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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这是人能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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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冉回了趟家,拿了洗漱用品,换洗衣物,外加一大袋零食。
江念烟得在医院住上几天,请陌生护工,她过意不去,又不是没时间,伊冽接拍的战长河,下个月才开机,近期没其他活动。
伊冽一个公众人物进进出出不方便,还有伊冽在的话,她总有种陆贝贝会随时闯进来的幻觉感,毫不夸张的说,门一动,她心跳都会不自觉加速。
她心里过意不去,伊冽作为事件间接导火线更过意不去。
再者也没不方便,不像公立医院,乱糟糟人满为患,这层总共三个病房,一间空置,另外一间住着位画家,走廊里安静的连个人影都没有,只要他不到处窜,惹不出什么事端。
到了晚上,伊冽叫她走人,张冉充耳不闻,只当没听见,她和护士要了被子,放到外面沙发,床单也铺好了。
江念烟在手机写,{冽哥你和冉姐都回去,我一个人能行。}
为了让伊冽放心,他忍着疼扯着嘴角微微笑了笑。
“少说扯蛋的话!”伊冽手机丢给他,用消炎棉片轻轻擦他脸上的伤。
张冉瞧着江念烟就头大,心说这也太没心没肺了,她要被打成这样,早哭死了,江念烟竟还笑得出来。
她站过去看伊冽给江念烟清理伤口,伊冽不像是个细心的人,她担心伊冽做不好,观察片刻,她踏实的去洗漱了。
伊冽这人心不细,但要想好好照顾谁,也能把人照顾得无微不至,江念烟皱一下眉,他马上停一停,放慢动作,他擦完伤又一处不落涂上药膏。
江念全程闭着眼睛,羞涩得睫毛直打颤,记忆里,除了奶奶,再没第二个人,这么细致的对待过他。
他是个很怕给别人舔麻烦的人,生病了也是一个人来医院,不得不说,在如此境遇下,有人陪,有人照顾,是件多么暖心的事儿。
弄完他的脸,伊冽把插了吸管的水杯递到他手里,去挪动陪护床。
“晚上想上厕所就推我,别一个人偷偷摸摸去。”伊冽大声说着话,观察着两床之间距离,刚刚合适,江念烟一伸胳膊就能碰到他。
江念烟点点头,喝了几口水躺下,他不敢全喝了,怕憋不住上厕所吵到伊冽。医生嘱咐过,这两天尽量不要下床走动,白天他上了三次厕所,都是伊冽抱着他进的洗手间,大半夜他怎么好意思打扰别人。
其实他打不打扰,伊冽也睡不着,翻来覆去想陆贝贝。
脑海里一会儿是陆贝贝扭曲可怕暴力的挥舞拳头,一会儿是陆贝贝像个可爱的大狗熊,抱着他软乎乎的叫哥哥。
伊冽脑子一抽一抽的混乱不堪又疼痛难忍。
他到此刻也想不明白,陆贝贝为什么做出这等令人发指的行径,他要真和江念烟有那么,哪怕一丁点暧昧关系,撩骚语句,也算是能为陆贝贝的失格找个理由。
早上,医生来查完房,安顿好江念烟,伊冽离开了医院。
他得回家拿东西,主要是手机,更主要的是和陆贝贝解释清楚。
王姐姐看到伊冽,揪了一天一夜的心,总算稍稍回落,但也是急得不行,陆贝贝一天没下楼,饭也吃几口,她刚把粥端上去,也不知道动没动筷子。
王姐姐追着他问,“ 小冽你和王姐说实话,你们到底怎么了?”
伊冽脚步没停,说,“没什么,王姐你先吃饭。”
王姐姐在他身后唉声叹气,她坐下来吃了口小菜就放下筷子,伸头探脑向楼上看。
伊冽推开门就见陆贝贝像根木头,直直躺在床上,呆滞的望着天花板,伊冽摘了帽子坐过去问,“陆贝贝我手机呢?”
陆贝贝一动不动,面无表情的说,“扔了。”
“扔了?”伊冽挑了挑眉,他正要开口,看到了陆贝贝枕边的两盒药,目光转向陆贝贝那张麻木的脸,伊冽忍耐着喘了口气,心说一个手机扔了就扔了。
他解释说,“我给他钱,是因为你差点儿让他没了工作,上次到外地录节目,他把钱扔我房间了....”
“你还让他进了你房间?”陆贝贝打断,阴冷的笑了一声。
伊冽,“….”
“是….”伊冽压下心中翻腾的小火苗,“他把钱还我,人就走了,我打电话让他回来拿,他不过来,我就退房的时候放前台了。”
陆贝贝又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死人脸,他这股劲一上来,确实挺愁人,伊冽说了这么多,他也不给个反应,伊冽一直看着他,说,“礼物我是忘了给你买,怕你不高兴,才没说实话。”
该解释的都解释了,陆贝贝还是一言不发。
伊冽也没心情再说多余的话,他去洗了个澡,换身干净衣服,陆贝贝好像被按了暂停键,依旧保持着原来的表情也还是同样的姿势。
直到伊冽拿出旅行袋开始往里装东西,陆贝贝突然像头猛兽飞扑过来,速度快到,伊冽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人已被陆贝贝摁倒在地,压在身下。
“你要去照顾他,我知道,我不让你去,你他妈休想出这个门!”陆贝贝吼叫着。
伊冽头晕目眩闭了闭眼,上一次陆贝贝推了人,至少事后有个端正的态度,知道服个软,道个歉,这一次竟然还对他发起了脾气。
这短短的一天一夜,他早已精疲力尽,对陆贝贝也是忍到了极限。
伊冽一拳头砸到他脸上,把人掀翻,反压在身下,吼了回去,“陆贝贝你他妈闹够了没,看老子不打死你!我让你气我!我他妈让你惹事儿!”
伊冽骂完人,红着眼睛在他胸膛捶了几拳。
他打陆贝贝,陆贝贝不会还手,也不还嘴,也不看他,又恢复如初,面无表情盯着天花板,只是泪水成串成串流出了眼眶。
伊冽手上突然没力了,双腿发软从陆贝贝身上下来,看着躺在地上的陆贝贝,伊冽心里一阵难受,怎么会变成这样?
就在前两天,他俩还甜甜蜜蜜在这间屋子里亲热。
陆贝贝为什么不能正正常常的,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作。
伊冽抹了抹发红的眼角,旅行包干脆不拿了,起身向门口走,他一走,陆贝贝死灰复燃扑腾了起来,这回陆贝贝没把他摁在地上,也没大吼大叫,勾住他脖子,使劲拖到床上,四肢并用紧紧缠住。
伊冽气得低吼,“陆贝贝你还没完了是吧,你放不放开!”
陆贝贝一条胳膊缠在他脖间,另一条箍在他腰上,两天腿别住他整个下半身,像焊在他身上了,纹丝不动。
“你哑巴了?说话!”伊冽转着脖子侧了下头,他看不到陆贝贝的脸,那张脸埋在他肩头,伊冽都不用想,他肩头肯定得湿,“你还有脸哭,打人的时候干嘛了,怎么不替老子想想!”
伊冽说完这句话就闭上了眼睛,不信陆贝贝能一直抱着他不放,他懒得挣扎,也懒得再张口。
平日被陆贝贝搂抱惯了,伊洌倒没觉得不舒适,不知不觉睡着了,并且睡得特别踏实。
等他醒来已经是下午了,床上的陆贝贝不见踪影,小圆桌上盖着饭和菜。
伊冽今天只喝了一口粥,肚子早空了,但他没碰桌上的饭,当务之急是赶快离开,陆贝贝一旦回来,不知道要纠缠到猴年马月。随手装了两件衣服,洗漱用品一塞,伊冽提着旅行包一推门愣住了,门居然锁了。
“操!”
伊冽把手里的包摔在地上,拍卧室的门,他大叫了好几声陆贝贝,王姐姐来了,客厅的门陆贝贝也锁了,王姐姐推不开,劝慰道,“小冽你别急,王姐去找备用钥匙。”
隔着两道门,伊冽没太听清王姐姐说什么,听着外面没了动静,坐在门口等。
伊冽不敢置信,陆贝贝为了困住他,竟用上了这种招数。
接下来会怎么对付他,绑起来囚禁?
这他么都是什么烂事儿!
电视剧里的狗血桥段他都能赶上,照这个节奏走向,不止陆贝贝,他也得疯,他现在就挺想疯的,要不是担心王姐姐受惊吓,他早把门踹烂了。
“小冽,小洌....”
伊冽听到王姐姐在喊他,声音是从窗口传进来的,这指定是钥匙没找见。
伊冽快速调整情绪,打开上面一扇窗,王姐姐仰着头,无奈的说,“小冽钥匙不见了,贝贝晚上准回来,王姐求你们了,有什么误会,你俩说开了行么,别再闹了。”
伊冽回来之后,王姐姐隐约听到俩人在吵架,她上楼耳朵贴着门听了听,里面安安静静,她以为俩人和好了,谁知道这别扭闹得更凶了。
究竟为什么闹成这样,没人会和她说,刚给陆贝贝打电话,陆贝贝凶巴巴的不让她多问。
王姐姐只能一边干着急,一边劝伊冽。
伊冽不想王姐姐跟着操心,点头说好。
门出不去,手机没有,桌上的饭伊冽一口不想吃,气也气饱了。
陆贝贝没等天黑就回来了,他进来先用钥匙反锁住客厅的门,才又去开里面的门。
他半张脸肿得像含了个核桃,耷拉着脑袋,眉眼低垂。
伊冽瞧着陆贝贝那副倒霉样,有一瞬间的动容,他在陆贝贝脸上招呼那一拳,出手不轻,但一想到陆贝贝做的操蛋事儿就动容不起来了,冷着脸问,“陆贝贝你觉得你能关得住我?”
陆贝贝并不搭话,端着小圆桌上的饭菜出了房间,他也不嫌麻烦,锁上门,又掏出钥匙打开客厅的门,之后再次锁上。
伊冽愣是被气笑了,关特务呢,左一道门右一道锁,他没猜错的话,陆贝贝是给他重新弄吃的去了,他想好了,陆贝贝不放他走,他就绝食,决不妥协!
陆贝贝是去弄饭了,端下去的饭菜,陆贝贝自己吃了,他吃得飞快,王姐姐正在厨房收拾,说帮他热一下,他说不用,这种状态下,王姐姐不敢惹他,对他言听计从。
他走的时候,王姐姐没见着他人,这会儿心疼的取了颗鸡蛋在他脸上滚了又滚。
陆贝贝闪躲着说,“你去做饭,小冽中午就没吃。”
王姐姐握着那颗鸡蛋又强行滚了两下,“问你们怎么了也不告诉我,小冽也不说,还有刘阿牛,不说就不说吧,你们好好的行不行,怎么还动上手了。”
“又不疼!”陆贝贝见王姐姐站着不动,自己到厨房上了手,王姐姐他把他推开。
盛了新的饭菜,陆贝贝回了房间,伊冽不理他,被子蒙住头。陆贝贝看了看伊冽,走上前撩开被子,拽着伊冽下床,伊冽倒是被他拽起来了,但他是拉不动伊冽的,早之前发生矛盾,他想把伊冽拖上床最后也没成功。
伊洌也琢磨了,不必和陆贝贝讲道理,啰啰嗦嗦解释一大堆,有什么用,只会气得自己肝疼。不理不睬,沉默以对,急得就会是陆贝贝。
伊冽看着他皱着眉松了手,苦恼的坐在一边思索。
“陆贝贝你想让我吃饭就放我走,不然老子饿死自己!”伊冽放了句豪言,躺回到床上。
陆贝贝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安静的坐了一会儿,走入洗手间,往马桶旁一蹲,手指深进喉咙,开始催吐。
门没关,里面一阵又一阵呕吐声传来,伊冽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冲进去拽起了陆贝贝,“陆贝贝你他妈是不是故意的?”
伊冽被他闹腾的有点儿招架不住,他一年骂的脏话都没今天一天多。
陆贝贝双眼有些失神,喃喃地说,“你饿着肚子,我怎么能让自己吃饱,我吐干净了,陪着你。”
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儿?
伊冽蹬了他一脚,倒在床上再没理过他。
陆贝贝生怕伊冽跑了,锁着门还不放心,睡觉的时候,翻箱倒柜找出根绑窗帘的绳子,把俩人胳膊栓在一起。
“你他妈就作吧!”伊冽闭着眼骂了一句,倒没反抗,随着他闹。
陆贝贝幼稚的说,“你偷钥匙怎么办。”
他绑个胳膊也是花样多,自己胳膊草草绑住就没管了,到了伊冽这条胳膊,不是觉得松了,手能轻易挣脱出去,就是觉得紧了,伊冽会疼,摆弄来摆弄去,伊冽烦得又想踢他。
本来就又气又饿,现在连个安稳觉也没法睡了,伊冽直接坐起来,抓着那根绳一套一拉,几秒搞定。
“你再不消停,老子就把你从窗户扔出去!”伊冽粗暴的拉扯了下绳子,撩起被子盖在身上,他只想快点睡着,尽管没什么睡意。
太折磨人了,如果不是陆贝贝,他都不知道自己这么能忍。
陆贝贝却还没折腾够,去了趟卫生间又返回到床上,伊冽栓绳的胳膊被他抓过去,伊冽即便是个忍者神龟也该伸伸头了,一脚把他踹到地上。
陆贝贝手里拿着块搽脸毛巾,伸着两条腿,气呼呼的坐在那儿。
“你不高兴个屁!”伊冽瞪着他说,“把人打成那样,你还有理了,我问你,我们是上床了,还是瞎聊了,你凭什么打人!凭什么把我关起来!”
陆贝贝低着头,握着毛巾紧了又紧,恶狠狠道,“他缠着你不放,他敢再勾搭你,我....我就.....”
“你还想怎么样!”
伊冽感觉脑门直充血,什么意思,闹到这个地步,陆贝贝还不算完,还要找事儿,而且是找更大的事儿!
伊冽跳下床扯住陆贝贝领口,拽着他怼到墙上。陆贝贝红着眼睛,欲言又止张了张嘴,像是要说什么又憋了回去。
伊冽攥住他衣领使劲扥了扥,“陆贝贝我求求你不要再自我想象了,你以为我是个什么东西,我告诉你,除了你这个傻逼,没人稀罕!”
不,还有一个。
他的眼睛很亮,看着自己的时候满是欢喜。
如果....如果当初他没气走小猴子,如果一切可以重来,他是不是就不会认识陆贝贝这个可怜又可恨的疯子,小猴子一定不会这么气他,一定像个小媳妇乖巧又听话。
伊冽抓着陆贝贝领口的手一点一点松开了,心跟针扎似得疼,陆贝贝眼睛里泛着狠厉的光,咬牙切齿的说,“他带你去开房,半夜让你去他家,他要是还敢....我杀了他!”
伊冽伸手就是一巴掌,脸上的戾气也出来了,“陆贝贝你再动一次手试试,看老子还会不会和你过!”
本来他也不是什么善茬,但凡柔软一点,当初在村子里都生存不下去。
陆贝贝不敢置信,伊冽竟然脆生生给了他个耳光,委屈巴巴含着泪颤声道,“你....你为了他打我,你心疼他是不是,他长得好看,每天给你做饭,你就心动了,所以你给他钱,还让他去你房间。”
陆贝贝能说出这翻言论,伊冽服气了。
陆贝贝一脸破碎,因为伊洌没否认,伤心难过的不能自抑,他眼泪也是多,顷刻间流了满脸,他感觉自己的情绪要崩,暗自用力掐了掐大腿。
伊冽注意到了他的小动作,但伊冽丝毫不想过问,他只觉得好累,累到不想多说一个字,抬一下手指头。
陆贝贝竟还不忘把他和伊冽绑在一起,哭得一抖一抖将毛巾叠成长条,裹住伊冽手腕,套上绳子,打了个结。
伊冽一脸绝望任由他摆布。
好在陆贝贝完成这项荒唐的工程,人便消停了,中途他起来吃了一次药,水也没喝,干咽到肚子里。
之后俩人谁也没理谁,耗到天亮。
陆贝贝服用的药里面有助眠成份,睡了几个小时,伊冽几乎一夜未眠。
只是天亮了,俩人也不起来,无声无息又耗到中午,陆贝贝手机都关了,一动不动和伊冽并排躺着挺尸。
伊冽问他,“陆贝贝你不去公司?”
陆贝贝不去,要去早去了,他昨晚哭多了,眼眶还发着红,看着伊洌说,“你不吃饭....”
“我吃。”伊冽打断说,“你去弄。”
用不着陆贝贝下去,王姐姐左等右等不见俩人下楼,端着饭上来了,陆贝贝刚走出里间,敲门声响了,伊洌探出头一瞧,陆贝贝在接餐盘,飞快打开窗户向下看了看。
这个高度,对于他来说,简直轻而易举。
所以他在等什么,难道指望陆贝贝放他走,还是指望陆贝贝知错能改,像个正常人一样,做正常的事儿,正常的思考。
时间紧迫,伊冽没管地上的旅行包,一秒没迟疑,扶住窗栏一跃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