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茜草物语》爱写文的小青豆

136、十八 光明公子篇 三 发难

　　雄治回江都后，果然对茜一概不理，只同桂之宫的圆市修来往。

　　春野茜面上没动，心里已暗暗记了一笔，手上也在撰写给纲手师妇，让她派其他忍者去掌控北部的书信了。

　　只是苦于身在椿之宫中，通信不自由，尚未发信。

　　但明智俊秀的刁难已接踵而至。

　　“为什么没将雄治拉拢来？”明智俊秀在深宫中暴跳如雷。

　　春野茜见惯了他这般无能狂怒的样子，只是淡淡地回复道：“看来是他觉得大人给的报酬还不够吧。”

　　“那你为何不用身体去拉拢他来？”明智俊秀更生气了，连他这样高贵的身份，都能可以牺牲□□去拉拢前太子妃，区区一个近卫又有何不可？

　　春野茜抬头瞟了他一眼，心里只觉得好笑。

　　我给你整顿宫围，你都不肯给我报酬，还想让我牺牲身体为你拉拢人才，怎么可能！你想得也太美了！

　　她懒得搭理他

　　“回答我！”理所应当地认为所有人都该无偿为他服务的明智俊秀仿佛受到了天大的背叛。双眼噙泪，脑门爆青筋地跺脚怒吼。

　　活像一个抢不到别人手里玩具，只能撒泼打滚、跪地耍赖的顽童。

　　茜笑了

　　恶心笑了

　　她开口回答（嘲讽）：“看来我和雄治一样，也觉得大人给的报酬不够呗！”

　　明智俊秀熄了火，蹲下要拉她的手，没抓到。（茜的手藏在又宽又长的袖子里）

　　他一时没抓着，随拉着茜的袖子，装真诚道：“你是我最重要的心腹。我的利益同你的利益是一体的。只有你努力工作，我们才能拥有光明的未来！”

　　哦，我工作，让你享福是吧，你这不画大饼吗？

　　谁家打工人和老板利益一体

　　我怎么没见过老板挣钱先给工人享受的？

　　茜跟看啥子似的看向他，扯过袖子，起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懒得跟他费口舌

　　这种破领导不跟也罢

　　明智俊秀在后面气的头晕

　　茜也没去管他，只暗暗地收集情报，想着早日跳槽。对明智俊秀那边一概不管，想来就算他知道自己消极怠工，也没有办法，还能辞了自己不成。

　　茜一走，整个外殿人员名单同秘辛都得带走。

　　明智俊秀，他不敢

　　更何况自己这么中用，明智俊秀想来也不会轻易放她走。

　　茜要想跳槽，必须得选一个他无法拒绝的理由。

　　当她绞尽脑汁苦思理由时，忽一日，卫门婆婆嘱咐她出门买些东西，列了张长长的清单。

　　茜仔细一看，都是些女性日用品，还有贵族标配支架铜镜。

　　茜疑惑：“是要准备接待哪位贵族女性吗？这个档次生活用品是不是有些太低层了？

　　被褥枕头都只是棉质的，只比下人好一点而已。贵族女子一般都用丝绸的。如果因细枝末节得罪了贵人，恐怕不好。”

　　（茜还打算观摩一下，看能不能跳槽到这位贵女麾下）

　　卫门婆婆笑了：“大人纳妾而已，不需要太高端。”

　　茜更糊涂了：“纳妾，纳谁？”

　　明智俊秀除了前太子妃，还有其他的情人，她居然不知道！她情报工作有漏洞。

　　卫门婆婆笑的更慈祥了，眼中甚至有些艳羡：“傻孩子，大人要纳你为妾啊！”

　　什么？

　　明智俊秀这又是出的什么馊主意？

　　茜眼珠乱转，一时反应不过来

　　卫门婆婆还以为她高兴傻了，以从没有过的语气，亲密地嘱咐道：“你可真是好福气！（茜：这福气给你要不要），才刚来几个月就被大人相中，纳为侧室，翻身成为贵族，真是天大的福气呢！大人嘱咐了，不必繁文缛节，等他回来，今日便圆房。你从今以后便是椿之宫的贵人了，可一定要竭尽全力伺候大人，为他所用。”

　　为他所用？

　　顾不上生气，茜瞬间明白了明智俊秀的逻辑

　　就是看她离心了，无法尽心为他服务，所以想方设法把她拉上贼船，成为利益共同体，一起沉没。

　　就算是想把她拉下水，也不想付出太多，于是强行给个小妾身份都算施舍了，没准还以为能让茜沾上他的贵族身份，都算给她脸了。

　　历来，吃女人资产、占有女人才能为自己所用的招式，不过如此。

　　真以为跟她结婚，就能困住她，让她一心一意为自己服务了吗？

　　就是养条狗，没给饭吃还会咬你呢，再怎么打骂都无济于事。年轻力壮时自然无事，一但有了病弱颓势，这早有怨气的家犬没了食物，自然是先向你下手。

　　兽尚如此，更何况一个大活人。

　　都是立于天地间喘气儿的活人，怎么会因为区区一个概念，所谓的□□身份不同，就能让另一个人对自己随心所欲了吗？

　　简直可笑至极

　　春野茜暗暗冷笑一声，随即试探卫门婆婆口风：“婆婆，既然如此，那大人今早出门，是进宫同大名禀告纳妾事宜了吗？”

　　江都贵族虽自当代大名颁布一夫一妻制后，上行下效，不敢有二妻。但大名鸡贼得很，只禁正妻，未禁偏房侧室，暗戳戳地纳妾设外室的贵族子弟也不少，但此事必得通知家族长辈，得到允许才行。

　　而长辈估计正妻娘家势力和颜面，一般也是不许的。

　　明智俊秀还为娶妻，便想纳妾，除非是他不想找门当户对的正妻，得到对方娘家助力了。

　　所以，她有七成把握，他不敢把纳妾放在明面上。

　　卫门婆婆说：“大人出门是去左大臣家参加香会（熏香比赛）了，等今夜圆房之后，明日再进宫禀告大名。”

　　如她所料，明智俊秀果然不敢。或许也是考虑到她木叶出身，担心大名不许，想来个先斩后奏。却正好给了她反应操作的时间。

　　春野茜略一思量，便有了主意，笑嘻嘻地同卫门婆婆告辞，说自己出门采买去。

　　出门便找了家专事婚丧的店铺，请女老板为自己筹备，一切按要求范围里最好的安排，然后转身找了家餐馆，出了钱，借了食材和锅具，便开始制作食品。

　　春野家开了十几年的火锅店，期间也卖炒菜、快餐和甜点，茜的厨艺自然不错。如今，她要用这不错的厨艺，去做敲门砖，说服一个人

　　说服谁呢？

　　当然是最介意明智俊秀纳妾的人，他私通的情人兼堂舅妈，前太子妃，遥知雪。

　　茜做完后，呈在精致食盒中，端着去了前太子妃的宫殿。

　　她随明智俊秀来过多次，独自来还是头一回，守门人见她端着食盒，以为是明智俊秀托她为自家大人送礼，都未阻拦，直接放她进了内殿。

　　进门后，茜跪在榻榻米上，行礼道：“素闻大人喜食乳品，椿之宫的茜近卫特来送上美食。”

　　遥知雪慵懒地倚在凭几上，隔着纱制屏风，朦朦胧胧中都能看出，此人肌肤胜雪，长发如瀑，乃是绝世罕见的美人，只可惜守寡多年，受宫规限制，不常出门，到底染了几分深宫怨妇的味道。

　　她的声音也是朦朦胧胧的，像看得见却摸不着的一泓月光

　　她漫不经心地问道：“带来的什么美食？”

　　茜：“是用牛奶熬制的固体甜品‘酥’，小人还特意淋上了蜂蜜，正是当下最流行的甜点‘酥蜜’，特送来与大人尝尝。”

　　遥知雪应该本以为是明智俊秀派她送来的，毕竟明智俊秀送的东西多了去了，但此时听出些许不对，清冷的声音里渗入了疑惑：“不是俊秀大人派你送来的？”

　　茜：“俊秀大人去左大臣家参加香会了，此番是小人自作主张，献给大人。”说完便悄悄抬头观察遥知雪的脸色

　　只隐隐约约地见遥知雪直起了身子，蹙眉道：“你有事求我？”

　　茜：“正是。”

　　遥知雪：“何事？”

　　茜缓慢语速，道：“俊秀大人，于今晚，要在椿之宫纳小人为妾。”

　　“什么？！”遥知雪这下也坐不住了，站起身，推开了屏风，居高临下俯视茜，不可置信地质问道，“俊秀大人居然要纳你为妾！就凭你？凭什么？！”

　　茜：“小人深知自己无论是容貌、身份、情意，皆不及大人万分之一。自然不敢妄想嫁入椿之宫。还望大人劝说俊秀大人，改变想法。”

　　“你竟敢嫌弃俊秀公子！？”遥知雪怒不可遏，虽说茜不想做俊秀妾室是好事，但一介平民竟然不想跻身上流，不稀罕她的情人，对她来说也是天大的冒犯。

　　茜早看出这一脉，知道这群王室贵族不好伺候，不许你乐意，也不许你不乐意的，遂叩首行礼后抬头直视遥知雪，诚恳说道：“小人在家乡已有心爱之人。”

　　“当真？”遥知雪的怒气消去大半，仿佛情之所至总能消弭以下犯上的严重程度。

　　若是情有独钟，倒也可以理解

　　遥知雪暗暗忖度，可随即一股新的怒火油然而生：“一介村夫，怎比得上俊秀大人？”

　　见她反复生气，真不知她到底是想让明智俊秀纳妾，还是不想让他纳妾

　　茜见她时而恼怒，时而维护的矛盾行为，心里反而有了底，遂继续诚恳说着半真半假的话：“论身份，论才貌，他样样不如俊秀大人（她不这么觉得哦），俊秀大人乃当世之光（呕），有光明公子之称，无人能及。只是，小人心仪之人，对我关怀备至，体贴至极，又兼有教导之义，对我母父也是多般照顾。更何况，他一直在家乡等我，从未变心。如此情意，我怎能辜负？”

　　茜情深义重的样子软化了遥知雪的心肠。

　　遥知雪自诩深宫怨妇。心如槁木，了无生机，唯有真情二字能些许触及心底。

　　她到底还是个活人

　　对着十几岁的年轻侍女，动了成全的念头。

　　她侧过头去，不再追问。

　　“你走吧。”遥知雪又恢复了她幽幽地、冷冷地、毫无生气的语气，“我会说服俊秀公子的。”

　　茜办成了事，马上行礼走了，避免言多有失，再生变故。

　　茜前脚刚走，遥知雪的独女、前太子遗孤——岁寒小姐抱着一捧枫叶后脚便进了门。

　　“母亲，我回来了！”岁寒小姐一向稳重，知书达理，老成持重，今天难得流露出少年心性。她捧着枫叶快步走入，连行礼都舍不得放下。

　　“母亲，西山的红叶灿若云霞，甚是美丽。儿臣采摘了一些，为母亲的花瓶添色。”

　　遥知雪斜倚在凭几上，若有所思，见女儿回来，一扫脸上的忧愁，温柔地接过枫叶束来：“吾儿乖巧，你送来的红叶，为母很是喜欢。”

　　岁寒小姐察言观色，道：“母亲可是在忧虑吗？”

　　遥知雪点头：“是的。”

　　岁寒：“因为什么？”

　　遥知雪抚摸着爱儿的头发，道：“我忧虑的事很小，你不用操心。”

　　她低头思考片刻，嘱咐道。“乖儿，去叫杉代婆婆过来。不，叫婆婆直接去明智府邸接俊秀大人过来，就说我有事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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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茜从前太子宫中出来，转身布置起纳妾事务，一概按规格内最贵最好的准备，只要现货，一选中马上就让人送到椿之宫，叫卫门婆婆付账（她管公账）

　　卫门婆婆起初还担心她故意拖延，如今见她布置的又快又好，毫无抵触情绪，直笑得合不拢嘴，马上就把帐结清了。

　　在明智俊秀气冲冲回来前，满宫上下皆弥漫着喜气洋洋的氛围。

　　待明智俊秀阴着脸回来时，卫门婆婆还高高兴兴地前去道喜呢。

　　“喜什么喜？有什么好喜的？”明智俊秀一看就没好气。

　　卫门婆婆却好似没反应过来，疑惑道：“老奴为大人今日纳妾而喜呀。”

　　明智俊秀气得满脸通红，说不出话来，咬着牙挤出一句：“不纳了！”

　　“可东西已经置办下了。”卫门婆婆提醒道

　　“退回去！”明智俊秀一刻都不想再待在这儿了，可偏偏春野茜拦着他不让走。

　　“帐都结清了，退不了呢，大人。”春野茜娇滴滴地解释道

　　明智俊秀见状更是气得额头爆青筋，可他又不能直说，“那就都送你了，行了吧！”他跟个河豚似的气呼呼地走了，转弯时还踢了一脚水桶。

　　“遵命，大人。”茜在后面甜甜的行礼，白得了一大批高规格日常用品。

　　下次他若再敢动歪心思，她还这么恶心他。

　　想用婚姻来限制她给他白干活，门儿都没有

　　真当她是个死人，只会听安排了吗？

　　她的手段可多着呢！

　　不过椿之宫这里确实不能长待了，明智俊秀已经察觉她有不臣之心了，才会出此下策，想控制她。这次没能成功，纯属她及时得到消息，反应迅速，围魏救赵，下次可就不一定了

　　跳槽！

　　越快越好！

　　就在茜加快收集情报，准备越发充分，而明智俊秀越发焦虑的情况下，江都城内发生了件不大不小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