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气得把毛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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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蒂夫一只手高高举着超大号披萨，另一只手稳稳提着装满炸鸡小吃的袋子，艰难地用后背顶开了门。
在那一瞬间，他由衷觉得自己绝对算得上这世上最善解人意的老板之一了。
应该没有几个老板会那么好心地给店里两个伙计带晚餐。
一会儿他们看到时，脸上肯定会露出惊喜的表情，光是想想，斯蒂夫心里就忍不住泛起一丝得意。
然而，现实却出乎他的意料。
当他走进店里时，根本没人注意到他的存在。
只见顾斯辰站在水龙头前，神情专注，像是在仔细清洗着什么物件，动作有条不紊。
而韩莞尔则是低垂着头，在一旁认真地擦着桌子，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仿佛隔了一道无形的鸿沟，远得有些刻意。
“咳咳。” 斯蒂夫轻咳两声，试图引起他们的注意，随后走到韩莞尔身旁，动作利落地将手中的食物一股脑儿放在桌上。
韩莞尔这才猛地抬起头，瞧见斯蒂夫的那一刻，那眼神就像是在黑暗中看到了救星一般：“老板，你来啦？”
斯蒂夫微微凑近，将一只手贴在嘴边，刻意压低声音，寻问道：“怎么，那小子欺负你了？”
欺负倒谈不上，只是就在十分钟前，他们之间展开了一场气氛并不融洽的对话。
“顾斯辰，你为什么要来这里打工？”
顾斯辰抬了一下右边眉毛，目光直直地看向韩莞尔，声音低沉却清晰：“因为你。”
如果换作是曾经家境殷实的韩大小姐听闻此言，估计还会自恋地想想这小子不会是暗恋我吧？
可如今经历种种，再加之顾斯辰之前所表现出来的态度，韩莞尔很难不怀疑他是有什么别有用心。
不是惊喜，心跳没有加速，反而咯噔一下，呼吸都骤停。
“别……别开玩笑了。”韩莞尔一双小鹿般的眼睛睁得老大。
顾斯辰眸光闪烁，敛住了嘴角，轻笑道：“不用担心，和你没关系。”
果然是和她开玩笑啊。
韩莞尔一听，心里莫名有些恼火，出言反击道：“我当然知道和我没关系，我又不是那种自作多情的人。”
顾斯辰轻飘飘地吐出两个字：“哦，是吗？”
“顾斯辰，你！” 恍然大悟自己又被他套路的韩莞尔气得不轻，却又一时语塞。
他总是这样，他对其他人的态度是变了，可对她，还是以前那副上辈子欠他钱的样子。
一怒之下，韩莞尔随手抓起手边一条布，朝他身上扔了过去。
水渍在灰色的毛衣上立刻晕染开，还有几滴溅到了他的脖子上，顺着他的喉结滴落在锁骨上。
“呵。”顾斯辰貌似还很满意她这幅气急败坏的样子，蹲下身，把地上的重新拿起来，返还到韩莞尔手上，“我还以为你真长大了，没脾气了。”
韩莞尔用手紧紧抓着布，指甲都扣到纤维里，捏出水来，放出狠话：“顾斯辰，我要是再和你讲话，我就是猪。”
后来就成了斯蒂夫进门后看到的场面了。
毕竟之后还要同在同一屋檐下打工，韩莞尔自知也没有什么权利让斯蒂夫开除顾斯辰，还是只能先苟着，没有什么比保住她现在这份工作更重要。
“斯蒂夫，你想多了。”韩莞尔走上前帮斯蒂夫一起打开外卖包装袋。
斯蒂夫看破不说破，还是笑着招呼顾斯辰来一起吃，当顾斯辰一走近，他便注意到了他身上的水渍。
“看来我这条围裙买的不行，你看看这个高度根本挡不住洗碗时水溅起来的高度。”斯蒂夫走到顾斯辰身边比划起来。
刚刚韩莞尔扔毛巾的时候是看准了顾斯辰的脸扔的，奈何他长得真是高，毛巾最高也只砸到了他的肩头。
毛衣肩头还没干透，浅灰的颜色衬托得那块深色水渍还是很明显。
顾斯辰轻描淡写地瞥了韩莞尔一眼，她立马心虚地低下头，手里摆弄着披萨盒子，心里有些许忐忑不安。
“也有可能是洗碗池安装的高度不太对，容易溅到。”顾斯辰这次倒没为难人的意思，找了个理由忽悠斯蒂夫。
斯蒂夫再怎么迟钝也知道这两个人似乎不太对盘，不过他还是当起了和事佬，硬是拉着两个人坐下吃了一顿饭。
一顿饭的功夫，夜幕低垂，雨点如断线的珠子般砸在咖啡店的玻璃窗上，发出细密的敲击声。
咖啡馆的地理位置其实很好，周边有学校，有小区，还有商业圈，只是晚上来喝咖啡的人毕竟还是少数，再加上下雨，斯蒂夫打算早一点闭店。
“莞尔，你带伞了吗？”斯蒂夫语气里带着关切。
韩莞尔刚想说自己带了，没想到斯蒂夫看向窗外又紧接着说：“哟，这个雨真的下好大，要不我开车顺路载你回去吧？”
刚入职的时候，斯蒂夫有问韩莞尔住哪儿，韩莞尔不想产生交通费，一直都在家附近找兼职，她回家大概走二十分钟就到了。
这路程说近不近，说远不远，如果开车的话，估计不到十分钟就能到了，倒是方便，只不过斯蒂夫毕竟是老板，上班第一天就麻烦老板，会不会显得她这个员工很不懂事？
就在这时，顾斯辰从后厨掀开帘子探出头来，懒洋洋地举了举手：“我没带伞，蹭个车呗。”
斯蒂夫无奈地看了他一眼，点点头：“行，那你们一起在门口等我，我去开车。”
店门口的屋檐下，雨帘如织，将街道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水雾中。
韩莞尔和顾斯辰并肩站着，空气里弥漫着雨水的清冽气息。
沉默片刻后，两人几乎同时开口：“对不起。”
话音落下，两人皆是一愣。
顾斯辰先笑了，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刚刚不是说再和我说话是猪吗？”
韩莞尔瞪了他一眼，心里有几分后悔自己为什么要突然和他道歉。
顾斯辰收起玩世不恭的神色，认真道：“这次是我找你说话，不算数。我是真心和你道歉，刚刚不该和你开玩笑。”
韩莞尔没想到他会突然正经起来，眉头微皱，狐疑地问：“你不会又想戏弄我吧？”
顾斯辰耸了耸肩，目光投向远处的雨幕，语气淡淡：“我来这打工是为了找点事做，学校里那群人有点烦。”
韩莞尔脑海里浮现出那时在包厢里见到了留学生，心里咯噔愣了一下，轻叹道：“我还以为你变了。”
“变了？”顾斯辰侧过头，将探究的眼神落在她身上。
“变得善于社交了。”韩莞尔低声补充。
以前的顾斯辰总是喜欢独来独往，顾家总是派更为体面周到的顾斯俊出席各种聚会，偶尔有几次遇见徐秀慧拖着顾斯辰出席，他总是一副被迫的样子，打完招呼就不知所踪。
顾斯辰轻笑一声，抬起眉毛：“哦，看来还是你懂我。”
韩莞尔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仰头看了他一样，忽然注意到什么：“你怎么现在都不戴眼镜了？”
“我去做了近视手术。”顾斯辰语气平静，“以后想当医生。”
韩莞尔有些意外，顾家的产业庞大复杂，顾斯辰作为顾家的二少爷，本可以轻松继承家业，但他却选择了这样一条路。
她忍不住想到徐秀慧，那样强势而精明的女人，会允许他这样“任性”吗？万一顾家掌权人撒手人寰，他们母子二人会不会被扫地出门？
“你在想什么？”顾斯辰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韩莞尔摇了摇头，将心中的疑虑压下，“能追寻自己理想，也挺好的。”
顾斯辰微微眯起双眼，目光深邃，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却没有点破。
雨声依旧，两人的身影在屋檐下被拉得很长，仿佛与这雨夜融为一体。
远处，车灯穿透雨幕，斯蒂夫的车缓缓驶来。
韩莞尔拿出包里的折叠伞，不知道哪里卡住了，愣是撑不开。
“我来试试。”顾斯辰见状，主动伸出手帮忙撑开，而后递给韩莞尔：“走吧，别淋着了。”
韩莞尔接过伞，指尖不经意触到他的手，似有电流擦过。
她低下头，轻声说了句“谢谢”，跟着他的脚步一起走到车后座。
韩莞尔打开车门上车，本以为顾斯辰会跟着上车，没想到他却帮忙关上的后座的车门，转身跑到副驾驶室上车。
“没想到你小子还挺上道，知道不让你的老板当司机？”斯蒂夫目睹了顾斯辰的一番操作，打趣了一番。
顾斯辰将伞递还给韩莞尔，转头回复斯蒂夫：“我不是那么狗腿的人，我是怕人家小姑娘害羞不想和我一起坐。”
韩莞尔一抬头便看到后视镜里，顾斯辰正盯着她看。
这人还真是，正常不过三秒钟。
斯蒂夫先开车把韩莞尔送回家，后又问顾斯辰去哪里，顾斯辰说自己要回咖啡馆。
斯蒂夫顿时就纳闷了，“你小子耍我呢？”
“我车还停在店门口。”顾斯辰解释道。
“那现在雨这么大，你打算骑回去？”斯蒂夫觉得有些无法理解。
“我喊了我朋友来接我。”顾斯辰难得十分有耐心，并向斯蒂夫道谢：“辛苦你了老板。”
斯蒂夫将车停在店门口，突然一拍脑门，“哦，我算是明白了。”
顾斯辰不以为然地挑了下眉。
斯蒂夫脸上带着看穿人心思的自信感，“你小子是不是以为我是会对自己女员工下手的变态？”
“老板，你别乱说，我很单纯的。”顾斯辰嘴角不经意上扬，笑意漫过眼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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