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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办法 你们师门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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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倾言动了动手,感觉那股施加在身上的禁锢阵法消散了。
盛明意看向他:“怎么来这里了?”
祝倾言心虚道:“就随便走走。”
祝倾言面带犹豫,他虽然刚刚打定主意要说,可一旦面对大师兄,他忽然又没了勇气。
他正在脑子里天人交战时,耳边忽然响起甄寒带着怒气的声音。
“又是你!”甄寒气势汹汹走过来,一步跨上几层台阶,衣料下肌肉绷紧鼓起,紧紧攥着拳头,像是只前来寻仇斗殴的狗熊。
甄寒走到盛明意前面,质问道:“你做什么!”
好不容易出一次风头,全被这家伙砸了场子!
盛明意甚至没有多动一下手指,储物囊灵光一闪,一纸委任文书展开在甄寒眼前。
盛明意淡淡道:“司长大人有令,此事由我负责,犯人的身份还有待商榷,此时定罪为时过早。”
甄寒怒不可遏:“凭什么?明明是我想到的线索,理应由我来,凭什么是你负责?”
盛明意语气平稳地叙述:“甄道友有所不知,闻柳被捕前身份相貌均无确切线索,受害者被法器修改了记忆,给出此人的年龄长相描述均不一致,当晚正是那位女子撞见闻柳施法,将此事告知于我,我才能寻到闻柳的真身,她若是同伙,为何要将闻柳出卖。”
甄寒试图寻到合理的理由为自己解释:“那定是他们齐了内讧!”
盛明意:“若是如此,那女子又为何冒着被捕的风险与我交手救人的呢?”
甄寒卡壳,气势弱下去,反驳道:“谁,谁知道她怎么回事啊!”
甄寒撇了下嘴,画像文书上有详细的描述,传出去大家自然知道以画像为准,他不就是一时得意嘴快,说得过分了些。
但就算这样,这家伙当面夺走画像也太不给人面子了吧!?
“好,就算是我推断有误!那司长大人也不该把此事交于你吧?那明明是我的位置!你不是还在休假,为什么要跑来和我抢……”甄寒控诉到一半,脑海中忽然闪过一道灵感,刹那间犹如惊雷划破夜空。
虽然到处都有传盛明意的桃花,但大家心底都是当个乐子看的。
起也风月间,了也风月间,春风一度相忘于江湖,这样意境满满,充满留白的故事才惹人遐想。
再加上那神秘女修隔天跑得影子都不见的举动,没几个人会真觉得那神秘女修会和他有情。
但这个人的举动虽然都在规矩之内,但一上来就把画像夺走收起来不给人看的举动,眼睛只要不瞎都能看出他的对那画中人的袒护之举!
甄寒抓住那丝转瞬即逝的灵感,瞬间茅塞顿开,上前两步,用只有他们几人能听到的音量小声啧啧:“莫不是那女子与你有私情,你才特地跑来袒护她?不会是单相思吧?”
祝倾言:“……”
陆晚笙:“……”
二人默默看向盛明意,眼中同样按捺着好奇。
盛明意看着甄寒,神情丝毫看不出破绽。
他说:“你的推测太理想了,甄寒。若非那名女子,此人只会比闻柳更善于隐藏,这位使用毒针的修仙者也不在仙司记载中,此人在城中活动不知多久,我们之前甚至完全不知晓那人的存在。”
甄寒坚持:“那名女子也不能完全排除嫌疑!”
“自然,我会查清事由,若是她当真与闻柳一案有关,我定会严惩。若你仍有疑虑,自可拿出证据,不可平白给人按上罪名。”
甄寒咬牙,不知从何处反驳。
甄寒是一年前进的仙司,但司长大人说他做事武断,不许他独自负责案子,至今也只能作为旁人的助手,甚至在他之后的人都独当一面了,他还在刑司内尴尬地到处找活干,难以自处,所以偶然得到机会才这么急切。
越急切,越想立功,越想立功,就越急切,到如今已是满脑子想着怎样才能得到功劳,把握来之不易的机会,甚至已经忘记了进刑司的初衷。
盛明意也不欲再说,唤道:“祝倾言,走了。”
祝倾言哦了一声跟上去,回头看了一眼兀自陷入愤怒的甄寒,没有在意,又看向自家二师姐示意跟上。
师兄姐弟三人走出大殿。
陆晚笙:“所以师兄你不休假了吗?”
盛明意:“嗯。”
那便是确实是要查这件事了。
祝倾言心头微动,怀着一丝丝隐秘的期待大胆问道:“所以真的,是因为那个人吗?”
盛明意淡淡道:“维护公正乃是刑司属下应尽义务,何来为谁之说。”
祝倾言略带怀疑地望了一眼自家正气凛然的大师兄。
三人一路沿着走廊继续向前走。
陆晚笙和祝倾言鬼鬼祟祟地落后几步,眼神飞快地进行一波交流。
祝倾言:画像怎么办,还在大师兄手里,不能让他看到。
陆晚笙:师弟莫慌,师姐去要过来!
陆晚笙上前两步,清清嗓子:“大师兄,画像我能看一眼吗?”
盛明意目视前方往前走:“不可。”
陆晚笙:“为什么?我万一找到了,还能私下问问她啊。”
盛明意语调四平八稳:“你那日也见过的。”这指的是花会上牵手的事了。
陆晚笙无辜道:“我记不清了啊。”
“不用看了,你也莫去寻她,”盛明意道:“你去忙吧,我先送祝倾言回去。”
从宗门御剑来回不过一个时辰,去一趟还是很快的,祝倾言还没到金丹不会御剑,还是得有人带他回去。
祝倾言和陆晚笙心里不约而同地想。
“画像还在他手里。”
“不能让他离开我们的视线。”
陆晚笙撇了一眼附近,恰好望见放着卷宗的屋子,里面有很多人匆匆忙忙地抱着案卷来回穿梭。
那群负责整理案卷的老古板最喜欢拖着他们核对案件细节了,进去没一两个时辰绝对出不来!
可以先把人拖住,然后让那群整理卷宗的帮忙把画像骗过来!
陆晚笙立马抬脚往那处走道:“先别走,我还有点卷宗的事要跟你说,很急!”
祝倾言意会,立马走到盛明意身后把人往前推:“是啊是啊大师兄我不急的,你们先去聊正事吧!”
盛明意于是被自家师弟强行塞进放卷宗的房间,还未来得及表达疑惑,数个案卷管理的同僚看到他,双眼发亮地扑上来将人团团围住,七嘴八舌地询问他经办的案卷细节。
“师兄师姐慢慢聊,我不急的啊!”祝倾言站在门外喊完,咣当合上门。
随后他深深吸了口气,神情安详地合十双手,默默祈祷。
一盏茶后。
一道灵力传信从门外“咻——”地钻进去。
“二师姐,你拿到了吗?”
过一会,一道传信又“咻——”地钻出来。
“他不给,我们也不好问得太明显,我还在想办法。”
进展不顺利啊……
祝倾言急的原地转圈圈,忽而一抬头,目光越过窗户,望见屋外的池塘边上窝着一团黑乎乎的背影。
之所以是用一团来形容,是因为那人抱着腿坐在池塘边的台阶上,人高马大的家伙此时缩一团,看起来可怜兮兮的,看起来像只打架落败的小动物。
祝倾言辨认了一会,越看越眼熟。
于是默默找过去,看着兀自陷入时不时发出抽泣,微微发抖的一团黑乎乎,小声问:“甄寒道友?”
那一团黑乎乎震动了下,当即挺直了背撑起气势,头也不回地带着鼻音凶道:“你来干嘛!”
祝倾言眨眨眼,一个计策冒上心头。
祝倾言挠了下脸颊,想到自己要说的话,忍着羞愧道:“甄道友,你之前说的事,还算数吗?”
甄寒顿了下,疑惑道:“什么话?”
“就是,你带我查案,给我机会立功……这件事。”
甄寒:“……”
甄寒转过身,一脸震惊地望向他,似乎也被他的无耻震惊了,他眼角和鼻头还有点发红,胸膛随着抽噎微微起伏,仿佛马上就能被气到忘了喘气而憋死自己。
这个人的师兄众目睽睽之下把自己的风头和位置都抢走,让自己丢尽了颜面,这人还拿自己炫耀时夸下的海口来嘲讽自己!
杀人还要诛心!?
甄寒怒气冲冲盯了他好一会儿,彻底崩溃,悲愤道:“你们师门的怎么一个个都这么不是人啊!”
“盛明意也是!”
甄寒气极,捡起旁边的一块石头,狠狠砸出去,在水塘里砸出了个坑,溅起半人高的水花。
“陆晚笙也是!”
又砸出一块大石头,哗啦!
“还有你,没良心的混蛋!”
最后又砸出一个最大块的石头,这下甚至带上了灵力,溅起的水花几乎飞起一丈高!
祝倾言自觉讲这话的确有点不是东西。
大师兄刚刚下了甄寒面子,对方生气也在情理之中,而且听起来这俩人早就不对付的样子。
但是——
祝倾言疑惑:“但是为什么还有我二师姐的事?”
甄寒抱着腿,眼睛红红瘪着嘴,恨恨地抽泣一声。
还问为什么?
盛明意,看着面相和善,其实根本就是个笑面虎,黑心肠!
还有陆晚笙,第一眼见时还以为是仙女下凡,结果打架那么凶残,遇到凶恶的罪犯甚至能徒手抓着犯罪的头咣咣往墙上抡,在肢体层面把人揍到不敢不服。
审问嘴严不招供的犯人,她能一个人微笑着进去微笑着出来,犯人却不知经历过什么,纷纷痛哭流涕惊恐不已争先恐后地全部招供,身上还没有一丝伤口。
弱小又无助的他根本不敢去问到底发生过什么!?
还有这个看似一脸单纯的——
甄寒幽幽盯祝倾言上下扫视,想要扒开这张虚伪的面皮。
按照他们宗门那副德行,这人肯定也有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若将来有机会,他必定要狠狠揭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