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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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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崇,你怎么也来了?”
简遥惊讶地望过去,水润盈亮的眼眸在头顶的水晶灯下忽闪忽闪,看到那束花时哑然地笑了笑。
陆崇走到简遥面前时站定,他自然而然地把花塞到简遥怀里:“很精彩的舞剧,太令人震撼了。”
“谢谢。”
简遥眉眼温柔地弯起。
他还未来得及去换服装,一席玉白色的轻纱配这束橙蓝色的花,衬得人更加清丽脱俗,古韵天成。
等等……
刚才学长不是说他没有收花的习惯吗?
这……?
站在旁边的江诚抱着花一愣,他挑眉看看简遥学长,又看看自己的同班同学陆崇,再看看自己手中的花。
江诚自觉自己属于那种社交悍匪,无论碰到谁都敢上前搭两句话。虽然开学仅有两个月,但班上的同学好多都混熟了,唯独这个陆崇……
不过室友说这位可不一般,这种天之骄子是不会给普通人目光的。不少同专业的女生想加他微信,都惨遭拒绝,拽得可不一般。
只是他跟简遥学长说话时,怎么感觉像换了个人。
周身的坚冰化掉,五脏六腑都变得无比柔软。
他本来还想再看一会儿热闹,可陆崇回头睨他一眼时,他还是认怂走掉了。
走到门外,被深秋的凉风一刺激,江诚这才反应过来。
凭什么陆崇看他一眼他就得走啊!
他又不是简遥学长的对象!
……
后台,简遥让陆崇先帮自己抱下花,他要先去更衣室换下服装。
出来时,正好碰到一个学妹,是舞院新一届的学生会主席,之前在他的部门工作过。
“简遥哥?”学妹有些惊喜,他瞥了眼走廊上抱花的男人,“陆崇是在等你吧?”
“是,”简遥将手中装服装的口袋整理了一下,“你也认识他?”
刚才大一的江诚认识陆崇也就算了,大三舞院的人居然也知道他。
他果然如余熹所说,肯定会成为学校的风云人物。
“对啊,他现在可出名了,江大论坛上新的校草投票他可是一骑绝尘呢,不过你太忙了应该没看到过这些吧。”
学妹捂嘴笑笑,看简遥愣怔地弯起唇,才压低声音问道:“学长,真羡慕你,你才是爱情事业都不耽搁。本来听说你和陆学长分手我们都还挺遗憾的,觉得他帅气又多金,结果转眼就谈了个比他帅气还年轻的弟弟……真有福气啊!”
“不是……”
简遥有些发懵,想起演出前祁星跟他说的那番话。
怎么现在大家都认为他和陆崇是情侣关系?
“他不是我对象,你误会了。”
“啊?”
学妹一脸震惊,又朝走廊那段瞥了一眼,少年背抵着大理石墙面,手里捧着一束包装精美的鲜花,穿得利落体面,分明就是在等恋人约会的样子。
而且……
“刚才有个女生去找他要联系方式,他没给,说自己有对象了,难道……”
“他可能只是找个借口当幌子,毕竟女生面子薄,直接拒绝太伤人了。”简遥笑笑,替他找了个看似十分合理的理由。
“这样啊,”学妹有些不愿接受的模样,她小声嘟囔了句,“论坛的帖子这么火,还以为你们肯定是真的呢。”
“什么论坛的贴子?”
简遥想起上次那个颠倒黑白的造谣贴,感觉事情可能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
“简遥哥居然不知道?”学妹一边说一边解锁手机,迅速和熟练地点开某app,将页面点开,“就是学校论坛灌水区地一个高楼帖,分析你和陆崇两人的关系的……”
简遥接过手机,醒目的标题名瞬间吸引视线:
[感觉舞院天仙和候选校草有戏,有没有同好一起来蹲蹲?]
下一行,便是一张镇楼超糊氛围感图片:
是他脚崴时陆崇扶着他看医生的图。
看视角,这张照片实在是侧后方偷拍的,距离有些远,看起来两人像是在亲密的搂抱。
虽然图糊,但氛围感拉满了:
阴雨天、医院门口的梧桐树、两人性张力拉满的绝对身高差体型差……
评论区里,一水的留言:
[谁来介绍一下这两人?不同年级不同专业,一个快毕业了一个才刚入学,他们居然真的认识?]
[帅哥身边都是帅哥的定律诚不欺我,八杆子打不着又怎样,还不是认识了。]
[之前不是有爆料贴说陆崇是插足简遥和陆裕声爱情的小三吗?所以他俩到底是什么关系?我恶心小三啊,不是小三插足我就入股了。]
[健康的恋爱固然重要,但畸形的恋爱实在精彩,都二十一世纪的大学生了,还在乎这?]
[对啊,不管陆崇是不是真的男小三,都可以按照这个嗑法嗑,这才刺激……一本霸道弟弟强制爱po文已在我脑海自动生成~]
[卧槽你们别tm恶心我啊……我被渣男伤过。]
眼看着评论区就要吵起来,楼主突然贴了个链接和首楼截图:
[别吵别吵,之前那个贴是恶意造谣已经被管理员删帖封号了,这是发帖人在校园墙做的澄清和手写道歉信,现在谁还在质疑我们崇遥的人品?]
自这一声明过后,楼里再没有那些质疑和扫兴的声音。
入股的人也越来越多,竟还有两三个真情实感的……cp粉?
简遥和陆崇都属于在人群里能一眼看见的帅哥,两人走在一起时,回头率更是惊人。
所以每次都会有人偶遇到他们,然后在楼里流出各种角度的偷拍图。一起吃饭的、散步的、游船的,看起来的确像是在热恋。
每次有新的糖,楼里嗷嗷待哺的嗑药鸡就会兴奋得一咬十,这栋楼很快被刷到100页,吸引更多的人进来。
如此循环,竟有不少人看到过这个帖子。
简遥:“……”
他有些尴尬地努努嘴,看学妹半信半疑的眼神,又补充了一句;“你们真的误会了,他只是我一个朋友的弟弟。”
这话说出来,简遥都后知后觉的一惊。
前任怎么会是朋友。
陆崇之所以对他这么好,好到让帖子里的人误会,可能除了他们往日的交情,也想替他哥弥补他一些吧。
不过简遥来不及多解释了,怕越描越黑,幸好,学妹没有多问,再寒暄了几句就离开了。
只是走的时候,脸上似乎带着一丝遗憾。
奇怪……
简遥揉了揉太阳穴,往走廊走去。
陆崇听到声响,立刻抬头,目光对上的那刻露出笑意。
“这么快?”
“也不算很快,刚才碰见一个学妹聊了两句,”简遥朝他走过去,忽然反应过来陆崇为什么这么说,“但比起走秀时的换装的确要快很多。”
陆崇迎上前去,非常自然地就要接过他手中装衣服的手提袋。
像之前接机时接过他的行李箱时一样自然。
他顿时就想起了那个帖子里机场的偷拍图。
不少人在夸陆崇男友力爆棚。
简遥忽然觉得有些不自在,手提袋还未彻底脱手,他猛地拽住带子:
“不用了,我自己提就好。”
“这个一点都不重。”
拒绝得明明白白。
陆崇收回手,垂下的眼眸中暴露一丝失落。
简遥刚想说什么,便听见不远处的吸气声。
他转过头,看见学妹正扒拉着旁边同学的肩膀,一脸姨母笑让简遥无所适从。
他忽然明白了这个笑的意思。
学妹的表情像极了cp粉扒到私下的惊天巨糖的样子,兴奋雀跃又不敢大声声张。
所以她没有真的相信自己刚才的澄清?
……
简遥忽然觉得还有几道吃瓜的目光注视过来,他脚步加速一些,走出了后台。
三色光乐队还在表演,附近挤满了人——
即使进不去,也会在场馆外听声音。
简遥不想撞入一只只高举的镜头里,往角落里避了避,陆崇也跟着他停下来。
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
“怎么了?”陆崇捕捉到他微妙的情绪变化。
两双眼睛在黑暗里交汇。
视线相接两秒,简遥像是触电般移开目光,低头看着自己的脚。
“小崇,我……”
他酝酿着说辞,却觉得怎么说都不太合适。
“发生什么事了?你直说就好。”
陆崇看穿了他的心思,安慰性地拍了拍他的肩,然后虔诚地注视着他的眼睛。
“最近好像挺多人……误会我们的关系的,”简遥试探着开口,“我不知道你有没有看到过什么不好的言论,我不想这些事影响你本来的生活。”
半晌,陆崇漫不经心地出声:“嗯……那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我觉得你挺关注我的,对我也很好,但是……”
“嗯?”
“无论你哥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都与你无关,你不用替他抱歉、弥补什么。”
简遥一口气把心底的话说了出来,对方沉默了半晌,忽然垂头笑了好久,笑得简遥有些没底。
“简遥,”陆崇笑完后掀起眼皮,目光里是一尘不染的虔诚,“原来你一直都是这么想的?”
简遥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一动不动,傻乎乎地用:“对啊……”
此时,三色光乐队正好表演结束,台下和场外铺天盖地的掌声和尖叫声蔓延开来,天空中还有一朵不知道谁放的烟花。
“砰”地一声,绚丽灿烂,震耳欲聋。
简遥看见陆崇渐渐附身贴近他,呼吸都停滞了一秒,太阳穴突突突地跳。
下一秒,耳廓被一阵温热的吐息刺激得微微发麻。
他听见陆崇的声音清晰地响起:
“我对你好跟陆裕声丁点儿关系都没有。简遥,是我在追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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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遥忘了过了多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或许是三色光乐队退完场,身后的尖叫鼓掌声终于平息下来时。
他从小便长得俊秀,每个阶段都不缺他告白的人。连读幼儿园时,某一天他午睡刚醒,一个小女孩忽然跑到床边亲了他一口,说以后要嫁给他。
可陆崇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他的?
他们明明才熟悉起来两个月不到。
“走了,这里不冷吗?”
一道声音将他的思绪拉扯回笼。
简遥讷讷地“哦”了一声,这几日江城换季大降温,到了晚上好像确实有些冷。
他的手指被冻得有些发亮,下意识地就去捏了捏耳垂。
极大的温差刺激着感官,简遥身体一颤,才发现自己耳朵烫得可怕。
他慌乱地抬头和陆崇交换了一秒眼神,又立刻错开。
仿佛他不是刚被表白,而是被教导主任抓到的早恋学生。
“简遥,之前我说以后不喊你哥了,你以为你会听出来。”
陆崇好整以暇地走在前面,趁得简遥更加局促不安。
“我以为……你只是觉得自己比较成熟。”
“嗯。”
陆崇忽然顿住脚步,转身。
简遥差点撞在他身上。
“怎么……不走了?”
简遥瞥了一眼正好散场出来的观众,心里有种莫名的担忧。
“简遥。”
陆崇再一次喊他的名字。
简遥:“嗯。”
“我这么说不是想给你压力,你不用着急回答我。”陆崇垂下头,找简遥的目光,“但是,如果你不反对的话,我会继续追你。”
简遥:“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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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宿舍后,简遥迅速冲了一把凉。
抬起头,他与镜子里的自己对望。
刚才在宿舍楼下分别前,他问了陆崇最后一个问题:他是什么时候喜欢上自己的。
结果陆崇告诉他:三年前。
这个答案让简遥一惊。
他和陆崇第一次见面是多久之前呢?
那时他大一,容貌和气质都比现在青涩稚嫩许多,而陆崇的变化更是大。
那时的陆崇孤僻冷漠,仿佛一只谁靠近都会被刺伤的刺猬。
是怎么喜欢上自己的?
……
“砰——”
里面传来关门的声音。
赵文舟刚约会完把女朋友送回寝室,悠哉悠哉地走回来,见到简遥在阳台上发呆有些惊讶:“诶简遥,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你们表演完没安排夜宵庆功宴什么的吗?”
简遥回过神:“哦,没有呢,我是个人表演,没人陪我庆功。”
“我跟你说,今天你出场的时候我周围那群新生叫得可大声了,夸你长得美跳得美,说什么听传闻这么久终于一睹真神风采了哈哈哈!虽然夸的不是我,但我听着也与有荣焉…….诶卧槽,简遥你脸怎么这么红?!”
赵文舟的脚步在阳台门那顿住。
阳台上光线暗,他怕自己看错了,故意挪了挪身体让寝室内的灯光照过去。
果然……
“你怎么了,这是后台有人跟你表白了?但你大学收到过那么多次表白了,哪次不是谢谢婉拒心无波澜一条龙。这次碰上睡了,把你整得来脸红心跳的啊?”
“……”
简遥抑制住疯狂想堵上赵文舟嘴的冲动?
他哪里脸红心跳了?
“脸是被冻红的。”
简遥说完,迅速拿着浴巾去冲澡。
赵文舟没说话,目睹了他反常的神态和语气,默默地“切”了一声。
室友三年,这都察觉不出来就太不礼貌了。
简遥洗完澡后便上了床,翻看着消息列表。
之前认识的摄影协会的朋友将今晚表演的视频和高清图集打包发给了他。
往常每次表演完,他都会回看一遍视频检查自己有没有表现失误的地方。但今天视频播放完时,简遥的目光都没能聚焦。
他的心跳还是乱乱的。
他找到余熹的微信,想要问问她这件事该怎么办,但打了一大篇字,又觉得词不达意,全部删除后只发送了一句:“哪天回学校?”
到了熄灯地没等到回复。
简遥平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觉得今夜不应该这么难眠,但是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些什么。
忽然,手机屏幕的亮光映到他脸上,他点开消息。
[陆崇:睡了,晚安。]
陆崇躺在床上,看着简遥的ID和“对方正在输入中”不断切换闪烁,又发了一句:
[早点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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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课的时间很快过去,几天后,简遥的日历上弹出一个提醒:
明天是《舞韵千年》的首次录制日。
《舞韵千年》的选拔分两个渠道。
一是全民海选,通过各地区的选拔赛层层角逐,从中产生四分之三的参赛舞者。
二是内推。
由业内人员或舞蹈界大拿推荐欣赏的新生代舞者,不用参加海选和面试,直接获得参赛资格。
简遥便是后者。
但由于他收到消息比较晚,已经提前准备了一支面试的节目,加上节目组要求他以刚获奖的作品《归鹤》亮相,第一次录制所需的两只节目便已经准备完毕。
到了晚上,他抵达录制的场地——
第一期录制约2-3天,参赛学员们需要统一住在节目组提供的酒店里,两人一间。
彩排完,简遥便被专车接往酒店。
拿到房卡,上了楼,才发现另一位学员已经抵达。
“你好,我叫裴心驰。”
正在整理行李箱的男生听到动静抬起头来,看清来人的时候忽然愣住。
“简遥?”
“裴心驰?”
两道声音在寂静的房间内重叠。
“怎么是你!你来参赛怎么一点风声都没让我听到!”
裴心驰迅速起身,惊喜的神情还未消散,拉着简遥就坐到了床边。
简遥起身,在旁边的沙发椅上坐下,解释了一句:“我还没换裤子。”
“哦哦,”裴心驰愣愣地应了一句,旋即笑开,“没关系,我睡这张床。简遥,这么久没见,你的洁癖还是一如往常。”
“不算洁癖。”
简遥每次都这么回答。
他只是比惯常粗枝大叶的一般男生要爱干净一些罢了。
“诶好吧,你说啥就是啥,”裴心驰不在意这些细节。
两人是艺考前在京州集训时认识的。
集训的同学来自天南海北,未来还是考大院校的竞争对手,在密集而紧张的三个月训练中,很难有与人交心的机会。
当时简遥和裴心驰被分到一个宿舍,还是临床,半夜裴心驰悄悄哭的时候简遥给他递了颗巧克力过去。
三个月时间过去,两人竟真的成为了好朋友。
时隔多年,简遥没想到会在一档舞蹈综艺上与裴心驰再见面;更没想到,他们依然被分到了一个宿舍。
命运真的挺神奇的。
“对了,当时你怎么没来京州舞蹈学院?集训时你不是告诉我京舞才是你的梦想吗?”
“当时家里出了点事儿,所以留在了这边,上了江大。”简遥言简意赅地答道。
“我就说,你不可能是没考上。当时集训的那一批学生里,你的基础功不是最好的,但你的天赋是最高的。”裴心驰摩挲着虎口,偏着头像在思考着什么,几秒后他问,“那你这次来是走的内推还是海选啊?”
“内推……”
简遥坦诚道。
“是不是骆潇老师?”裴心驰眼皮雀跃地跳了跳,看到简遥肯定的点头时才继续说,“我也是骆潇老师推荐来的。他明明知道我们认识,却不告诉我你也要来参赛,要不然我铁定给你带点特产来……”
“没事儿,”简遥牵起嘴角,“因为我最开始在犹豫到底要不要来参赛,没给骆潇老师准信儿,他可能怕传达给你错误消息吧。”
“啊?为什么会犹豫?能参加这个节目多不容易啊,收到邀请我立刻就答应了。”
“你知道吗?听说这次最后的冠军有百万奖金,还能签约艺心传媒,即使你不想走演艺圈的路,他们可以自助你继续在舞蹈行业深造……犹豫一秒都是对前途的不尊重!”
“噗……”
简遥正喝了一口温水,听到艺心传媒几个字时忽然被呛住。
“没事吧!”裴心驰立刻跳起来拍拍简遥的背,“不至于这么激动吧?你是听到什么了反应这么大?”
“……”
简遥正好不知道怎么解释,顿了两秒,裴心驰的电话就非常合适地响起。
“喂,宝宝。”
“对啊我到了呢,现在正在酒店里。”
“当然想你了啊。”
“哎哟我不喊,你害不害臊啊!我旁边还有人呢!”
……
简遥识趣地打开行李箱,找出睡衣和洗面奶后便迅速进了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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吹完头发出来后,裴心驰已经打完了电话。
“刚才没吓到你吧?我对象非让我说一些肉麻的话……”他难为情地挤出笑,话虽这么说,脸上却是无法掩藏的娇羞。
简遥移开目光:“没关系,浴室隔音好,我没听见。”
一副你随意的样子。
“对了简遥,你有没有对象啊?”
简遥:“没。”
“啊?不能吧……你长这么好看。”裴心驰不可置信地起身,目光毫不掩饰地打量着简遥的脸。
当时集训时简遥便好看得一骑绝尘,刚开始那会,附近不少男生女生慕名来看他长什么样子,被经理带着人赶走后才终于维持住稳定的秩序。
“好看有什么用?一样会被人背叛。”
他状似随意的感慨了一句,蹲下身整理行李箱里明天要用的表演服。
裴心驰愣在一旁,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等等……你说……我去。”
简遥被他的反应逗笑了。
裴心驰理清了自己的话,问道:“你碰到的是渣男还是渣女啊?”
“……男。”
“不识好歹!”裴心驰骂了一句,又拿出手机看看自己男友的头像,忽然有种莫名其妙的代入感,忍不住想骂人。
他把这件事跟男友说了后,对面开始无情滑跪:
[宝宝,我冤枉啊。]
[宝宝,我发誓我绝对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以后也不会做的!宝宝,不是所有男的都水性杨花,比如我跟你~]
[宝宝,还生气吗?还生气就去打小熊,当作发泄了,不要影响你比赛的情绪。]
……有道理。
裴心驰起身,从行李箱里把一只小号小熊玩偶拿出来。
这是男友之前去加拿大交换时给他寄的第一个礼物,说小熊就代表着他本人,想他了可以抱着他睡觉。
但其实更多时候,它更像和男友闹矛盾时候的沙包,原本又正又甜的脸都被打歪了一些。
只不过这次把小熊拿出来时,看见小熊耳朵处蹩脚的针线,他忽然就舍不得了。
这是昨天出发前,男友亲手缝补的。
所有不好的情绪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裴心驰捧着小熊,端详了好一会儿,才注意到后面的简遥:“你在熨衣服?”
“嗯,听说录制时间比较紧张。明天起床就的去做妆发,今天提前把两套节目的衣服熨烫好,免得明天慌乱出错。”
他一边说一边熨烫,熨斗熨过裤脚时宣告结束。
趁熨斗温度尚在,他问裴心驰:“你要不要顺便把衣服熨了?我可以帮你。”
裴心驰想了想:“ok!”
他把衣服拿出来,铺在床上。礼尚往来,他帮简遥把熨好的衣服平铺在行李箱上。
只是一不小心瞥见一只里面有一只御守,上面的小熊跟自己的很像。
“诶,简遥,你居然还带了幸运符来,我以为你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呢!”
“啊……”
简遥目光落过来,看着行李箱夹层里那只御守。
他收拾行李时没有装它……
“可能是上次整理行李箱的时候忘了把它拿出来。”
“这么巧!”
“嗯……”
简遥明显出神了片刻,目光淡淡地垂下,没有聚焦。
这个细节被裴心驰捕捉在眼中,正想问怎么了,忽然想到刚才简遥刚才提到的渣男。
“是那渣男送给你的忘了拿出来?我帮你丢了,垃圾送的垃圾就应该在垃圾桶里!”
“等等!”
在裴心驰对那只御守下手的前一秒,简遥大梦初醒般回神,“别丢。”
他把熨斗放在一旁,上前从裴心驰手里夺过那只御守。
心惊的感觉这时才后知后觉地出现。
裴心驰看简遥的反应,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无力:“简遥,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渣男送的东西就别留恋了,不值得。”
“不是,这是我另一个朋友送的。很重要,不能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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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简遥起了个大早,去后台做妆造。
男生做妆发比女生快些,完成后简遥便坐在休息室里看提前录好的编舞视频。
“怎么样?紧不紧张?”裴心驰也收拾好了,大大咧咧地往他旁边一坐。
“还好。”简遥回答道。
自从走上这条路,大大小小的比赛、表演经历了不少,舞台经验丰富起来后便不会再像第一次比赛时那样紧张。
但毕竟这也算是综艺录制,节目里的一言一行都会被记录下来,如果运气不好碰上节目组恶剪,那被网友扒皮辱骂也是很正常的事。
一点紧张感都没有是不可能的。
“诶,我有点紧张。”
裴心驰灌了一口热水,目光四处张望着。
简遥瞥了他一眼,“我看你这可不像紧张的样子。”
“我跟你不一样,”裴心驰忽然打了个寒颤,“我不是那种做好准备就能稳住心态的人,所以我比赛前不能看这些视频,反正上台了靠的也是肌肉记忆。所以我现在玩玩别的需要转移注意力,比如找你聊聊天。”
简遥:“……”
直到到了开始录制的时间点,场助过来提醒各位上台,简遥才关上舞蹈视频。
进入录制棚,所有的场景已经搭建好,五百名观众已经落座。
看到乌泱泱的人群和庄重的评委席,裴心驰感觉自己腿都快站不稳了。他拉住简遥的胳膊,羡慕道:“你好淡定……”
简遥压低声线:“你别看观众席,看主舞台就好了,或者直接闭眼。”
“……好,我试试。”
忽然,舞台后方的大屏幕上亮起,播放着嘉宾的宣传视频。
该是技术部门出了点问题,要延迟开场,为了稳住观众才在大屏滚动播放视频。
简遥随意瞥了眼屏幕,有许多舞蹈界的大拿送上祝福,包括他仰慕的陈儒老师。
就在他专注看着屏幕时,忽然,看见一张熟悉的脸。
“大家好,我是艺心传媒CEO陆裕声,在这里祝《舞韵千年》第二季所有学员都能……”
简遥在这一瞬怔住。
后面他说了什么话都没太听得进去。
他知道参加这个节目有碰上陆裕声的几率,但应该至少会等到总决赛或者颁奖典礼的时候。没想到第一期还没开始录制,就以这种方式打了个照面……
祝福视频快结束时,裴心驰睁开眼:“简遥,听你的果然没错,我现在已经不怎么紧张了呢……等下,你的手怎么在抖?”
“没事。”
简遥深呼吸一口,将自己的思绪拉扯回来,视频最后骆潇老师的声音响起时他才平静了一些。
很快,导演的声音响起:
“现场倒计时!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
灯光霎时亮起,精致的舞美映入眼帘。
观众席掌声雷动。
简遥终于稳定好心神,在镜头转向学员区的那一刻,调整出最美的表情。
赛程氛围四个阶段:初评级、一公、二公、三公、总决赛。
前四个阶段由导师、专业评审团和观众投票产生该轮淘汰的学员,总决赛当晚,由导师和评审团决定年度总冠军以及最佳团体奖。
今天录制的是初评级,评分最末的两个人会被淘汰。
学员里各自擅长的舞种不同,简遥不太有把握古典舞是否能符合观众的口味,获得青睐。
但幸好最后结果还算如意。
初评级他拿了89.3分,在六十六个学员里排名第四。
唯一遗憾的,是没能选到陈儒当自己的指导老师,而是进了丰曹禺的组里。
丰曹禺擅长现代舞,和简遥擅长的物种不太匹配,但这都不是重点。
简遥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偏见,他总觉得……丰曹禺爹味儿有点重。
结束了两天的录制,丰曹禺的队伍已经满员。本来想早点回去休息应对明早的后采,但丰曹禺在学员群里发了个消息,说今晚聚个会大家了解了解。
成年人的聚会少不了喝酒。
简遥回想起上次和院长他们吃饭,顿时觉得脑袋有些胀痛。
他刚想找个理由推辞掉,便看见丰曹禺在群里艾特他:
[小简,你是江城本地人,你帮忙订个餐厅。]
简遥保持微笑:[收到。]
饭局上,学员们兴致都不高,毕竟训练、彩排、正式录制这一套流程下来确实够消耗人心力的,好不容易能休息一晚上却被拉来聚会,换谁都心有怨言。
不过丰曹禺毕竟是他们的导师,没人真挂着黑脸。
唯一一个开怀的就是丰曹禺。
他今年四十有余,身材已经有些走样。但他像是丝毫不在意,一杯一杯地喝着酒。
没人陪他喝,他便带头在那玩游戏,美名其曰让大家熟悉一下,实际上就是为了灌酒。
直到酒店,简遥说了一句“明天早上七点有采访”,丰曹禺才念念不舍地让大家回去。
简遥定的这家餐厅离酒店不远,走路也不过十几分钟。
大家纷纷起身离开。
丰曹禺却忽然喊道:“小简!”
简遥抬起头:“丰老师,有什么事吗?”
“我看你没怎么喝酒,你开车把送我回去,我住在悦榕庄。”丰曹禺的脸全红了,他有些热,早就把上衣捞起来一半,浑身的酒气和白花花的肚腩让人有些不适。
简遥凝眉,思考了一秒迅速回答:“丰老师,我帮你叫个代驾吧,我没在市区里开过车,怕出什么意外。”
“这里喊代驾得等多久啊,你都说了明早有采访,我们快点回去。”
“老师这……”简遥立刻拿出手机准备搜索,“应该不需要等太久,我搜搜呢。”
“算了,”丰曹禺看简遥不为所动,转头将目标指向一个女生,“蒋清月……你不是说你感冒了喝不了酒吗,你都工作几年了肯定会开车吧?你送我回去。”
“丰老师,我不熟悉这边的路啊。”
蒋清月眉头拧了拧。
“这有什么,导个航不就行了?要是嫌迟,我在悦榕庄再给你开个房间,明早直接去录制棚。那边的酒店可你节目组给你们定的高档得多。”
说着,丰曹禺的手就搭上了蒋清月的肩膀。
他喝醉了,力道可没减小,蒋清月挣扎不懂,回头朝简遥求助。
简遥只好跟着上了车。
“小简,早说嘛,你送我就不劳烦清月什么事了嘛。”
“清月,你先和他们回去吧,”
简遥朝他递了个眼色,搜索出悦榕庄的位置,驶向大道。
车内,只剩丰曹禺和简遥两个人。
此时车流不少,简遥专注地看着路,丰曹禺坐在后座,从后视镜里看着简遥的脸。
“小简,有没有人说过你比很多女孩子都长得好看。”
没听见回答,丰曹禺往右侧挪了挪,这个角度能看见简遥的脊背。
他舔了舔嘴唇,继续说道:“身材也很好……薄薄一片,腿又长又白…….”
这些声音无法被屏蔽,传进简遥耳朵里时他忽然打了个寒颤,胃子里不太舒服。
缓了缓,他才出声:“丰老师,请您自重。”
“果然是离开了节目组的摄像头就翻脸不认人了啊,连导师都不尊重。我说你们这种小年轻,有机会送到你们面前还不珍惜。”
车停在悦榕庄的地下停车场,简遥下车,将钥匙递给丰曹禺。
“丰老师,我先走了。”
“一起啊,不都要坐电梯上去吗?”
丰曹禺拉住简遥的手,手指头并不安分,在肌肤上按出几个暧昧的红点。
简遥回过头,忽然冲他笑了笑,眉目清亮:“好啊,那一路走。”
丰曹禺脸上终于露出了松懈的笑容:“小简啊,你早答应我就没那么多弯弯绕绕了吗不是?不过我也理解你们哈,总要假意推辞两句显得自己不是那么随便的人——卧槽!”
丰曹禺没说完的话被卡在喉咙。
他惊恐地睁开眼看向简遥,他把自己的手掰到身后,然后猛地踢了自己裆口一觉。
饶是因为常年练舞耐痛力和柔韧性都不错,被这么突然袭击,丰曹禺也没能承受得住。
身子一闪,撞到身后的柱子上。
草……
他聚起力量挺起身。
“你他妈别给脸不要——”
挥舞的拳头还未砸到,便被一道强劲的力量截住。
两个人同时转过头:
“……陆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