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真不是断袖啊！》醺桃

62、第62章

　　齐缜望着里头被仔细包裹住的翡翠簪，翠绿纯正，不带一丝偏色与杂质，怎么看都不像是宁世嘉口中所说不贵重的样子。

　　他不解，以为宁世嘉是在玩笑摆阔：“这只簪子恐怕都值一座城池了。”

　　宁世嘉“啊”了一声，他看不懂这些首饰好赖，只记得陶蕙给他的时候还挺不舍的，说是自己身上没几样值钱的，也就这只簪子看得过去，算作给将来陪着宁世嘉度过余生的正妻的过门礼。

　　“是吗？”宁世嘉嘀咕一声，“我娘亲说，这是她一位故人送的，比起那些玉器金饰是不大值钱的。”

　　齐缜见宁世嘉看上去似乎是真的不懂，没再多说，收下木盒，改口道：“那我也就多谢娘了。”

　　宁世嘉面露满意之色，随即灵光一闪，狡黠地嘿嘿笑了两下：“那我替你簪上瞧瞧？”

　　齐缜尚还穿着官服，用一看便是姑娘家用的翡翠簪簪发，宁世嘉的坏心思简直不言而喻。

　　但齐缜一般不会在这种小事上同宁世嘉争执，大不了入夜之后再讨要回来便是。他一向不会让自个儿吃亏，到最后哭得再也不敢了也定是宁世嘉。

　　想到这齐缜便温顺地靠近，将翡翠簪递过去：“那劳驾陛下了。”

　　宁世嘉喜滋滋地舔舔嘴角，将齐缜的冠帽取下，左瞧右看地在思索该如何簪。

　　齐缜见他绕着周身到处转，想起御花园里的蝴蝶，于是伸手捉住他：“你若不簪，那我便给你簪了？”

　　宁世嘉连忙甩手，精准地插入发冠间，一气呵成。

　　他退后几步，来回欣赏，赏的倒不是那簪子，而是齐缜出尘的身姿与面容，显得所有饰品都黯淡了。

　　不过宁世嘉不气馁，甚至想到齐缜如今是他的人，反而与有荣焉。

　　“漂亮。”宁世嘉夸道，“还蛮适合你的，那叫什么……有匪君子，充耳琇莹，会弁如星。”

　　齐缜失笑，捏了捏宁世嘉脸：“越来越厉害了。”

　　宁世嘉双眸一亮，紧接着搓搓手：“既然这样……”

　　他瞥了眼齐缜，清清嗓，摆出一副正经的态度：“我送了你这样情深意重的簪子，齐爱卿，你可曾读过‘小人专望人恩，恩过辄忘。君子不轻受人恩，受则必报’？”

　　齐缜闻言气笑了，在这等着他呢。

　　原来是想拿簪子来讨好处了。

　　“自然，那陛下可知‘施恩不求报，与人不追悔’？”齐缜饶有兴致地抱着木匣看着宁世嘉，“陛下是想要报呢，还是悔？”

　　求报倒是可以，齐缜愿意为宁世嘉做任何事，但若是追悔……

　　这支只给儿媳的发簪，已经在他手上了，就算宁世嘉后悔想要回去，他也绝不会给的。

　　若是宁世嘉真敢要回去，他就半夜去妃陵哭，把婆婆的魂招出来，哭诉他儿子只会戏耍欺负妻子。

　　宁世嘉完全不知晓对面齐缜的心思，正默默措辞：“我就只有一个小小小小小……要求。”

　　他两指搓着，比出个黄豆大的轮廓，朝齐缜眨眨眼。

　　齐缜忍住收到媚眼后欲揪过他一亲芳泽的冲动，神韵比宁世嘉还像个皇帝，开恩道：“说来听听。”

　　“就是……我觉得吧，我们现下每日几乎都同在一处，有些事是不是可以稍微……”宁世嘉抿抿唇，半天没想到合适的词，“稍微……克制一点？”

　　齐缜放下掌心摩挲着的木盒，勾起嘴角，用慢悠悠的语气道：“克制？陛下是嫌腻歪了？”

　　明明是在朝着宁世嘉笑，但宁世嘉无端觉得御书房里起了一阵凉意。

　　他试图用大笑来缓和氛围：“怎么可能？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陛下是何意？”

　　宁世嘉被齐缜盯得死死的，硬着头皮说：“你看啊，水满则溢，月满则亏，我觉得我们在某些方面就应当听一听老祖宗的教诲。”

　　他没敢抬头看齐缜，簪子都送了，可不能白送，接着掰出几根手指算给齐缜听。

　　“先说咱们这个……嗯……就是晚上那什么的，啊。”宁世嘉支支吾吾的，“你知道的，从我们好了到现在，我几乎没个休息的时间。我认为理应定个日子，按着计划走，你看你平常督促我的时候也不是常说要按时如期吗？不然我总是腰酸背痛，白日里批折子都时常犯困。”

　　宁世嘉磕磕巴巴说完这段后，没听到齐缜打断，像是壮了胆，继而语重心长：“还有啊，你无事时也大可以多去几趟御史台，不必把公文什么的都带到御书房同我一起处理。我这当然不是嫌弃你的意思，而是你一来御书房就要同我亲个没完没了……再说这个亲昵的问题，你不能一见到我，就上来搂着我又亲又抱的，我认为这个同第一点一样，得有个度，你知道吧？”

　　宁世嘉神神叨叨地比了一大堆，终于抽空瞥了眼齐缜的神色。

　　看着还行，就是望着他时目不转睛，也不知道累不累。

　　宁世嘉稍感安定些，再接再厉地说：“总的来说呢，我希望我们每天拉手的时间不过一盏茶，拥抱和亲吻加起来的时间不过一字，嗯……至于那什么的话，最好一旬一次？”

　　他略有些不确定，对着齐缜察言观色。见人听到“一旬一次”后，嘴角像是抽了抽，宁世嘉改口道：“那……一旬两次？”

　　齐缜还是一张冷若冰霜的脸，朝宁世嘉射过来的视线犹如冰锥，恨不得一根根戳死他。

　　“好吧三次！真的不能多了！”宁世嘉突然不成体统地大喊道，“朕的屁股真的很疼！”

　　“这叫小小小小小……”齐缜不知道宁世嘉方才说了多少个“小”字，一口气说了一长串，再憋出最后两个字，“要求？”

　　宁世嘉：“……”

　　“好吧我知道，大抵没有那么小。”宁世嘉握拳，“但这些事皆是十万火急啊！”

　　齐缜瞥了眼宁世嘉真挚的表情，再移开看向他的腰胯处打量着：“很疼？”

　　“疼！”

　　其实倒也没有多疼，齐缜在紫宸宫都快把他拿来擦脸擦手的软膏都用完了，宁世嘉只是单纯地不想再陪他夜夜笙歌了。

　　“你过来。”齐缜勾勾手，“我给你揉揉。”

　　他说得温柔，宁世嘉有一刹那的恍惚，情不自禁就跟了过去，等到人怀里了才觉得不对，愤然地朝齐缜锤过去：“你滚犊子吧！”

　　齐缜抱着他闷声笑，到最后全然忍不住，脸上漾着如同春花般灿烂的笑意。

　　“还笑！”

　　宁世嘉胡乱在他身上点穴似的戳刺，万一他瞎猫碰上死耗子把齐缜点晕过去，好让他有出口恶气的机会呢？

　　“挠痒痒呢？”齐缜捏着他的脸颊左右轻晃了晃，看人的嘴撅得跟鱼似的，“吐个泡泡看看？”

　　宁世嘉气得就要往他脸上唾一口，但转念想想这张脸最后还是给他亲的，索性作罢了。

　　宁世嘉以为这次在某种程度上算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但齐缜像是听进去了，当晚终是没再扰他清梦，而是抱着他安然入眠。

　　虽然齐缜的手脚有时不听话，但宁世嘉闭着眼给他几个亲亲，齐缜又会安分下来，两人便同那并蒂莲簪子所寓一般，温情蜜意地到了冬时。

　　京城下了纷飞的大雪，一片白皑皑，宣如盈和章千鸾亦是在此时正式封妃入宫。

　　为少麻烦，宁世嘉一碗水端平，都给两人“妃”的位分，至于封号……

　　“宁世嘉，你这何意？”齐缜举着两张宣纸，上面唯一的一个大字出自宁世嘉之手，本是叫宋采拿去给内务府的，“一个‘荣’，一个‘昭’，你当我死了？”

　　齐缜从前极少说这种直白夸张的话，大多数时候都是含蓄的，近日来愈发直言不讳。

　　被质问的宁世嘉傻眼：“不妥吗？”

　　这封号一开始就是内务府拟定的，宁世嘉都没认真看，一个抓阄，一个挑了其中比划最少的写纸上，再让宋采送回去，仅此而已。

　　齐缜气在头上，无理取闹地说了句：“我都没封号。”

　　一个荣，寓意尊贵殊荣，一个昭，寓意日明光亮，在他看来无论哪个都太贵重了。

　　他都没用，宣如盈和章千鸾凭什么用？

　　宁世嘉听到齐缜跟小孩赌气似的说着“我都没有”，难得乐开花，嘴巴不过脑地说：“你是皇后，你要什么封号？你只有死了才会有谥号。”

　　宁世嘉这话说得欠揍，果不其然他被齐缜在御书房狠狠收拾了一顿。

　　齐缜将大汗淋漓的宁世嘉抱到腿上，把着他的手将“荣”和“昭”二字的白纸给撕了，团成团丢在一旁，再执起宁世嘉的手，一笔一划让他重写，命令道：“改。”

　　宁世嘉提不起力气，最后只能靠在齐缜的怀里被迫把封号给改成“温”和“安”。

　　莫名拟出的新封号呈去内务府后，被负责此事的官员送了回来，说太后过目了，妃位用这二字小气了些，让宁世嘉再想想。

　　那官员禀报时，齐缜就坐在一旁，虽是一脸云淡风轻地翻着书册，但目光如影随形地跟在宁世嘉身上。

　　宁世嘉左右为难，最后“啪”地一拍桌：“都不给了。”

　　这场“封号浩劫”才就此消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