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真相袒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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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间被简单收拾出来的铺子，看得出原本只是一栋普通的双层店铺楼房。二楼一进门，就是一间狭小的客厅与充当床铺作用的沙发。桌子太过矮小，上面摞着一只橘红色的袋子，滚落出几枚砂糖橘。杨鸣生与吴二白对视一眼，便一同选择坐在了沙发上。其余人包括杨鸣生的下属被留在了一楼。
杨鸣生心里打鼓，猛戳系统：“卧槽，系统，咋办啊。之前我告诉吴二白那个打断他安排的事是我随意的……但也确实是我把汪家人引了过去的。这不会显得我很拉吗？”
系统叹了口气：“我不就是你的后手吗？”
没等杨鸣生回复系统，吴二白就开口道：“这下我们能好好谈谈了。”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在这间小屋子内，仿若从阴影中生长出来，看不出任何情绪，令人生畏。
杨鸣生大脑还处在宕机状态，只好先维持逼格，装模作样翘了翘嘴角，轻快地问：“你想知道什么？”
吴二白没有上当，淡淡道：“你能告诉我什么？”
杨鸣生盯着吴二白的眼睛，过度紧张下，他的大脑思绪开始飘飞，竟不合时宜地觉得吴二白长得还挺帅，就是那种书生气，在朝堂上混了一辈子的老银币的即视感，王劲松老师演出来的部分笑面虎味真是对了，话说吴邪是不是就长这样的清新版本捏……吴二白在心里皱了皱眉，怎么感觉杨鸣生望着自己的目光愈发深邃，甚至有些放空……像是透过自己，凝望着另一个人。
他刚将这个感触粗略记下，就见杨鸣生收回了那样的眼神，恢复了之前似笑非笑的样子，说：“它已经开始行动了。”
这句话非同小可。虽说它一直监视和暗中操纵着九门，但由杨鸣生这个外人在这时提出，无疑代表了一种提示。吴二白心中一定，果然，杨鸣生并非是一个一无所知的局外人，就是不知道他在这时选择告诉自己，到底所求为何。
吴二白扬了扬下巴，说：“不够。”在他的引导下，杨鸣生必然会吐出更多东西，哪怕杨意识到了，他也只能继续下去。因为这不只是之前的承诺，更是主导权来到他手上的优势所在。
杨鸣生定定地望着他，眼神沉寂了下来。
比起吴二白的好整以暇，他却是忽得想到原著的一步一步，那些无法逃离的网，将所有人编织在内，不得自由；加之想起最开始对这个马甲的定位，一名知道内情的局外人，一名能给自己的其他马甲提供帮助的身份……他很希望将一切全盘托付给原著智力T0的吴二白，但是他不能。他想的心思愈多，情感便越发汹涌，而就在那一刹那，他仿佛感觉自己就是本世界的人，又揉杂了超然的视野，一句话脱口而出：“……已经足够了。”
他怀着深刻的悲伤，勉强将‘我们’这个主语咽了下去，他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做了：“——你们没有选择。”
又是那种情感。吴二白暗暗一哂。他这前半生见过许多能将假戏演作真情的人，但阅尽千帆后，人总能培养出一定的直觉。就好像一些懂行的人家都会从小拿真品给孩子赏玩，这样等他们长大了，对于赝品便可以一眼识破。吴二白的聪慧兼有阅历带来的一定的直觉，足以使他辨别真假，所以他才会评价杨鸣生有一些孩子气。只因这种真诚的情感反馈绝不是伪装能做到的。
他对我，不，对我所在的阵营有着亲近。吴二白默默想。
而此时的杨鸣生对吴二白掀了一些他的底盘全然不知，顶着吴二白颇有深意的审视眼神，他在心中默念：系统，东西给我。
系统道：“已发放。”
与此同时，楼下传来一阵喧哗。杨鸣生冷漠道：“他是来送东西的。”
吴二白点了点头，掏出手机敲击了几下，下面的声响便平息了。接着是上楼的咚咚声，一名面无表情的中年人抱着一只匣子，出现在门口，他的身后跟随着两名吴二白的下属。
杨鸣生道：“打开。”
中年人依言照做。吴二白定睛一看，匣子里是一只墨玉制成的印玺，由奇多又面目狰狞的小鬼扭曲着身型彼此挤压直上，最后被几只麒麟踩踏在足下，而印玺下面垫着一些帛书样式的纸张，复杂的图案呈现在两人眼前。中年人将匣子放在了沙发上，行了个礼后便退了出去。房间里又只剩下吴二白和杨鸣生。
经过刚才激烈的情绪波动，杨鸣生有些疲惫地挥了挥手，说：“这就是我的诚意。”
鬼玺是他用董拾遗的马甲下地扒拉出来的，建筑图也是在系统的指导下从张家旧族地的密室里找出来的。作为类似于九门调解人的吴二白，原著中霍老太太搜寻样式雷那么多年，他不可能不知道也不经手。更何况原著里他还烧了小哥的旧楼，说明对事态有着相当的了解和控制，很有可能是为了不让吴邪更加深入线索，免得过早引起注意受害。
这次他将张家古楼的部分建造图给了吴二白，也算是帮个忙。吴二白在这时不可能知道古楼更多的确切信息，因为大体应该被掌控在失踪的陈文锦、霍玲、以及已去逝的解九爷手上，但他有了这张图，未来由吴邪引导线索，他便会立刻明白。
吴二白展开帛书，端详了一会儿，发觉这其实是一张建筑图，记录着一间阴宅部分构图的古老建筑图，而在帛书的各个角落，都隐秘地构成了一只麒麟的样式。他若有所思的目光停留在麒麟的图案上，联想到曾经手的样式雷，心中一动，对杨鸣生的身份便明了了几分。
这种有别于样式雷绘图的记录，对麒麟的强调，杨鸣生必然是与张家有着某种联系。
他折起帛书，缓缓道：“的确是厚礼。”
杨鸣生接着道：“不过这鬼玺，希望您能在合适的时候转交。”
吴二白有些好奇：“噢？”
杨鸣生揉了揉眉心：“你应该清楚，我本与这些没有瓜葛，也不愿参与其中，所以需要寻找一个合适的人选。”
吴二白道：“如果仅仅是这样，我的确是合适的人。”
杨鸣生摇了摇头：“不止如此，更因为你是吴邪的叔叔。”
吴二白心中微惊，杨到底知道这计划了几分？他能获取这种凌驾于他人之上的信息，必然有一个媒介，而他能拿到和样式雷相似的图纸，毋庸置疑，那个可能的张家渠道也许帮了他。但他又能知道这个包含吴邪在内的计划，他不相信张家能知道的如此隐秘，就连它都被他们九门瞒了过去，正满世界的找‘吴邪’。他究竟是从哪儿探听到的消息？
能与九门有所联系的只有张起灵，难道杨背后的人是那个曾经失踪，现在不知踪迹的张起灵？莫非九门有人确定了张起灵的真假，从而泄漏了一定的情报？他忽地有些担心与这个计划靠得最近的老三，心中有了些忌惮，但面上只能以普通威胁处理，便阴阴说道：“杨先生说出这种话，难道不知——”
杨鸣生打断了他：“无所谓。”之前吴二白几次观察到的疲惫感终于彻底的浮出水面。以最苛刻的审视目光看，杨鸣生也是一副不愿在他面前掩饰的样子。他的态度似乎一直很诚恳，也没有在他面前矫饰什么。他对造成杨鸣生这种状态的原因感兴趣，他想知道背后的含义。
杨鸣生深吸一口气，咬碎了最后一点棒棒糖，将棍子捏在手中，第一次毫不客气地说：“吴先生，从一开始我就告诉过你，我对演戏没什么兴趣。我只希望完成我的事，接着抽身而退，这就是所有的我的目的。你无论怎么猜测，都抵不过一个局外人的视角。我相信你对这一点也很熟悉，你一直以来也是这么做的。但我们两者还是有区别，你生在吴家，就无法摆脱这个，而我可以。”
这是一个下马威。他顿了顿，吴二白没什么反应，显然不吃这一套，他接着冷淡说：“相信你也发现了，我与你的合作不是非你不可，也不是一定需要这个合作，只要我表露出收手的态度，它就会暂停一切行为。”
这也是吴二白觉得奇怪的点。因为只要杨鸣生暂停与自己的接触，那些以性命相逼的威胁就会烟消云散，至于杨手上重要但没那么重要的东西，在接手后，他也算明白了，它完全可以用其他手段从杨手中交换出去。总之，杨以一个非常令旁人困惑的强硬态度插手进这摊浑水里。那么，为什么是他呢？
杨鸣生像是看出他隐而不表的疑惑，那种随性的笑容才重新掠过他的唇边。他向吴二白倾了倾身，拿起那枚鬼玺，塞到了吴二白的手上。他保持着这样的距离，淡淡道：“你是个聪明人，聪明人有个在我看来很讨喜的点。”
他拍了拍吴二白的肩膀，语气逐渐轻快：“要么觉得自己不可一世*，要么呢，就是会想得太多。”
吴二白与他对了一眼，再次回想起对杨鸣生的性格判断与刚才的对话。他不禁有些无奈，摇了摇头：“正因为如此，你才编织出了这么一个计划。”
杨鸣生呵呵一笑，靠回沙发上：“没错，我就是想，所以做了，而本人呢，厚颜说脑子还算够用呢。”
吴二白眯了眯眼，经过杨鸣生的那么一通抢白，话语权来到了对方的手上。他暗笑一声，恐怕杨高兴得太早。他将鬼玺随意摆到一边，信口道：“我知道杨先生的态度了，不过在我看来，杨先生还是有些心口不一啊。”
他想到的这一招可以押后使用，这样能在关键时刻钓出一些东西，多得了一些好处，但现在使用也不失为一个妙招，可以诈一下有些得意起来的杨鸣生。
他不等杨鸣生回复，快速接到：“我却觉得杨先生，似乎很想与我合作。”这是根据他推测的杨鸣生对他的真实态度所做的一个结论。这时隐去前因，直接使用结果，足以吓一吓他了。还方便未来继续使用，让杨不上不下的。
杨鸣生内里的某某登时傻了。
她开始对系统尖叫：“啊啊啊啊啊啊啊系统救救，吴二白怎么跳出盒子外了！不对啊按照逻辑来说他不可能知道我必然要和他合作的意向的呜呜呜呜呜！”
系统被她吵得头昏脑胀：“你别自乱阵脚啊，被人家一吓就现原型，这才是真的垃好不好。”
杨鸣生终于冷静了下来，他表面上淡淡地看着吴二白，两人干瞪眼了一会儿。吴二白还是什么话都没说，低下头饶有兴致地翻看着帛书，杨鸣生也不打算多说泄漏出他很慌的事实，于是垂下眼不知在想些什么。场面突然安静了下来。
不行。又坐了一会儿，杨鸣生平复了一下情绪，挫败地想。他的功力还是不如吴二白这个老狐狸，这明显就是要看谁忍功好、坐得住。吴家全员狗狗怎么变异出了一只狐狸啊！好家伙，就因为狐狸也算是犬科！？
他戳了戳系统：“系统，我可以说话咩。”
系统说：“你冷静下来了？”
他沮丧地说：“是的——”
他感觉脑袋被人摸了摸，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吹拂过身心，让他彻底放松了下来。系统：“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吴二白几岁，你几岁。”
杨鸣生一想也对，他重新振奋了起来。也无所谓了，吴二白猜到就猜到吧！之前对小花摆过烂，对二叔怎么不能呢！？再说还有系统帮忙兜底！这个局面吴二白相当于把他逼到了一个答与不答的情况上，别被这个思路绕进去就好，而且还能挡一下。他便开口道：“这枚鬼玺请你交给张起灵。”
吴二白含笑抬眼。无声的对峙结束，有时候不答便是答。杨鸣生变相对他表明了一种友善的态度，也按照他的步调走。这时原本拉扯的合作已悄然化作必然。虽然不知道杨因为什么亲近他所属的阵营，但这一点对他相当有利。
未来总会知道的。他看了一眼不动声色的杨鸣生，感叹到。
收获颇丰哪。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真相袒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