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茜草物语》爱写文的小青豆

198、二十四 和子篇 肆 第

　　第二天醒来后，卡卡西扮作案山子，给小狗留下足够的水和食物，和茜接着手牵手去上班，然后由茜引荐见了道镜僧人。

　　在那个年代，僧人和巫女都起到一个心理咨询师的作用，都会倾听拜访者的痛苦，然后再提供话疗服务。

　　由于绝大多数都能因此得到一部分施舍钱，所以大多数僧人和巫女都很愿意接这种活，陪人聊天嘛，又不累。而且还能加强自己的修行（锻炼耐心），所以哪怕是当了大僧人，大巫女，大家基本上也愿意做的，只是服务对象变了。

　　大僧人大巫女，一般都只做有钱人和贵族的解语花了，像案山子这样的村妇，是没有机会接触他们的啦。

　　茜也是跟内亲王先打报告，说我有个守寡的侍女觉得自己命太苦了，想不开，想让大师开解开解。内亲王没有阻拦，她本人也跑来旁听了。

　　案山子跪坐在茜身边，眼含热泪开始了诉苦：

　　“大师。小妇人生来就失去了母亲，家父含辛茹苦把我养到六七岁，一病归西了。小妇人只能自己摸索着打零工养活自己。过了几年，拜了村里的师父学艺，师父两口子待我视如己出。未成想师娘生产时，村里来了狐狸，咬伤了师父师娘，两口子一道归天了。同门师兄妹也在几年内连出意外，双双夭折了。小妇人无依无靠，又盲了一只眼，于是赘了同村人家，当了上门媳妇，不成想还未生育，村里闹蛇灾，把小妇人的夫家一干人全给咬死了。只留下了小妇人一人孤苦伶仃，出来工作也只是为了离开那个伤心之处。”

　　不愧是爱看小说的，这狗血桥段编的多溜啊，连眼都不带眨的，昨天就打好腹稿了吧。

　　就是未免也编的太离谱了吧。

　　茜都不知道该做啥反应了，这都哪儿跟哪儿啊，但一看案山子讲的声情并茂，情到浓时还掏出手绢佯装擦拭眼泪，茜也只好一边抚摸他的后背安抚他，一边装出可怜同情的样子。

　　和子内亲王都惊呆了，瞪着俩大圆眼纳闷道：“怎么你一个女人家还能命苦到这种地步？”这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啊。

　　茜心想还好吧，至少百分之八十都是真的吧。闹狐狸就是九尾之乱，闹蛇灾就是那年大蛇丸来了呗。那照这么个逻辑，在那场混乱中牺牲的三代目等人都是卡卡西夫家人对了吧。

　　好家伙，真不少呐，你一人嫁一帮啊。

　　茜有点吃飞醋，用眼神质问卡为啥不说案山子是茜的童养媳，卡卡西同样用眼神回复，那死去的老公不就成你了吗？小笨蛋。

　　道镜僧人咳嗽了一下，掩饰了自己的惊讶，维护了自己得道高僧的形象，平静地说道：“施主着实命苦了些，今生的劫难想必是前世修行不够。施主从如今开始修行，倒也不晚。只要施主潜行修行，定能有个如意的晚年。”

　　案山子虔诚叩拜：“小妇人愿意修行，敢请大师指点迷津，教给我修行之法。”

　　道镜一看来活了，立马开始展示自己的推销才能。

　　“修行的方式有很多种，一种是积德行，日行一善，只是修行的太慢。施主亲近之人皆是横死短寿，只怕是施主太过命硬，吸了亲人寿数的缘故。这积累德行的方式，对施主来说只能是杯水车薪。不如这样，施主你在老衲的寺庙中捐献香油，供个佛前海灯，日常供奉，免去你今生的苦难。”

　　你看，你看，让花钱了吧，搞推销了吧。跟巫女们圈钱的套路一样一样的。茜心里默默吐槽，低着脑袋，努力不翻出白眼来。

　　案山子哭哭啼啼地，说：“供油灯需要多少钱，小妇人怕是没那个财力啊。”

　　道镜僧人又说：“要是积蓄不够，也可以捐一条门槛作为你的替身，让它被万人踩踏跨越，以此免除你今生的苦难。”

　　一条门槛自然是不贵，道镜这是看骗不到大钱，就忽悠小钱了。

　　“只是门槛到底只能替你挡去今生的苦难，保不了你的晚年和来生。”道镜低下头去，念了声阿弥陀佛，实际上还在尝试着推销更耗钱的方式。

　　案山子拿着手绢捂着胸口，咬咬牙，道：“好吧。钱财乃身外之物，小妇人愿意供佛灯，求个晚年安稳，希望大师将寺庙地点和如何供奉一同告诉我吧。”

　　道镜僧人点点头，很是满意。念了两句“善哉，善哉。”就把佛寺地点给案山子了。

　　茜借机请假陪案山子去，顺带打探情报。

　　其实茜本身是不乐意去这种地方的。供佛灯要捐大量的香油，还得花香火钱请和尚日日照看。对于民间百姓是一笔不小的开支。而且在机器没普及以前，香油都是靠驴拉磨，一圈一圈压出来的，费时费力，价钱也高。芽吹妈妈说她小时候基本上就没见过香油，更别提吃了。兆爸爸家里有小店，日子宽裕些，但也只舍得买些品质一般的菜籽油之类的吃，晚上点灯都是用废油煤油点，香油更是想都不敢想。

　　逢年过节能吃上香油的，都算有钱人了，更别提捐了。春野两口子就算是开火锅店挣到钱了，也没这样烧得慌。

　　更何况你捐了几十斤香油，真用来点灯的都不见得有三分之一，剩下的还不是钱油还不是被无德的和尚中饱私囊了，一个个吃的倒是肥白大胖，嘴上说不吃荤，实际上嘴角全是油脂，比开店的春野家都过得舒坦。

　　芽吹妈妈随着亲人逃荒时在寺庙留宿打杂过，这些事情都是她亲眼所见。

　　“不织布他穿衣，不种田他吃油。不就是认几个字，念两句经嘛，什么德行不德行的。我看他们还不如云游四方帮人干活的行脚僧呐！”

　　芽吹妈妈痛恨一切尸餐素位，滥用民脂民膏的。私底下管他们这种人叫蛀虫。某种程度上，茜觉得江都的这帮贵族们都是蛀虫。

　　可她还得替这群蛀虫干活，生气！

　　道镜出家的寺庙在边疆，江都城旁边这个是跟着他一同进京的僧侣借助的。他和火之寺的住持常陆不是一个流派的，不能住一起。再加上都是修佛问道的，还都服务上层，有业务冲突，两家寺庙也就表面上保持个井水不犯河水的塑料关系吧。

　　这家寺庙本来都快被火之寺挤兑没了，结果道镜一来，有了内亲王的财力支持，一下子又变得红红火火了。

　　茜还留意到一个细节，寺庙外面的田地，竖了很多很多寺庙专属的牌子，比火之寺多了不止一倍。

　　茜都疑惑了。寺庙有钱买地是很正常的事，但这家寺庙兴起来才多久，怎么这么快就积攒到了这么多土地。趁着案山子上香，茜在殿门外和扫地的小沙弥聊天套话，这才知道原来和子内亲王许给了道镜僧人，他们这一派的僧人买田种田不用交税，省了不少钱，于是就趁着低价入手了一大批田地。

　　有没有仗势欺人，卖主是否自愿，那就说不准了。

　　这可不是个好现象。哪怕茜从来没种过地，都明白，好的田地是很值钱的，春野家开了十几年的店，都舍不得掏出积蓄来买上两三块良田。

　　道镜一下子买了这么多，还都是压了低价，那些土地原本的主人呢？

　　他们种什么，吃什么？

　　要是赶上个三灾八难的，到手的这点钱都亏进去了，他们还能活吗？怎么活？靠啥活啊？！

　　这都不是僧人们考虑的事。他们只打着拜佛求经的幌子，干着谋取钱财的勾当。

　　以至于这方圆几十里良田，不出半个月就全让寺庙给兼并了。

　　好一个赶尽杀绝啊

　　趁着刚过完了冬，农民家余粮吃的差不多了，又着急买新种子种地，僧人们沾着不用交税的光，或典或赊，生生的把良田都给占走了。方圆几十里的有地农，就都变成了看人脸色的佃户。

　　甚至有的人家里周转不开，还用土地做担保借了寺庙放的高利贷。跟茜聊天的这个小沙弥就是出门催债刚回来。

　　茜问：“那他们还钱了吗？”这句就多余问，高利贷利滚利，两三天利息就翻了好几倍，能有办法弄到钱的人，何至于去借这个。

　　放贷的总有办法让他一辈子还不清

　　这个道理，茜知道。但她还是想问问

　　小沙弥笑嘻嘻地说：“还什么呀！那户人家就是因为家里顶梁柱生了病，才拿地借的钱。现如今人没治好，入了土了，钱也都花光了，全家人等着喝西北风吧。”

　　茜没再说话

　　小沙弥却上赶着要多和这个漂亮姐姐聊几句，仰着脖道：“姐姐，你不问问，他们还不上钱，我们庙里会怎么办吗？”

　　茜：“你们会怎么办？”慈悲为怀，放他们一马？

　　得了吧

　　小沙弥揣着手，笑得更开了：“他们家不还有小孩子吗？男的就给我们庙当干粗活的杂役，女的，就，嘿嘿，嘿嘿”

　　“就怎么样？”茜皱眉道。

　　“嘿嘿，嘿嘿。”小沙弥捂着嘴，不停地笑。“我不说，不说了。嘿嘿。”

　　茜听懂了，抱着胳膊，不再讲话，沉默地抬头看了眼主殿内金光闪闪的佛像，心里说不出滋味。

　　等案山子和主持说完话出来后，茜凑到他身边，低声和他分析。

　　茜觉得，和子内亲王同意了这个寺庙不纳税，就等于撕开了一道口子，其他的寺庙不会打着她的名义唬人吗？其他流派就会不眼红吗？火之寺就不会借机也要求不纳税吗？

　　这都不是好事啊！该种田的人没有土地，不种田的人却占着大量的土地。江都城早晚得乱！

　　和子算是埋下祸根了。

　　茜咬着手指头，悄默声地和案山子说完了自己的发现和忧心。卡卡西当机立断，悄声说：“你别管。它江都城出乱子，又乱不到咱们木叶来，对咱们没准儿还有利呢。”

　　茜抓住他的胳膊，道：“也不能这么说。谁知道会不会有连锁反应？万一传过来，波及到咱们呢？咱们木叶虽说有钱，但经济都是靠做任务和火之国支援。除非我们能想到其他收益，否则火之国乱套了，咱也得玩儿完。”

　　卡卡西摸着下巴，心想是这么个道理，道：“我知道了。等回村后，我会上报给火影的，你一个小孩子，又不懂经济学问，就不要操心这里面的事了。”

　　茜想了想，确实，她精力有限，能把医学钻研明白都要花很大的力气，回村后还要学着从政，最近又因为卡卡西计划添加心理学课程，实在是忙不过来了，经济相关的还是先放一放，等过几年在学吧。

　　茜追问卡卡西在里面待了这么久，都忙什么。卡卡西低头浅笑，掏出了一枚竹签，说求了个这个。

　　茜扫了一眼，就皱紧了眉头，抱怨道：“哎呀，你又来了，上次去天女神社求了那么多御守，还不够啊？”

　　卡卡西摇了摇头，勾起了唇角说：“不够。我一会儿找个和尚再给看看。”

　　他求得还是他和茜的未来，跪在佛像前用竹签桶投掷的。结果就掉出来这根。

　　上面画着两个叠在一起的圈圈，旁边写着签文：

　　鸾凤签·第十四上吉·分镯复合之象

　　寒潭双影各沉星，玉碎昆山两处明。劫火三更焚旧契，春风一夜渡重城。

　　金阶踏月分镯玦，银汉回舟续断筝。莫道前尘如逝水，莲台并蒂证来生。

　　文绉绉的，卡卡西不太能看懂，但他见上面写的是‘上吉’，想来应该是好事，心中暗暗自喜，说啥也要找个老和尚给解读一下，听听吉祥话。

　　茜已经连着翻了好几个白眼了，吐槽道：“还找啥老和尚啊，说来说去还不是那几句吉祥话，然后忽悠你买东西破财消灾，你还没看透这个套路吗？光瞎花钱。”

　　卡卡西继续笑着，说：“我乐意。”

　　你乐意，可你现在花的都是我的钱啊！虽说茜其实也不在意金钱的，否则也不会主动把钱包交给卡卡西管理。茜主要还是讨厌给这些装神弄鬼的花钱！

　　更何况还不知道对方会说些什么，引得卡卡西瞎寻思。

　　上次天女神社，不就是个例子嘛。那个静奈也是，你说几句吉祥话忽悠点钱不就得了嘛，干嘛还说什么来生没有纠缠之类的话，给卡卡西都给整多心了。他又是个看上去高冷，实际上很在意别人话语的人。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还上赶着去听，回来准又整的胡思乱想的，睡不好觉。

　　哥们你诚心找罪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