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茜草物语》爱写文的小青豆

171、二十一 明智篇 拾 茜有点理亏

　　茜有点理亏，于是就经常把他抱在怀里像小宝宝一样安抚他，还给他唱歌谣哄睡。

　　不过茜只会唱那一首歌，所以经常问他有没有听腻，听腻的话自己就不唱了。

　　“没有听腻。你唱吧。”他躺在茜的怀里，贴着她的胸口喃喃道。

　　茜唱的是《红蜻蜓》，她小时候她爸爸给她唱的。因为她的名字，茜（akane）里有红蜻蜓的意思，所以兆爸爸一直说女儿就是他的红蜻蜓。

　　晚霞中的红蜻蜓，你在哪里啊，

　　童年时代遇到你啊，那是哪一天？

　　提起小篮来到山上，桑树绿如阴，

　　采到桑果放进小篮，难道是梦影。

　　十五岁的小姐姐，嫁到远方，

　　别了故乡久久不能回，音信也渺茫。

　　晚霞中的红蜻蜓呀，你在哪里啊，

　　停歇在那竹竿尖上，是那红蜻蜓。

　　“我想家了。”茜唱完后说道，表情很是怅惘

　　“嗯，就快回去了。”卡卡西安慰她道。但实际上，卡卡西也不知道这次任务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会像橘姐那样一待就是二十几年吗？

　　他们不知道，也不敢去细想，那太痛苦了，也太难熬了。

　　橘姐是怎么熬过来的，这一年又一年的，等不到归家的希望

　　简直就是凌迟，钝刀子割肉，还没有上战场来得痛快

　　“而且我们只认得一个橘姐，江都还有数不清的卧底，他们能坚持下来的个个都是橘姐，坚持不下来的就是森崎默。”所以茜才想，或许只能等到木叶崛起东出，整个火之国统一后，忍者制度彻底消亡，才能结束这样的悲剧。

　　她要为消灭忍者制度奋斗，而非完善。现有的制度已经不符合时代了，需要摧毁，彻底的革命，毫无保留地毁灭，才能在废墟上重建属于新时代的体系。

　　这样一看晓组织想做的事说不定和她殊途同归，只是她终究无法彻底相信尾兽和武器的力量，完全寄希望于武力的震慑和威压，是不可靠的，但又必不可少的。她需要人的力量，而非工具的力量，需要金钱、需要科技、需要人才，需要太多太多的东西，那估计是需要她付出一生，甚至是下一代，下下代去不断努力奋斗的了。

　　她还是会选择生育的，她还要收徒，她需要有自己的力量。她一个人不够，鸣人和雏田的孩子、宁次和天天的孩子，她这一辈的所有力量，所有的未来力量，她全部都要囊括在内。

　　这些没必要告诉卡卡西，反正他到时候会知道的。茜不会抛弃他的，她还需要他的力量，只是，总有其他的需求他无法满足，那她就只能想别的办法了。

　　等到需要的时候再说吧，反正她还没有起步，她还不想那么早怀孕。卡卡西虽然嘴硬，死活不承认和她的恋人关系，但这方面倒是坦坦荡荡的。他觉得自己做不好父亲，所以不想当父亲，也确实做到了，从来没有做过让她怀孕的事情。他在这件事上非常小心。哪怕是胡闹，也从来没让她沾到过。

　　做得不错。他们现在还在执行任务中，万一搞出孩子来，真的十分难办。

　　更何况，如果对于未来都没有想好，就不要轻易地改变彼此的人生。

　　茜明白了，这就是她的底线。玩闹可以，但绝不能改变人生，不能把无辜的别人包括下一代牵扯进来，这就是她想要遵守的底线。卡卡西也要遵守。不过看他很有分寸的样子，应该不用提醒吧。

　　茜就是这么想的，然后留下了破绽，成为了日后被某人钻了空子，令她后悔莫及、只能亡羊补牢的漏洞。

　　但那是回村后的事了

　　在江都城时，他俩还是如胶似漆的。整日黏在一起，说笑，玩闹，无所顾忌，亲密无间。

　　彼此都很珍惜这段时光

　　但改变永远来得更快

　　茜的年假快要结束时，两人因为昨晚闹得太久，都起不来床，于是纷纷赖了床。茜的体力要比卡卡西好很多，胃口也更好，更容易饿，但是她睡得沉，躺床上不愿睁眼。卡卡西倒是醒了，也不下去做饭，光怕在她身上黏黏糊糊地亲她蹭她，连电话响了都不管。

　　等会儿，怎么有电话铃声啊？

　　“啊，别闹了，你去把电话拿过来啊。”茜的眼皮沉的都睁不开，只是能从铃声辨别应该是出租屋里的老式座机，有电话线的那种。

　　卡卡西也听出来了，不愿管。他知道茜平时和纲手联系只用那个小手机，还是茜离村时他给买的。茜只在明智府邸留过这个老式座机的号码。它响了一般都是二公主那边叫茜去一趟。

　　卡卡西不想让茜走，反正最辛苦的宫中新年祭都办完了，还能有什么事啊，无非就是催着茜回去复工。

　　卡卡西才不想让茜回去上班呢。

　　茜看他还在她身上黏糊，对电话铃声充耳不闻。遂拿起床头上的绳子（晚上胡闹绑着卡卡西玩的那条），一头甩过去缠住座机，拉了过来，接听了电话。

　　“喂，你好，我是茜式部本人，有事吗？”茜顶着乱糟糟的卷毛，睡眼惺忪地问道。然后就被电话那头的声音惊醒了。

　　“啊？你说什么？你再说遍！”茜迅速爬起来，一把推开还在舔她的白毛，认真问道。

　　“二公主她怎么了？”

　　二公主病危了

　　“怎么突然间就不行了？年前不还好好的吗？”卡卡西都顾不上穿衣服，光着膀子端着昨晚剩下的新年便当，给忙着穿衣服出门腾不出来的茜喂了几口糕点。

　　“不知道啊。”茜手忙脚乱的，嘴里也被塞得鼓鼓囊囊的。早饭是顾不上吃了，只能见缝插针地塞两口就走。

　　“我年前给她开的药都是保养的啊，只要她按时吃不会有大碍的。”茜想不明白，她这才多久没见到二公主，怎么好好一个人说不行就不行了。

　　“会不会是有人趁你不在时害她？”卡卡西阴谋论了。

　　“明智一家仗着有二公主给他们提身份了，怎么可能害她？”茜还是得先去看看再说。

　　出门前还被卡卡西拦了下，在她脖子上系了条丝巾，遮挡吻痕。

　　急急忙忙地赶到明智宅邸，茜最先见到的是一同服侍二公主的小侍女，这次年假也是轮到她值班照顾二公主了。

　　“式部大人，您来了，快去救救二公主吧。”

　　“我会的。你先告诉我，二公主年前还好好，怎么突然就倒下了？”茜一边往内宅里走，一边询问情况。

　　小侍女吓坏了，手足无措地跟在茜后面说道：“我这阵子一直是按照大人嘱托，按时熬药，准备饭菜的。谁想到二公主自己停药了，把药汤都悄悄倒在内宅莲花池里了，根本没人发现。连饭菜也都一同倒掉了，根本没人发现。还是今早我去叫她起床，发现她怎么也叫不醒，打开门进去，才发现她整个人脸色都变了，气儿也不怎么喘了。”

　　“什么？”茜瞪大了双眼，知道二公主这是有意求死，但也没时间抱怨这小侍女的粗心了。只是叹了口气道。“你这工作怕是保不住了。”

　　那小侍女听了之后，嚎啕大哭，抽噎着说道：“谁能想到二公主她自己不想活了呀！正是年假，大家都放假了，只有我一个人值班，偏偏就碰上这种事情了。哎，呜呜呜呜，我怎么这么倒霉啊！”

　　茜顾不得安慰这哭哭啼啼的小侍女，只觉得心急如焚，她本来也是以二公主的女官兼医生的身份留在这里的。二公主要是死了，她难不成还得再回明智俊秀那里。天啊，千万别！就是为了这个，她也得拼尽全力把二公主救下来。

　　但当她真正走进内宅，看到二公主的那一刻，瞬间就心凉了。

　　二公主躺在床铺上，已然是昏迷不醒了。周围只有养子敦道守着她哭泣，亲男儿俊秀更是连面都没露。

　　敦道一见到茜就恳求她为二公主进行抢救

　　茜冲过去观察，心越来越凉。

　　二公主已经生命体征崩溃了。

　　她意识完全丧失，瞳孔散大固定，对光反射消失；呼吸浅慢、甚至呼吸暂停，口鼻无明显气流，但是流露出烂苹果的味道，正合了她的旧病（糖尿病造成的心肌损伤）。

　　茜给她把了把脉，脉搏几乎完全摸不到。用听诊器听，心音也近乎消失了。再用血压计一量，血压也几乎为零了。

　　二公主全身皮肤湿冷、口唇、指甲床青黑，四肢冰凉僵直，体表出冷汗，已然是要不行了。

　　茜于心不忍，出于多方考虑，仍旧对她进行急救。先是做了基础心脉复苏，又给她静脉推注了一针肾上腺素，还给她加了层毛毯保暖。还向明智宅邸索要氧气瓶和心电图检测仪器，这些都放在明智家老家主的屋子里了。

　　敦道少爷本打算去拿，却被赶来的他爸二驸马给拦住了。

　　“你和我说句实话吧，茜式部。”二驸马严肃问道。“公主，是不是没希望了？”

　　“尽人事听天命吧。”茜回答道。

　　“我明白了。”二驸马起身，把敦道也拽走了。“别在这儿哭了！去和我见你爷爷，给你养母准备后事吧。”

　　“什么？不，我不要走，我要在这里陪母亲走最后一程！”敦道甩开手臂，吼道。

　　二驸马生气道：“她已经听不到了！你在这儿守着又有什么用！跟我走吧！公主的亲生孩子都没来，你一个养子在这里守什么？！别犯傻了！跟爸爸走吧。”二驸马生拉硬拽着，将泪流满面的敦道少爷拽走了，连茜索要的仪器都没提供。

　　屋内转瞬间就只剩下了茜与患者两人。下人们见二公主大势已去，也都一哄而散了，都不愿意守在将死之人的床铺前。

　　茜只觉得内心无比悲凉。纵使是天潢贵胄，公主出身，大名血脉，等到了该离世的那一天，也只能是一个人上路罢了。

　　茜心里头堵得慌，她知道二公主为什么停药绝食

　　她就是想死

　　陪伴她最久的女官离开了。亲生的男儿对她恶语相加。恩爱的丈夫早死了。现任丈夫又是个作风不正的混蛋。公公也只贪图她的身份地位，对她的痛苦视而不见。在位的大名是她同父异母的大姐捎带着来的便宜姐夫，又怎么可能真心向着她。

　　爱她的人都离开了，她拖着病体终于坚持不住了

　　她活在世上没希望了

　　就只能自己选择离开了

　　高高在上，享尽荣华富贵的二公主，可有一天想到过，自己年幼时受尽宠爱，可年老离去时竟就是这样孤身一人

　　甚至只有一个卧底与她为伴。茜跟她其实也不太熟的。她也从来没关心过茜，只是享受茜的服务而已。茜姓什么，从哪儿来，家里还有谁，什么背景，她一概不知，也不在乎。

　　她只是拿茜当个贴心一点的下人使唤，偶尔还会拿茜当亲男儿的替代品，让茜听她回忆过去的美好，往昔的甜蜜。

　　她也只是单方面享受茜的服务和情绪价值而已

　　茜不喜欢她，一点都不喜欢

　　但仍旧免不了对她的同情与悲悯

　　二公主清醒过来了些，口中呼唤着她亲男儿的名字，茜知道，她这是回光返照。

　　“俊秀，俊秀来了吗？”

　　“公主，俊秀大人就快到了，您在多撑一会儿，马上就能见到他了。”

　　“我，我怕是撑不到那时候了。”二公主弥留之际流下了眼泪，她哀嚎道。“我的孩子，我唯一的孩子，我的骨肉。他恨透了，不愿再见我了。”

　　“不是这样的，公主，您的孩子马上就要到了，他就在路上了”

　　“我的孩子.......我马上就要死了，我再也见不到他了.....”二公主绝望地哭嚎着，声音越来越小，几乎失去了力气

　　茜看不下去了，她知道明智俊秀不会来了，她都接到了电话，二公主的亲男儿怎么可能没有接到通知，他就是不想来了

　　这个可恶的畜生，彻底抛弃了他的生身之母。

　　二公主还在哭嚎着，茜实在看不下去了，可她又不能和二公主直说。

　　茜说道：“您等一下，公主，我马上就去接他过来，您一定要等等我啊。”

　　茜来到屋外，避开二公主的目光，使用了变身术，变成了明智俊秀的样子。事已至此，只能这么办了，她就是真跑过去，把明智俊秀扛过来，也不知道他会对他亲娘说些什么混帐话。

　　茜变成的俊秀整理了一下仪表，走了进去，将濒死的母亲揽入了怀里。

　　“母亲大人。”茜，不，假俊秀说道。“我来看望你了。”

　　“俊....秀....”

　　“对不起，母亲，之前的事是孩子冲动了，孩子不该抱怨母亲。孩子回去后，一直都很后悔。我对母亲说的难听话都是气话，不是真心的。在我心里，一直都很感激母亲，将我带到这个事上。母亲改嫁的事情是我想不开。其实现在想想也没那么重要不是吗？就算孩子不能再随母亲姓圆了。可孩子还有一身的本事，还是可以凭借自己的能力在世上立足的不是吗？母亲，请你放心吧，孩子会过得很好的。您就放心的走吧。”

　　“好，好孩子，听我儿这样一说，为娘的心里暖极了。为娘终于能去见你父亲，你姥姥姥爷了。”

　　“请安心离去吧，母亲。您已经在这世间受够苦了，请去极乐世界享福吧。孩子会为母亲日夜拜佛祈祷的。望母亲在净土能与亲人相聚。”

　　“好的，好的。”二公主欣慰地笑了，逐渐在假俊秀的怀里合上了双眼。吐出了最后一句话。

　　“谢谢你，茜。”

　　她说完后，便安详离开了

　　茜的变身术消失了，变回了原状

　　被看穿了吗？

　　在什么时候？

　　这不应该啊，茜的变身术是第七班里最好的，连卡卡西不用写轮眼都看不破。

　　茜坐着百思不得其解，但最终还是想明白了

　　再怎么自诩天衣无缝，扮演孩子，也无法瞒过母亲的眼睛

　　哎

　　茜深深地叹了口气

　　这是她来到江都后送走的第几个人了

　　记不清了

　　茜是一名医生，她的双手是救死扶伤的。可她到底还要这双手送走几个人呢？

　　她没空想

　　伴随着二公主的离去，随之而来的首要问题就是茜的去处。

　　二公主死了，二公主的女官又该去哪儿了呢？

　　茜又将何去何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