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塞尔达的井的由来 ...
-
塞尔达刚准备脱下睡衣的手僵在身前，和端着托盘走上楼梯的林克面面相觑。
后者以远超常人的身体能力和反应速度一把接稳了差点打翻的牛奶瓶和蜂蜜罐，然而脸却已经连腮带颊地红了。
“……万、万分……”
“不用道歉啦……林克。”塞尔达虽然也难为情地拉起被子遮住了自己，但比起埋着头连看都不敢往这里看一眼的林克还是显得坦然了不少。
这种不便之处本来也无可避免，只是缺乏同住经验的两人谁也没能预先想到而已……
这是灾厄结束之后，公主随骑士来到哈特诺村的第一个早晨。
另一种不便林克倒是早就想到了——公主恐怕没有可以穿出去的日常服装。唯一的一件礼服已逾百年，敝旧不堪。昨晚的睡衣倒是用林克的旧衣服勉强凑合过去了，但今天公主似乎打算外出看看这个传说中受到灾厄影响极小的村落。穿着祝祷的礼裙出现在这个远离城堡的淳朴乡间实在是太惹眼了，说不定会有遐年满百老人认出公主的长相……
林克的外出服都是由特殊材质打造的具有特殊功能的战斗服，再者就是没什么舒适度可言的皮质软甲，旨在防风防雨或辅助战斗，没有一件适合借给公主作为临时的服装。
除了……
林克看着在小院晾衣绳上被晨风吹成了一只鼓鼓的小蓝帆的英杰服，对自己留心到了这一点故而把它洗净晾干了的预见性感到一丝隐隐的满意。
英杰服历经百年，虽然难免有些纤维老化的痕迹，但当年公主亲手缝制这件衣服时，选用的大概是某种质地上乘的王族布料，轻软厚密，贴身穿着也对皮肤也没有负担。
勇者的英杰服被交到了公主手上。
“咦……”
看到她惊讶不置的样子，勇者微微不自然地摸了摸脸，“眼下只有这个。今天去买衣服……”
“不是的，林克，”见他完全误会了，塞尔达笑了起来，“我没想到会像这样再见到这件衣服……因为，已经一百年了。我以为，它早就……”她的声音因为回忆而变得遥远起来。忍不住以指尖抚认着钴蓝色衣料上一经一纬，她记得自己曾像写下一字一句那样留下了一针一线。如今，因为新晒而干净得微微发白，阳光仍像体温似的蕴藉其间。
她以为，就像一百年前的其他所有旧事一样，它也早已无从找寻。
听林克说，是因为英帕一直保存着，所以才能完好无损地交到复苏之后的他的手中。塞尔达想起了那个在前来哈特诺的路上在卡卡利科村见过的昔日好友，如今也垂垂老矣。一百年的光阴，一切触目皆非。英帕是以什么样的心情将这件制作者与使用者都生死未卜的衣物精心珍藏了百年之久呢？
林克的目光跟随着公主的手在衣料上抚过的地方，突然一眼发现了开线的接缝和磨毛的边角，不由得变得有点局促，解释似的开口道，“很珍惜地穿……但还是变成这样了。”
“因为林克经历的战斗都很危险，会有磨损也是没办法的事，”塞尔达通情达理地说道，那副模样恍然就像是个在外交场合里娴于辞令的真正的小公主一样，“而且……看起来它有好好替你挡下一些风霜和尘土，那对我来说就再好不过了。”
不知为何，这一句逐渐变作了无限怀念的口吻。公主的脸上有一种欣然沉湎的神色。
是英杰服让她想起什么了吗……？
那是林克无从知晓的事。勇者与四英杰的授命典礼前夕，她在缝制那五件英杰服的时候所想的是——这大概是无用的废物公主唯一能为英杰们做的事了。其实塞尔达并不怎么擅长缝纫，在女仆们的指导下，连续好几日都为了让英杰服能赶上仪式而忙得焦头烂额。只是一件衣服而已，却也能在一百年后忽然被以这样得方式告知，它也曾经派上了一些用场。就像如今的她回头看去，自己百年前的那些夙兴夜寐总算没有尽数白费。林克醒来了……灾厄被打败了……海拉鲁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复兴。
没有用的废物公主……总算守护了一些什么。
“公主。”林克想要叫醒什么似的出声。
塞尔达眨了眨眼睛，恍如梦回地看见了眼前的人。
唯有他什么也没有变过，一百年后，还是在她身边，还是那样叫着她公主——好像还是随时可以单膝跪下，向她已不存在的国度俯首称臣。
该怎么说呢……塞尔达其实有那么一点点无可奈何。其实她早就对他说过，现在应该叫自己塞尔达就好。
“那个，林克……你先离开一下好吗。”
林克明显不明所以，满脸受了小小打击似的写着“为什么”。
为什么要露出那种遭人驱赶的小狗一样的眼神……塞尔达感觉自己就像做错事了一样。
“因为，我要换衣服了……”
* * *
不日，塞尔达便委托村里的房屋建材商樱达在小屋后院的井下给自己打造了一个私密的小空间。
这倒不仅仅是为了解决没有地方换衣服的问题。
毕竟，就算再亲密也有不能一起做的事嘛。
-TBC-
作者有话说第16章 塞尔达的井的由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