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凤凰渣男(二) 你说，喜欢 ...
-
张国宁的话给了余半笙一个全新的思路——
与其让ai来模仿人类，不如通过全新的建模，让ai拥有人类的思维建构。
“在这个全新的模型里，ai角色将拥有人类相似的大脑分区，拥有成长的记忆，并且通过成长的记忆形成自己的性格和思维方式——”
余半笙轻推了一下鼻梁微有些滑落的金丝镜框，面对这会议厅里上百个学者，他有些紧张，但是逻辑清晰、娓娓道来，明明是学术讨论，却能让人不自觉地跟着他的思维进入一个他构建的世界。
这是一个极富魅力的年轻学者，气质矜贵，谈吐儒雅，但是又有二十出头的稚气——
或者应该说，是一种在学术环境中稀缺的朝气。
他提出的全新建模思路在短短十几分钟的演说后成为了在场评估员最感兴趣的项目。
“请问余先生，您的项目将以何种方式进行成果验收呢？毕竟ai项目需要载体，没有载体和强大的技术支持很难呈现真实效用和未来预收。”
余半笙微颔下巴，点了点头，“是的，所以我将和魏莱集团合作，将这项建模技术应用到旗下公司即将推出的全息游戏上——”
“全息游戏……”
余半笙的话一出口，让台下的老学究们互相打量了一眼，韩阳支撑不露出过分惊讶的表情。
果然是年轻人，用全息游戏来验证死板的科研结果，这是闻所未闻的。
余半笙并没有读懂台下的气氛，他还在认真地解释他的构想，“理论上来说，如果我们把这套ai建模应用到游戏里的npc身上，他们会自动生成成长线、记忆和思维方式，而进入到这个游戏的玩家会发觉他们仿佛真的在和一个有血有肉、能独立思考的人类沟通，而我们可根据玩家的反馈不断优化我们的建模——”
“——也就是说，这一方法一旦成功试行，全息游戏成为ai研究在未来一段时间的土壤。我们将得到大量的实验参与者，这将是传统研究统计方式做不到的。”
张国宁在台下默默地捏了把汗。
他并不同意把全息游戏作为项目的成果验收。
他也是这个项目中的一员，深知余半笙的想法在极富创造力的同时，也是一场巨大的冒险。
这在严肃的科研领域里面从未有过的，大概率也并不会被通过。
然而——
“恭喜余半笙及其团队以全场四分之三赞同票通过。”
余半笙转头看向张国宁——
眼睛笑得像弯弯的月牙，眉毛轻微的一挑。
他很不擅长掩饰自己的情绪，少年人的得意和张扬一跃在他白纸一样的脸庞上。
他看见张国宁脸上温和的笑意，心上涌上一股暖意。
余半笙擅长读数据，却不擅长读人心。
他没有看到张国宁脸上一闪而过的惊愕以及略微僵硬的嘴角。
张国宁的笑容快抹去了惊愕，他笑着看着余半笙，“恭喜。”
余半笙勾勾嘴角，神色明艳，“怎么样？我就说这个项目一定能通过——”
张国宁笑得露出一口白牙，“还是你厉害。”
余半笙对于张国宁的称赞想来受用，他微微点了点下巴肯定了张国宁对自己的肯定，像一只得意洋洋的小猫——
“要我说，你还是太保守，我早就和你说了，学术就是创造力本身，我的想法未必不能成形。”
张国宁摸摸他的脑袋，“因为你是余半笙。”
余半笙有些不解的看他一眼，听见张国宁温柔地又重复了一句，“因为是你，所以我们的项目才能通过。”
余半笙听完，脸上的笑意懒洋洋地散开，“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魏莱集团的项目也是我去谈的……”
他半靠在张国宁的肩头，越发像只没有骨头的懒猫。
张国宁宠溺地揉揉他的头发，像往常一样捧着余半笙。
余半笙从小众星捧月般的长大，对于这种相处模式习惯得很，习惯到他没有察觉到自己已经养成了一种下意识寻求张国宁的夸奖的习惯。
也没有意识到，当一只猫习惯性找一个固定对象寻求安慰——无论他是多么的高傲——这都是一件危险的事情。
当然，他更不可能听出来，张国宁话里面的真正含义——
因为是你。
因为你是余半笙。
因为你是余将军的孙子。
所以一切的不可能都会变成可能。
-
余半笙带领的项目进行地十分顺利。
很快，张国宁从一开始地项目代理人之一，变成了人们口中的“余半笙带的组的组员”。
刚开始余半笙还觉得有些不妥。
但是，后来他也慢慢默认了这件事。
一来是张国宁从来没有对此有任何的异议，二来是余半笙掌握着最核心的技术。
他天生骄傲，锦衣玉食的长大，这注定了他的同理心是狭隘的，在人情冷暖中他对于人情世故的理解缺失的。
“你确定张国宁对此不会有意见？”
魏莱科技的魏文行如此问道。
魏家和余家是世家，从小相识，甚是熟络。
余半笙之所以能和魏莱集团合作，也是因为
余半笙耸耸肩，“这有什么意见，而且是张国宁——”
“——张国宁怎么了？”
魏文行在他眉宇间扫过，“听说他在追你？”
余半笙把“我的不就是他的”这半句话咽了下去，眼神不自然地飘向窗外，“追我的人多了去了。”
魏文行一听，眉头略舒，“你看不上他就行，你和他不合适。”
余半笙听完瞥瞥嘴，“那我和谁合适？”
魏文行没有回答，而是重复了一遍，“反正和他不合适。”
余半笙反客为主地靠在魏文行宽大的老板椅上，“我看你和我爸也没什么区别，老古董的话一套一套的。”
“是没什么区别了，”魏文行点点头，“你要是从象牙塔出来几年，也会变成我和你爸这样的老古董。”
余半笙懒得听魏文行的这些牢骚话，反问，“全息系统进行到了什么进度？”
魏文行答道，“目前还在融资阶段，两年后应该可以开放公测。等到主系统的公测结束，我们就可以建造一个子数据库，导入你们的ai数据进行第二轮内部公测。到时候正好可以作为你博士毕业论文的内容。”
虽然知道无论是游戏系统的基建还是科研的过程都是漫长的，但是余半笙有些不满，“为什么要进行两轮？”
魏文行觉得头大，和这个象牙塔里的小少爷解释这些人情世故总是要费些功夫，“给投资方看的，不然我怎么和别人解释把两三个亿的投资砸在一个在读博士正在研究中的项目——”
余半笙偏了偏头，一双琥珀色的眼睛盯着魏文行看，嘴唇张张合合，最终没有说话。
魏文行忍俊不禁——
这小少爷也不是完全没有进步，终于懂得把话憋在嘴里了。
不过他依旧憋不住事情，脸上清清楚楚写着他对于古董的质疑并不服气，魏文行一看就明白了。
魏文行不得不换了一种方式解释，“这其实也是我的想法。日后正式发布的时候，可以将子数据库和子服务器都可以作为新的扩展领域，并且作为数据的备份。”
“跟重要的是，这就是意味着在正式开服之前，你有一个完全只属于的实验基地，这样不好吗？”
到底是从小一起长大，魏文行是懂得哄孩子的，余半笙脸上的神色肉眼可见的明朗起来——
“真的只给我玩儿啊？”
魏文行被逗笑了，“要是未来的余教授允许，我也进去陪你。”
余半笙转了转眼珠，高兴地离开了办公室，很快献宝式的把这个新的发现告诉了张国宁。
张国宁笑着揉揉他的头发，像是再给一只小猫顺毛。
三年后，余半笙凭借这个项目的阶段性成果拿到了数学和工程的双博士学位。
同一时间，这个项目的子数据库内测也正式运行。
余半笙和张国宁一同走出礼堂，成为毕业季里靓丽的一道风景线。
余半笙真心地对张国宁说，“恭喜你毕业了。”
张国宁笑了笑，“那也比不上你，明明比我晚进来，却可以和我们同期毕业。”
算上在黄土地上蹉跎的年岁，张国宁拿到博士学位的时候，已经快要三十岁了。
这个年纪在博士毕业生里不算少见，但是十分尴尬。
一般来说，三十多岁的博士毕业生多多少少有了工作的经验，而他相对正常毕业的博士毕业生又少了拼搏的空间。
换言之，没有任何身份背景的他需要在三十五岁之前有一番建树，才能在学术圈子里面站住脚跟。
余半笙摸摸脑袋，笑得很开心，“我又不像你还需要半工半读——”
他说着说着停了下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毕业了有所成长，余半笙第一次模模糊糊在张国宁身上感受到了一种生气的情绪。
余半笙歪歪脑袋，最终确认这是他的错觉。
张国宁笑得那么开心，甚至笑出了小小的梨涡，怎么可能会生气呢？
他往张国宁的身边靠了靠，“一会儿回实验室吗？”
张国宁低头看他，“我要回寝室收拾东西。”
余半笙愣了一会儿才想起来张国宁在这个城市没有家，所以他毕业了就必须搬出学生宿舍。
张国宁声音发闷，“我们之间的事情你什么时候给我一个准话？”
余半笙立刻明白张国宁指的是他们两人的关系——
他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
张国宁声音发涩，“我把你当做我的男朋友，你把我当做什么？”
一方面，在余半笙心里已经早已经和张国宁绑定在一起。
两人这几年几乎形影不离，余半笙无论经历了什么样的事情，总是会第一个找到张国宁。
在张国宁面前，余半笙没有任何秘密，像一只摊开肚皮的小猫。
对于余半笙来说，这是一种默认。
另一方面，在张国宁的质问面前，他的骄傲让他开不了口。
这算什么？
没有表白，没有灯光烛火，就草草地在一起吗？
余半笙越想就越有些生气。
他索性一甩手，“你觉得是什么关系就是什么关系好了，反正是你追我，爱追不追。”
张国宁低下头，微微屈膝，整张脸离余半笙很近。
余半笙被一种强烈的男性荷尔蒙包围，他的心脏突然跳得极快——
这几年的时间里，两人也偶尔有亲密的时候，但都是一些暧昧不明的搂搂抱抱。
余半笙不是不知道交往意味着什么，但是他骨子里是需要被人捧着的高岭之花。
张国宁对他不是没有性|吸引力，只是怦然乱跳的心脏打乱了他的节奏，让他下意识地冷着一张脸抗拒。
反正在余半笙的心里，张国宁一直都在，也会一直在。
余半笙推开张国宁，嘟嘟嚷嚷道，“我、我现在不想和你说话，我还要去魏集团找——”
“毕业快乐，余博士找我做什么？”
话音还没有落下。
他的眼前就出现了一捧包装极其精美的花束。
在绽放的话多后面出现了魏文行的脸，他今天带着一副金丝边框的眼镜。
本就长余半笙几岁，又在毕业的几年里染上了商场精英的气质——
相比之下，张国宁五官立体，是正统意义上的好看，气质却远不及魏文行，即使他再会包装打扮自己，但是网上淘来的A货在高奢定制面前输得一塌糊涂。
更何况他身后停着一辆千万级别的轿车，一出场，就引来不少校园里的女生围观。
张国宁目送着魏文行护着余半笙在众人的议论声中坐上车走了。
虽然他一直清楚余半笙和他是两个世界的人，但是平日里余半笙不讲究吃穿，这种感觉在今天具象化得如此明晰。
如果不是他生在贫苦的地区——
以他的聪明才智，不会在三十岁的年纪才刚刚毕业。
他明明和魏文行是一般年纪，明明可以坦荡地站在余半笙旁边，却住在狭小的寝室里，担忧着明天要搬去哪里。
如果他是魏文行呢？
如果他是余半笙呢？
这个念头在张国宁的脑海里出现之后瞬间膨大——
似乎从一开始就不是空穴来风，而是早就根植在他的心间。
张国宁的拳头紧握，健硕的手臂爆出青筋。
他没有回自己的宿舍，而是转头去了实验室。
-
同一时间，在魏文行的办公室里。
余半笙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魏文行聊最近的游戏开启内测之后的轰动效果，兴致缺缺。
魏文行见状问道，“你和张国宁吵架了？”
余半笙下意识否认，“没有。”
说完这话，他又意识到自己确实因为张国宁而心神不宁。
余半笙垂头丧气地趴在魏文行的办公桌上，支起脑袋，“文行哥，你说喜欢一个人是一种什么感觉？”
被一双干净见底的琥珀色瞳仁盯着，商场上雷厉风行惯了的魏总心跳突然乱了一拍。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凤凰渣男(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