来。于是她放弃了，吃了几口她剩下的鸡蛋羹后，就选择爬上床休息。
***
傍晚时分，门铃响了。
薇薇安满脸没睡醒地爬下床，揉着惺忪朦胧的眼，迷茫地拉开了门。模糊之间看见维克多·萨斯乖巧地站在她的门口，头顶发光，笑容灿烂。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为此精心装束了一番。
虽然维克多·萨斯惯例的一袭劲装漆黑工作外套勾勒出他良好的身体曲线，看起来低调而冷静；但是还是难掩这位杀手那就快要从胸口溢出迸发的热情与喜欢。
在他禁欲系的冷酷皮衣下，微微露出的贴身衬衫印着暗纹波点笑脸，领带是一颗颗细微的粉红爱心，胸前口袋还插着一朵西兰花，如同一只腌入味的溏心卤蛋被精心摆在餐盘内。
但是薇薇安是深度近视者，没戴眼镜时和瞎子没有什么区别。所以……即使她眯了眼看了好一会儿，也并没有看出来什么特别的名堂。
虽然对于他的登门，薇薇安颇感意外，但是闻着维克多·萨斯身上甜甜的香味，她还是心情大好。
于是剑修小姐豪爽拍了拍他的肩膀，又同他握了握手，接着轻车熟路地取下了他胸前的西兰花，去玄关处给他拿了双拖鞋。
她忍不住眼睛亮晶晶好奇望着维克多·萨斯的身后，猜想着他会在身后藏着什么新鲜的伴手礼。
然而将他欢迎入门后，薇薇安沾着蜂蜜嚼着那朵西兰花，盯着萨斯刚倒在桌面上的新鲜人体零部件，她沉默了。
好消息：她又可以进货了。
坏消息：杀手先生今天扛着一袋人手就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高效团队，刻舟求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