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春色藏不住》穗小禾

18、征服 激将法

　　周日大早上，何知秋就给妹妹打语音，让她今天来家里打麻将，三缺一。

　　何知予会打麻将，但是她技术很烂，总给对家点炮，让人家胡。

　　玩了一上午，因为何知予的烂水平，导致她和搭子被贴的满脸白条。

　　搭子最先不干了，和何知秋开玩笑道：“不玩了不玩了，你妹这技术太菜了，下回知予要是在，别叫我。”

　　何知予有点不好意思，脸色微红，她给对方倒了杯水，以表歉意。

　　下午人走了，何知予拿出手机找打麻将的视频，自己开始做攻略。

　　从下午学到了晚上。

　　何知秋气笑了：“你当年上学要是有这决心，早考上985了。”

　　何知予上学时候成绩一直在中间来回跳，唯一发奋图强的一次还是初三。

　　那时候小区有个和何知予同班的男生，对方是年级第一，聪明学习又好，大家公认的好学生，前途无量。

　　男孩妈妈也骄傲，每次在小区碰见何知予和她妈时，都要假装问一句：“知予这次考的怎么样啊，成绩上来一点没？”

　　何知予被问到成绩脸红羞愧。

　　何妈妈到底是成年人，她还好一点，会笑着回：“家里也没给她补课，孩子都是自己学的，现在这成绩我们就很满意了。”

　　“我儿子也没补课，他从小就不需要我们操心，这学习劲儿天生的。”男孩妈妈声音有些大：“听我儿子说，知予这孩子也挺努力的，但就是成绩上不去，中考要是考不上高中，你也别强求孩子了，给找个好技校，让孩子将来也有一技之长。”

　　“孩子还小没开窍呢，开窍了就好了。”何妈妈还在尽量维持邻居体面，毕竟她是开店的，顾客都是邻居，能不得罪就不得罪。

　　何知予低着头不让外人看见自己哭。

　　男孩原来从头到尾没有阻止他妈，但听到何妈妈说何知予没开窍时，他嘴角露出一个嘲笑的表情，随即马上收起。

　　何知予看见了。

　　男孩好像也无所谓：“阿姨您别生气，我妈这人说话直，学习是讲究天赋的，您别勉强何知予了。”

　　男孩说完，带着妈妈扬长而去。

　　何知予母女带着气窝窝囊囊回家了，在饭桌上把事一说，给何知秋气坏了，当即要去找这对低情商母子算账。

　　被何知予拦住了，她红着眼睛说她自己解决。

　　何知秋不知道她怎么解决的，反正初三那年，她竟然考进了班级前十，反倒是那个男孩成绩下降了，变成了年级前五。

　　中考后，何知予竟然神奇的和对方考进了同一所高中。

　　何知秋乐坏了，她问妹妹是找到什么学习的窍门了吗？何知予脸红的点点头。

　　何知予的窍门很简单，自从被男孩和他妈妈嘲讽过后，她开始学会了不耻下问，询问的对象正是那个男孩，刚开始对方对她爱答不理，问十道题只含糊讲两道。

　　何知予也不气馁，不生气，她发现男孩喜欢喝香飘飘奶茶，喜欢某篮球明星。

　　何知予把自己零花钱拿出来每天给他买一杯香飘飘还有他喜欢的零食，男生逐渐打开心扉，讲的题越来越多。

　　他生日时，何知予送了他一件和偶像一样的篮球衣服。

　　男孩的心彻底被打开，起哄的同学也变多。

　　何知予脸红不好意思，男孩害羞的笑，两个人对视一眼后，谁也没解释。

　　何知予从小就漂亮，人又很乖巧，脾气又好，除了学习不好外，哪里都不错。

　　中考过后，男孩笨拙的和何知予表白。

　　何知予有点慌，她说自己只是把男孩当作好朋友而已，再说了，自己成绩不如他，真在一起了，会耽误他成绩的。

　　男孩说：“没关系，我学东西快，回家还能接着用功，不会落下成绩。”

　　何知予有点难过，她说，她不喜欢那种只知道死学习的呆板男生，两个人不合适。

　　后来，上了高中的男孩变了，变成了一个会玩会早恋的学生了，虽然后来也考上了一所不错的大学，但和他妈期待的大学差远了。

　　男孩妈妈再也没当着何妈妈炫耀过了。

　　何家人至今也不知道原因。

　　何知予恶补了一下午的麻将知识，看看下次打麻将能不能用上，

　　晚上她没在何知秋家吃饭，她要去上英语课。

　　这英语补课班，她上了四个多月了。

　　何知秋问她：“这英语课补的，对工作有帮助吗？”

　　“有，现在印度同事发言，我能听懂大部分了。”何知予还准备考雅思，虽然目前没出国想法，但先考下来总是没错的。

　　“也别绷太紧，别把自己累垮。”

　　何知予浅浅笑了笑，没接话。

　　有些难堪，只有亲身经历过的人才懂，没必要全部摊开跟家人诉苦。

　　同理她也不会和同事说，何知予来公司四个多月了。

　　大部分同事都相处的不错，只有一位乔青青，他最喜欢指使何知予帮他干活了。

　　临下班时候，他突然到何知予工位，给她桌上放了一堆发票。
　　“小何，你一会儿贴一下，顺便把今天会议室资料整理归档。”

　　何知予手上动作没停，她余光扫了眼桌子上的发票，是销售部那边项目出差的差旅票、和一些招待费票据，这事不算多，就是比较细，要归集、扫描、按要求排序，再交给财务。

　　但这是乔青青的工作。

　　何知予作为一个新人，她不好意思拒绝老人的要求，温和抬头：“你急吗。”

　　“急，下班之前就要给财务。”

　　“哦哦明白，乔哥你等我一下，我先给老大打给电话，告诉他先做你这个，等晚点再把华东商超配电项目的那个产品参数和技术文件整理出来。”何知予对着乔青青小声开玩笑道：“嘿嘿让老大今天也跟着加会儿班。”

　　乔青青皱眉看了她一眼：“老大让你整理华东商超配电那个项目的？”

　　何知予点头。

　　“你忙吧。”

　　“乔哥那你这个咋整？不是说下班前给财务吗？”何知予真诚发问。

　　“不敢劳烦你了，你有老大兜底啊。”乔青青阴阳怪气的回了她这么一句。他把发票收起来，又转到另一个新人同事那里去，对何知予说的话又和对方重复了一遍。

　　但人家那个可不惯着他，直接说手里有工作，忙不过来。

　　很敢怼，何知予很佩服，但乔青青在公司六七年了，人品虽然差，可能力强，听说要转岗去销售部。

　　隋文博都同意了，很看重他。

　　何知予不敢得罪。

　　办公室这点事，逃不过领导的眼睛，下午发生的事，隋文博晚上就知道了。

　　他正和肖聿承在外面应酬，甲方今天喝的很开心，但始终不松口，不给明确信号。

　　车轱辘话来回绕。

　　“肖总，你们思易德的品质我们肯定认可，方案做得也细，但你也清楚，我们集团今年成本卡得严，不止你们一家在对接，正泰这边也都报了方案，我们内部还要综合比价走评审流程。”

　　肖聿承神色未变，唇角依旧带着淡笑，点了点隋文博：“刘总的杯快空了。”

　　隋文博假装恍然大悟：“怪我没眼力见了。”

　　肖聿承举杯主动和对方碰了一下：“比价是正常流程，我们完全尊重你们内部评审机制。”

　　两句话，给对方架在那了，肖聿承不管对方什么想法，他现在要出包厢透气。

　　隋文博紧跟着出来了：“您没事吧？”今晚肖聿承没少喝。

　　走廊冷白灯光落在肖聿承脸上，应酬时那层温和的假面褪去，神色沉定。
　　“他心里偏向我们。”他声音不高：“不肯给准信，不是方案和报价的问题。”

　　“他胃口太大了。”隋文博小声骂了句孙子。

　　肖聿承没说话。

　　这种事在圈内屡见不鲜。

　　“下一场，你陪着吧。”有些话，肖聿承不适合在场。

　　隋文博瞬间懂了，他看了眼肖聿承欲言又止。

　　“说。”肖聿承站在窗户跟前，难得的抽了根烟，他烟瘾不大。

　　隋文博把下午办公室发生的事，当笑话似的和肖聿承讲了一遍：“这小何啊，平时看着老实，关键时刻还挺聪明。”

　　肖聿承要笑不笑看了他一眼，隋文博那点心思就差写脸上了。

　　“刘总自己在里面喝？”

　　隋文博苦笑了一声，进去继续陪甲方爸爸。

　　肖聿承找出微信，往下滑动，滑到到那个太阳花的头像时，他停了。

　　两人唯一对话，是那天在会议室里，何知予直愣愣的眼神给他看笑了。

　　你说她蠢吧，她偶尔有点小聪明，说她聪明有心机吧，有时候她那直白眼神又让人一眼看穿。

　　她又和何红有关系，都姓何，这关系还远不了。

　　肖聿承看着她回复的那条：｛衬衫太贵，赔不起。｝

　　抬手回了几个字：｛我衣服洗好没？｝

　　何知予收到微信时没，人都懵了：｛澡洗好了，你现在需要吗？｝发送完毕后。

　　何知予才发现自己打错字了，忙找补：｛是早。｝

　　肖聿承看着那句“澡洗好，你现在需要吗？”眼眸一闪，嘴角轻撇了一下。

　　｛要。｝随后给她发了地址：｛送这来，现在 。｝

　　何知予：｛？您现在穿？晚上不回家？｝

　　｛嗯。｝

　　肖聿承一句简单的嗯，何知予不好意思再质问。

　　老板说送她就送吧，好在离得不远。

　　她到的时候，肖聿承正被隋文博半扶着，送其他人上车，何知予忙藏起来。

　　她不敢让隋文博看见自己。

　　看着隋文博也上车走人后，她才出来走到肖聿承身后，轻声叫了他一句：“肖总您还好吗？”

　　何知予还没有反应过来时候，肖聿承大半个身子都压在她肩上了，她有点承受不住，她偏着头叫了他几声：“肖总，肖总，您还能走？”

　　“不能。”语气清醒，哪有半分醉意，从她肩上起来。

　　甲方的车走远了，他也不再演。

　　“你没喝多？”何知予凑近闻了闻：“但有酒味儿。”

　　肖聿承没动，任由她闻：“还有什么味儿？”

　　他的声音就在头顶，何知予微微抬眸就能和他对视上：“香水味。”

　　肖聿承嗤笑一声，声音有些漫不经心：“狗鼻子？”

　　说到狗，何知予突然想起一件事，上次去他家，怎么没见到那小狗呢？

　　“送人了。”他妈旅游回来就把狗接走了。

　　肖聿承找人给大扫除了一遍，狗碰过的东西，都被他扔掉了。

　　何知予有点可惜，略带失望：“我昨天做排骨时，还想着把骨头挑出来，给它留几块呢，它那么喜欢，可惜吃不上了。”

　　肖聿承转头看了她几秒：“你会做饭？”

　　他想起了，那次在电梯里，她拎着打包盒进电梯时的香味。

　　“当然了，我们家过年都是我掌勺。”何知予说起厨艺，她可自豪了。

　　“这么厉害？”肖聿承一副不信的样子。

　　何知予不服了：“你上车，我今晚必须用厨艺堵上你的嘴！”

　　她好像忘记，她是给他送衣服的，也忘了他说今天不回家的话了。

　　肖聿承轻扯了下嘴角，跟着她上了副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