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养狼为患(十三)[二更合一] 他被没收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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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顾逐舟回家，靠近家门的时候明显一愣。
即使隔着一道房门，他也能闻到明显的沉香木的味道。
是陆行止的信息素。
自从陆行止从鬼门关里走了一遭回来之后，他已经很久没有闻到过陆行止如此强烈的信息素的味道。
对于alpha来说，另外一个alpha的信息素的味道堪称挑衅。
但是顾逐舟却沉迷于陆行止身上的味道。
当一个Alpha释放信息素的时候，要不然是控制精神力的挑衅，要要不然就是为了求偶，这一点在易感期表现得尤为突出——
顾逐舟忽觉口干舌燥，快步推开了家门。
然而面前的这一幕，竟然不是以上两种情况。
陆行止坐在他常坐的沙发位置上，怀里抱着陆随行。
陆随行熟睡中也不忘紧紧地抓着陆行止的衣服，尽可能更加靠近得贴在他的怀里。
陆行止默默地低头看陆随行，眼神温柔得快掐出水来。
顾逐舟默默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攥紧了拳头。
之前的陆行止虽然对于他儿子看着十分喜欢，但是总是有几分生分在里面。
顾逐舟从来没有看见过陆行止对陆随行露出过如此充满爱意的眼神。
这种眼神，他只在自己小时候看到过。
陆行止听到他开门地动静，淡淡地掀起眼皮，看着他，嘴唇抖动了一下，“解释。”
顾逐舟走向前，面色如常，“哥哥，抱着他太重，我把他抱到床去睡。”
他说完，伸手轻轻的垫在陆随行的身下——
几乎是立刻，陆随行发出了一声不满的呓语，又在顾逐舟释放出信息素之后，迷迷瞪瞪抓住了顾逐舟的领子，往他怀里钻。
顾逐舟把陆随行安顿好之后，转身回到客厅。
这个房间里，龙舌兰和沉香木的味道浓的化不开，很容易让人想起之前的很多个旖旎的夜晚。
顾逐舟哑声道：“哥哥。”
陆随行表情没变，淡淡地看着他，“解释。”
顾逐舟看着陆随行刚才眼中的温柔笑意消失了一个干净彻底，心里突然涌上了一种无法言说的疼痛。
就像是有人把他最想要的东西放在了他的面前，让他眼睁睁地看着却又毫无保留地收走了。
这种心上的疼痛像是要把他整个人撕开一样。
陆行止越是冷漠地看他一秒，这种心上的疼痛就加深一份。
顾逐舟艰难地呼出一口气，他觉得自己最近越来越像一个人了。
人有八苦七难。
但是依然有很多类人想学习做人。
他朝陆行止笑了笑，“解释什么？”
顾逐舟的笑意还是不能到达眼底。
无论他练习了多少次，他还是没有办法让眼下的肌肉呈现出愉悦的褶皱。
陆行止也朝他笑了笑。
顾逐舟一愣，他突然觉得哥哥的笑容和自己中有点不一样了。
明明看着陆随行的时候，还是那么温情。
但是现在虽然嘴部肌肉笑着，但是眼睛却丝毫没有笑意。
陆行止笑着看了顾逐舟一眼，淡淡地说，“跪下。”
话音刚落，顾逐舟还来不及反应，突然感受到一股强烈的精神力如同绳索一般朝他袭来，仿若触角一般勾住他的膝窝，让他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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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唐晚和057正在散步。
唐晚很嫌弃地看了一眼狼星的街道。
这里杂草从生，连路灯都没有几个，到处都是斑驳的墙壁。既没有远古的秀丽风光，也没有人星的现代化基建。
“一片狼藉。”唐晚评价道，“果然说的，没错。”
057：“……你真的放心让陆行止一个人面对顾逐舟。”
唐晚说，“陆行止最大的问题就是人太正直了，又心软，这样的人，最容易被人欺负了。”
他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057的脸，鬼使神差地补充了一句，“我认识的一个人也是这样。”
057因为唐晚语气里的温柔心情莫名的有些不好。
他抿了抿嘴角，鬼使神差地问，“那个修无情道的朋友？”
唐晚看了他一会，答道，“是啊。”
057又问，“你们怎么认识的？”
唐晚笑了，“一个修无情道的还能怎么认识合欢宗的？我勾引的呗。”
057被唐晚的话一噎。
一时不知道再说什么，只能把头微微地偏开，看着像是自己在和自己生气。
唐晚也不接他的话，自顾自往前走。
两个人的气氛突然显得诡异而沉默。
受不了突如而来的沉默。
最终还是057先开了口，“先不说这个了，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去？”
057发现自己在和唐晚的相处过程中，气场总是甘拜下风的那个。
这对他来说并不是一个常见的经历。
作为一个带过好评度97%又带过九十九任宿主的系统，057在火葬场部门很有名。
很多宿主私下里都议论057为人温和谦虚，实力也强，但其实是最不好说话的一个。
宿主通常并不会影响他的工作和判断。
一是因为他大多时候判断力都很准，二是因为想方设法来找他的宿主数不胜数，他也并不需要讨好宿主。
057在以往和宿主的沟通模式中，他通常是给出建议并且被宿主依赖的那一个。
但是，显然这种模式在和唐晚的相处中并不成立。
他好像更习惯哄着唐晚，惯着他。
只要不是什么违背原则的大是大非，他不希望看到唐晚不高兴。
057不是很明白自己这种心态，但是他却意外地十分习惯。
他叹了一口气，主动摸了摸唐晚的头，“不高兴了？”
唐晚没说“是”，也没说“不是”，转过头用那双黑亮的眼睛看着他，“57哥哥，你也不要太正直，这样容易被我欺负。”
057一听，刚才淤积在心里的那团来历不明的低压突然烟消云散了，低头一笑，“你也知道是在欺负我。”
唐晚回答得理直气壮，“因为我肯定不能被别人欺负。”
057“嗯”了一声，似乎默认了唐晚的回答。
他觉得自己应该要比唐晚大上不少，大个几百岁都有可能，实在犯不上和一个刚成年的孩子分个你输我赢。
既然如此，在他和唐晚的这段关系里，他作为更迁就的那一方，也没有什么不可以。
这个想法让他松了一口气。
以至于，他没有发现自己正在合理化他无法自圆其说的行为逻辑。
057把自己脑海里乱七八糟的想法抛开，回归正题道，“你真的打算让陆行止独自面对顾逐舟？”
唐晚侧眸扫他一眼，嘴角一勾，看起来心情恢复得不错，“你担心顾逐舟兽性大发？”
057确实有这个担心。
毕竟如果是唐晚和他一起在现场，至少他作为系统可以抽离陆行止的感官，而唐晚那些来自合欢宗奇奇怪怪的宝贝也多少能派得上用场。
要是只剩陆行止一个人，他多少担心会控制不住局面。
“不用担心。”唐晚笑了笑，“现在的陆行止并不是真正的陆行止。我都说了陆行止之所以这些年被顾逐舟控制其实不单单是因为两个人精神力的悬殊——”
057沉默了一下，“你是说陆行止太正直了？”
“——不仅正直而且心软，总体来说，太有人性了。”唐晚总结道，“一个有人性的人，对上一个没有人性的狼，有什么胜算？”
“你不觉得奇怪吗？”唐晚说，“虽然说，这个世界是靠精神力作为衡量Alpha高下的重要标准，但是S级Alpha怎么会在SS级Alpha面前毫无还手的能力？”
宿主可以继承委托者的记忆，但并不能完全变成委托者。
很多天赋和后天的技能积累，无法一对一进行直接转换。
正如唐晚不能直接继承陈言夏的芭蕾功底一样，他也不能自如地释放陆行止的信息素和动用精神力。
他并不是特别清楚这个ABO世界线里面的具体运作。
057也并不知道。
但他瞬时明白了唐晚的逻辑，“万物相生相克，不会存在绝对力量。如果SS级拥有绝对的精神力，那么要不然世界会被他们完全统治，要不然他们会被一直关押起来。”
“Bingo！”唐晚眼睛弯了弯，“所以我猜，陆行止并不是完全没有制住顾逐舟的方法，只不过这个方法应该对他损耗很大。他都愿意死，说明他不在乎这个损耗，但是他却没有这么做。”
“伤其八百，自损一千。”057说，“如果他不怕这一千的伤害，只能说明他之前并不舍得伤害顾逐舟。既然他临死前不舍得，现在他又怎么会舍得？”
唐晚眨眨眼睛，“因为现在的陆行止已经不是之前的陆行止了。“
057皱眉，不解道，“你不是说，只要记忆完整进行传出，智脑和陆行止本人相差无几吗？”
“没错。但是你最清楚不过了，智脑和人脑的最大不同，是可以进行数据建模。”
唐晚轻笑出声，“我把陆行止的情感影响力关到了最低。”
057一愣。
一旦关闭这个选项，陆行止依然能感受到情感，但是不再具备人类正常的同理心，也不再会因为情感影响自己的判断。
“别那么惊讶嘛，”唐晚说，“我和陆行止商量好了，他本来就是个军事领域的智脑，在之前的实战中，情感影响力常年处于调低或者关闭的状态，所以他几乎没想几秒钟就答应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57哥哥？”
057无奈地看了他一眼，舒出一口气，道，“意味着，你把顾逐舟变成了人，却收回了陆行止的人性。”
“是不是很精彩？”唐晚饶有兴趣地摸了摸下巴，眼睛在夜色中一闪一闪，“是时候让顾逐舟把陆行止之前经历过的，全部经历一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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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在顾逐舟家。
顾逐舟正一脸惊愕地看着陆行止，“精神力绑定……哥哥，你疯了吗？”
SS级Alpha的精神力远在与S级Alpha，两方正面冲突的情况下，S级Alpha几乎毫无胜算。
但是任何世界的平衡和食物链的完整来自于相互制约。
这条ABO世界线也不例外。
之所以SS级Alpha没有成为神明般的存在，是因为这个世界存在低级别Alpha向高级别Alpha的精神力绑定。
一旦这种绑定形成，高级别Alpha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损害低级别Alpha的精神力，甚至将其精神力占为己有。
但是，一旦低级别Alpha自损自己的全部精神力，高级别Alpha会相应收到精神力的重创。
也就是说，并不是无法制服SS级Alpha，制服一个SS级Alpha只需要若干个Alpha死士。
基于这个条件，SS级Alpha并不是毫无弱点，所以他们依然需要遵守社会的法律和规则。
只要他们不触碰社会的底线，也并不会凭空存在Alpha死士。大家都可以相安无事的共存。
而形成绑定的最佳条件，就是在高级别Alpha毫无防备、没有调动精神力的状态下——
也就是现在。
陆行止先是放出信息素，让顾逐舟处于一种既亢奋又忌妒的状态，无暇估计其他，然后快速地一击成功。
如果不是有SS级Alpha的存在，陆行止本来就是极有天赋的战士。
他对于精神力的控制收放自如，在极端的时间内，沉香木的信息素以一种宛如触角长鞭的方式迅速钻出，直接狠狠地撞在顾逐舟的精神体上，打了一个漂亮的死结。
这是一种战斗的、搏命的姿态。
顾逐舟从来没有真正看到过陆行止在战场上的样子，但是他在这一刻仿佛看见了。
他看见陆行止坐在家居的沙发上，眼神里却仿佛有斩过眼前千军万马的决绝和果断。
顾逐舟跪在地上，抬着头看了一眼陆行止，“哥哥，你制服不住我的。”
他说话的时候极度平静，只有眉头轻微地皱了皱，看起来像是不解。
某种意义上，他说得没错。
即便陆行止可以牺牲自己强行带走他的精神力，也并无可能让他臣服。
顾逐舟只要稍一用力，他就可以挣脱陆行止的束缚起身。他不明白陆行止搞这一出又有什么意义。
他这么想，也这么做了，但是刚一起身——
就听见陆行止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喘息，脖颈出爆出青筋。
顾逐舟反应过来，立刻跪了下去，“哥哥！”
陆行止捂着胸口，看了他一眼，“最高级别的同盟精神力绑定，我教过你，不记得了吗？”
所谓最高级别的同盟精神力绑定，只存在与精神力极强的Alpha之中。
和一般用于制服高级别Alpha相比，这在军事上更多用于结盟。
一旦形成这样的绑定，二人必须齐心，一旦一方反抗，另一方就会遭到巨大的反噬。
顾逐舟的眼睛看着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碧绿湖水，他抖抖嘴唇，“为什么？”
陆行止说：“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服从我，或者，反抗我。我现在的身体状况，你可以反抗我试试——”
陆行止话没有说完，点到为止。
但是顾逐舟听得太明白了，只要他敢站起来，陆行止大概率是活不了了。
顾逐舟死死地跪在地上，仿佛生根了一半，半步都不敢移动。
他那张漂亮的脸上血色一片寡淡，看着楚楚可怜。任谁看了，都要心疼上一阵。
但是陆行止对此没有任何感觉。
他现在只不过是个军事化的智脑，他不考虑感情，他只需要思考怎么样在现在已有的绝境里，创造条件，达到自己的目的。
顾逐舟又问了一句，“为什么？”
陆行止用精神力挥鞭，狠狠地抽在顾逐舟的身上。
“因为我想看看你有多爱我。”
顾逐舟咬紧嘴唇，忍着身上的剧痛和心上的剧痛，完全听不明白陆行止在说什么。
他才刚刚明白了人类的感情，怎么现在又一点都不明白了呢？
陆行止又挥鞭重重地打在顾逐舟的后背，听到对方发出了一声忍痛的低吟。
他淡淡地问，“陆随行和我是什么关系？他是怎么出生的？”
顾逐舟脸色一白，没有回话。
很快他的背上就出现了大大小小的鞭」痕。
精神力的袭击并不只是单纯地物理攻击，它是一种鞭打在灵魂和骨头上的酷刑。
顾逐舟很快浑身都被汗水湿透了。
但是他一动也不敢动，因为他但凡挣脱了陆行止精神力的控制，陆行止现在身体状况根本撑不住。
陆行止冷冷地说，“你不说，我可以打到你说为止。”
顾逐舟看着他的眼睛，“我可以说，但是，哥哥你先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顾逐舟看起来又恢复了分化前那种柔柔弱弱的样子，像个很乖的孩子。
陆行止也想问为什么——
为什么之前的陆行止从来没有试图用过这个方法？
他慢慢地想起来了。
他想起来了之前那个陆行止的逻辑。
上辈子的陆行止到了后期，已经没有什么求生欲了。
他知道自己不想活，只是也没有什么死亡的契机。如果不是最后涉及人星民众的存亡，他可能还能活很长一段时间。
在最后的关头，陆行止不是没有想过精神力绑定，但是他放弃了，而选择了一种极端但对顾逐舟毫发无损的方法。
狼族本就是一个优胜劣汰的残忍兽族。
一旦他带走顾逐舟部分的精神力，他就不再是一个SS级的Alpha，他就会从宝座上跌落。
接下来，就是无止境的低谷和颓唐，就是一败涂地的人生。
陆行止最终还是没有狠下心来。
因为他是一个人，一个人会知道什么是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在他从小养大的小狼崽子面前，他最终还是不愿意把自己受过的苦，让对方再经受一次。
但是现在的陆行止已经不是一个完整的人了。
人类的感情并不会阻挡他做出最有利的战略布局。
相反，感情对他来说，不过是一个创造条件的手段。
陆行止看着顾逐舟说，“因为我想知道你有多爱我。”
顾逐舟看着陆行止，嘴唇抖动着，但没说出一个字。
他后背的鲜血顺着胳膊，流到指尖，低落在地板上。
“你觉得，”陆行止又说，“为什么我想知道你有多爱我呢？”
顾逐舟睫毛像蝴蝶的翅膀般扑扇了两下。
他的心脏突然疯狂地跳动起来，不敢相信地仰头看着陆行止，“哥哥……”
陆行止垂下眼皮看他，“你没有反抗我，我很高兴。”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是顾逐舟好几年都没有听到过的。
他很难描述自己的感受，明明身上疼得不行，灵魂深处却突然找到了慰藉。
而这么一点点的慰藉，在疼痛面前被衬托成巨大的快」感。
顾逐舟慢慢地垂下脑袋，趴在陆行止的脚边，像一只乖巧地犬科动物。
“乖。”陆行止摸摸他的脑袋，“告诉我，陆随行是怎么来的。”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养狼为患(十三)[二更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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