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灼》亓姜

19、救援 为什么顾田

　　现场很混乱，为了给救援人员提供休息的地方，在附近的沙场工地上搭建了临时的简易大棚。

　　部分等待的遇难者家属也被安排到其中等待。

　　大雨还一直下，大概率是短时间内不会停下来。

　　林月的衣服已经全湿透了，姜恺也是，不过还是不死心撑着伞。

　　“姐姐，你下去休息一下好吗？”

　　林月的情况很不好，眼神呆滞不说嘴唇都有些发白了，姜恺试图劝她下去休息。

　　简易棚里有熬制的姜汤，还可以烤火，比起呆在这里要好很多。

　　但是林月不说话，姜恺觉得林月到这里后脑子里只剩下顾田宇了，除此之外的一切都拒绝在外。

　　别无他法，就一直等着。

　　救援人员换了一批又一批，林月和姜恺倒是地标似的动也不动一下。

　　过了晚上七点的时候雨开始变小了，极大的减少了救援难度。

　　“你们也喝点姜汤吧。”

　　一个大婶拿了两杯递给他们，“看你们一直站着，换着去休息一下？这不知道还得到什么时候呢。”

　　确实，塌方太严重了，难度太大了，更别提还一直下着雨，塌方可能还会继续。

　　姜恺接过来递给林月，林月已经没反应了，是姜恺硬塞给她的。

　　大婶担心地看了看林月，“小姑娘吓坏了。”

　　接着一阵叹息，“救出来能不能活还不一定，别把活着的人身体搞垮了。”

　　大婶的话刺激到林月，本来已经停止很久的眼泪又夺眶而出，大婶又是一阵叹息，不再多说转身走了。

　　姜恺抬手轻轻拍了拍林月的后背，希望能有点安慰的效果。

　　后半夜雨又大起来了，中间只有半个小时左右是完全没有雨的。

　　救援工作还在继续，工地上架起了大灯，点亮了塌方掩埋的地方。

　　挖掘机的声音一直响，响到天亮。

　　随着几声狗叫，天彻底亮开了，雨也停了，柏油路上的雨迹有要干的趋势。

　　车子从塌方处开出来回了工地，救援人员满脸疲惫撤离。

　　林月着急地上前，警察拦住他们，“救援结束了，里面已经没有人了。”

　　林月着急地说不出话来，眼泪直掉。

　　姜恺上前和警察沟通，“我们一个朋友在雨前出城的，一直联系不上，有没有可能还有人在下面。”

　　警察摇头，“路基本清理开了，确实没有人了。”

　　朝外面看去，简易棚开始拆除了，车子也全部返回江县，警察也陆陆续续撤离。

　　林月蹲在之前拦路的地方哭，眼睛都肿得快看不见了。

　　姜恺下去要了一张毛巾，刚刚他就发现林月的脸有些不正常的红，大概率是发烧了。

　　拿到毛巾一回头，原本的地方已经没人，姜恺预感大事不好。

　　跑着上去，就看到林月已经跑到了塌方的地方。

　　“姐姐。”

　　姜恺追着过去，把人拉住，“你要去哪？”

　　林月一边哭一边摇头，姜恺心疼地把人搂怀里，拍了拍她的后背，“先回去好吗？先到刚刚的地方去，这里太危险了。”

　　经过一天一夜的大雨，姜恺很担心塌方还会继续。

　　连哄带拽把人拉到刚刚的地方，遇上正打算撤离的最后一批警察。

　　姜恺上前了解情况，“你好，请问目前除了这里还有塌方吗？附近。”

　　警察摇头，“这路就两个地方，另一处离这儿远着的，在另一个县城外面不到一公里的地方。”

　　“别的地方有没有可能，或许是塌方太小了没有观测到？”姜恺不敢放弃任何希望，毕竟顾田宇还没有消息。

　　警察再次摇头，“没有，前后用了无人机观测过三次，路上没有其他地方有塌方。”

　　姜恺点了点头，一边安慰林月一边暗自思考。

　　“虽然没有观测到塌方，但是目前不建议出行。”警察看出姜恺的意图，留下一句提醒后离开了。

　　林月蹲在地上一言不发，现在哭也不哭了，像个木头人。

　　姜恺很害怕，蹲下企图能和林月对视，但是林月的目光是散的，根本看不进去。

　　“姐姐？”

　　“姐姐？”

　　姜恺一连喊了几次林月也没有反应，这下轮到姜恺哭了。

　　像是小兽的悲鸣，声音不大，他把眼神涣散的林月搂进怀里。

　　“姐姐，我带你去找顾田宇。”

　　“你听见了吗？我带你去找顾田宇。”

　　感觉到怀里的人慢慢有些反应，耳边听到小声的抽泣，姜恺笑了，眼泪还在脸上流动，但是嘴角确实是向上扬起的。

　　姜恺吸了吸鼻子，把下巴卡在林月的脖颈上缓了一会儿，然后马上起来，搀扶着林月回到车里，把林月扶上副驾驶座，贴心地帮她系好安全带。

　　绕到另一边上车，打火，发动车子，从工地出来后直接一个大转弯从刚刚清理出来一部分的路面压过去。

　　因为清理出来的部分不多，车上蹭了不少泥土，还能听到车子刮到石头的声音。

　　林月冷得发抖，姜恺把空调开到最大，但是效果也一般。

　　一路上能看到不少掉落的石头，为了安全考虑，姜恺必须把车速控制好，还要时刻注意着内侧石头会有松动的石头掉落。

　　当然还有一个最重要的任务就是要找到顾田宇。

　　车子越往前开姜恺越是觉得没有希望。

　　他坐过顾田宇的车，按照平时他的车速计算，顾田宇大概就在这附近的。

　　如果超出这个距离还没有的话，姜恺不敢想象可能的后果，但是就现在而言，林月的状态已经很不对劲，要是顾田宇真的出了意外......

　　姜恺扭头看了眼林月，因为发烧已经支持不下去了，有些昏昏欲睡，但是还要强迫着自己睁眼。

　　顾田宇真的对林月很重要，姜恺在这一刻深刻的意识到。

　　不是他小伎俩可以撼动的重要的存在。

　　“嘭”

　　前面一个石头滚落，砸在路面上碎成两块，姜恺吓了一跳。

　　绕过碎石往前，是一个隐蔽的大弯转，弯子不急但是不太好走，姜恺放慢了速度，但是还是差点撞上了路面上的石头。

　　这里的碎石已经堆了不少，上面一棵树摇摇欲坠，只剩一点点根茎还吸在土里，随着风吹，树干不停摇晃，蹭掉了不少碎石。

　　小石子一路从山崖上滚下来，有些甚至从路上滚到了下面。

　　顺着石子的路径看去，姜恺皱眉，他好像看到一个反光的东西。

　　“姐姐，你在这等一下。”

　　姜恺把车退到安全的地方，解开安全带下车到路边朝下看，找到了。终于找到了。

　　顾田宇的车他坐过不会认错，挂在树杈上的那辆白车是顾田宇的没错了。

　　姜恺有一瞬间觉得心里的大石头放下了，松了一口气，像是变态一样站在路边笑了起来。

　　赶紧掏出手机拨打了急救电话，报备了信息。

　　“你好在江松路冷涧候车站往前一公里的地方看到从路边掉下去的车，车主是否在车内不确定，请尽快赶来。”

　　姜恺回到车里，把车挪到挡不到救援车的地方。

　　林月睡着了，睡得很不安稳，眉头拧着，浑身在抖，很难受的模样。

　　“姐姐。”姜恺低语，“我找到顾田宇了，你可以放心了。”

　　姜恺看了眼外面的情况，大致可以断定顾田宇因为车速过快没法在看到落石的时候急刹，选择了调整方向，但是因为速度过快，方向盘没控制好从路边撞了下去。

　　顾田宇开车很规范，没有超速，也有按规定系好安全带，而且他的车很幸运地被树杈拦住，所以肯定没有生命危险。

　　“顾田宇不会有事的。”

　　姜恺的话这次起作用了，林月拧着的眉头舒缓开了，但是整个人还是抖。

　　姜恺没有别的办法，车里没有任何东西可以用，只能寄希望于救援车。

　　过了半个小时救援车到了，姜恺赶紧下车和人交代情况。

　　救援人员看了眼情况，救援工作不好施展，只能先把人救上来。

　　但真正开始救援的时候才发现难度比想象的大，因为是急转弯冲出去的，驾驶舱在下面，正好抵在土里，对车子有一个支撑的力。

　　如果强行打开驾驶室的门，车子可能会继续下滑。

　　救援人员选择把副驾驶的门打开从副驾驶把人拉出来，但是副驾驶的门上锁了。

　　足足过了一个小时，顾田宇才被救援人员从下面救上来。

　　头部被撞击，身体多出擦伤，大腿不知道是脱臼还是骨折了，救上来后立马抬上担架送往医院。

　　姜恺开着车跟在后面，彻底安心了。

　　顾田宇一进医院就被安排到急诊了，姜恺抱着已经昏厥的林月落在后面。

　　等一切安排妥当已经又是晚上，姜恺坐在林月的病床边守着。

　　按照医生的方法，时不时用面签蘸一些水湿润林月的嘴唇。

　　等到天彻底黑下来的时候差不多晚上八点半了，顾田宇做完手术被转移到病房。

　　医生把顾田宇放到病床上时，林月正好醒来，第一件事就是问顾田宇。

　　姜恺指了指对面的床位，林月扭头看过去，眼泪一下就涌出来。

　　看吧，顾田宇对林月真的很重要，重要到姜恺都有些丧气的地步。

　　为什么呢？姜恺忍不住想，为什么顾田宇就这么重要呢，那自己呢，难道要放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