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序》第五时溯

14、第14章

　　5月9日，六点，天气16°多云。
　　方程隽五点多就起床出去了，他整夜难以入睡。
　　七点，报告厅一楼会议室，沈渡五人对面坐着张老师。
　　沉默，还是沉默。
　　“你们现在还有退出的机会。”张老师注视他们说。
　　沉默，还是沉默。
　　“这是研究协议合同。”张老师手放在合同上推给他们，“这是人身意外补偿合同。”
　　沉默，还是沉默。
　　五人慎重地阅读合同，郑重地签署各自的名字。
　　五人出来，李队倚在走廊墙上。
　　“给你们一个小时收拾行李告别，研究基地什么都有，只允许带一个包和一个行李箱。”
　　“八点半在西北门汇合。”
　　沈渡七点二十四回到寝室，方程隽已经回来了，向量在收拾东西。
　　无声，还是无声。
　　八点，沈渡收拾好必要的东西。
　　“再见。”
　　“再见。”
　　“再见。”

　　八点半，一辆白色电动四轮货车停在西北门。
　　当沈渡和林风坐在挤满行李箱的车厢，风吹起他们的头发，林风实在没了严肃的心情，他哈哈大笑，沈渡也忍不住发笑。
　　段铵第一次坐货车，他坐在副驾驶好奇地东张西望。
　　李队行驶得很慢，风吹在脸上，眼可以轻松地睁开。
　　街道上十分空荡，零星有几个行人或车辆路过。
　　所有大楼的大屏幕上都投屏显示，「减少外出次数，保护自身安全。」
　　一个咖啡厅前的木牌写着，「每天下午六点营业。」
　　大多数商铺商场白天停止营业，也有一两个商铺半开门。
　　城市不复从前的忙碌，显得有些冷清。
　　十点多，李队出示证件，查验身份，通过基地大门，停在规划好的空地上。
　　“下车。”李队推开车门站在车旁。
　　沈渡站在车厢上，目测周围至少有二十个人，有见过面的，也有没见过面的，他跳下车，背上双肩包，提下行李箱。
　　“跟上我。”李队往西走。
　　沈渡五人来到一栋两层楼高的房子。
　　一层住十个人，一个房间三平米。
　　沈渡他们四个男生分配住在一楼。
　　“你跟我走。”李队指着江昭雪。
　　“十分钟后下楼。”李队对男生说。
　　江昭雪来到旁边紧挨着的房子把行李箱搬进三平米房间，房间内一张单人床，一个简易书柜，有一个占据整面墙的窗户。
　　江昭雪把行李箱放下就跟李队下楼。
　　他们汇合后前往基地食堂吃饭。
　　李队走路时告诉他们一些关于研究基地的注意事项。
　　1.没有命令，不允许离开基地。
　　2.没有授权，不允许泄露研究基地的任何信息。
　　3.没有准入证，去哪都不行。
　　“这是你们的身份卡。”李队从口袋里掏出五张身份卡，“身份卡大部分和你们的吃饭住宿有关。”
　　“准入证呢？”林风问。
　　“准入证分管在不同的研究员手里，我可没有。”李队说。
　　“你们那个π地图会告诉你们基地具体信息。”
　　沈渡点开电子地图，显示请点击链接下载应用程序，他下载完成安装好，出现一个“π”APP。
　　输入信息登录，底部最中间是地图图标，显示研究基地的各个区域，有些区域没有权限是没有标名字的。
　　左边第一个是首页，首页显示研究基地的各种信息，比如食堂几点开饭。
　　在基地遇到危险如何应对以及求救。
　　还有最重要的基地守则。
　　左边第二个是信，聊天区，各个大学的小组都在其中。
　　右边第一个是任务。
　　右边第二个是我的。
　　李队带他们来到基地食堂，食堂内很少有人说话，他们安静地刷身份卡打饭吃饭。
　　吃完饭出了食堂，李队看了看他们。
　　“你去一号研究所。”李队指着段铵说。
　　“你去五号研究所。”李队指着沈渡说。
　　“你去六号研究所。”李队指着林风说。
　　“你去七号研究所。”李队指着江昭雪说。
　　“你跟我走。”李队指着容景说。
　　地图上显示一共有七个研究所，一号到三号研究所在中间位置，其余四个研究所坐落在东北西南四个方位，五号研究所在北方位。
　　沈渡通过地图找到五号研究所，五号研究所一共有三层，他走进五号研究所一楼大厅，一位儒雅随和的男性长者向他走来。
　　“你就是沈渡？”
　　沈渡敬重地点点头。
　　“跟我来吧。”邓研究员说。
　　沈渡走过长长的走廊，墙上挂有一些看板，上面分别是麦克斯韦-玻尔兹曼分布、普朗克黑体辐射理论、费米-狄拉克统计、玻色-爱因斯坦统计、能量均分定理、正则系统等文字描述。
　　邓研究员推开门走进办公室，从办公柜中拿出一个中间标有实习研究员，右下角标有热力学与统计力学的准入卡，识别指纹或输入密码，在感应器上激活以后方能使用。
　　研究员等级分为实习研究员、初级研究员、中级研究员、高级研究员、正高研究员。
　　邓研究员是正高研究员。
　　“这是你的准入证。”邓研究员起身递给他，“一定要保管好，丢失补领非常麻烦。”
　　沈渡点头接过准入证。
　　王知微推门进来，“邓老师。”
　　“带他去实验室。”
　　王知微点头收到，“你跟我走。”
　　王知微带沈渡走楼梯上二楼，“你的个人简历我已经看过了，我叫王知微，是你的实验室组长。”
　　他们刷准入证来到热力学实验室，“你先把这些数据文件整理好。”
　　王知微从办公桌上抱起五厘米厚的文件传给沈渡，“给你三十分钟，然后交给我。”他转身回到工作区域。
　　沈渡快速浏览一遍全部文字，文件总体概括是全国各地的温度分布对应事故发生多少，具体到一天每时每分温度分布对应事故发生多少。
　　沈渡花了二十分钟绘制出各个城五月八号每时的异常概率分布曲线。
　　南方城市明显比北方尤其是东北地区更混乱的波形图。
　　有的波形图类似正态分布，有规律，有的波形图类似心电图，有部分规律，有的波形图混乱无序，看不出规律。
　　沈渡半小时内整理好数据，做出表格，他抬头环视四周，有的研究员在实验桌前忙碌，旁边有和他一样的学生，有的研究员手拎文件出去了。
　　王知微坐在实验桌前分析实验报告。
　　沈渡把数据图表交给王知微，王知微大致翻了翻，他还算满意沈渡整理出的数据，清晰，一目了然。
　　一个电话打来，王知微接听，把电话放下说，“跟我走一趟。”
　　王知微大步领着沈渡下楼，三辆车停放在门口。
　　“上车。”王知微打开其中一辆车的车门，抬腿坐在驾驶位。
　　沈渡迅速坐在副驾驶，汽车拐了个弯，往东开，十五分钟后停在露天实验室。
　　“下车。”王知微刷卡带他进入露天实验室。
　　露天实验室内有一圈单向玻璃墙，研究员可以透过玻璃很清楚地看到志愿者的各种行为，而处于里面的人是看不到玻璃墙外的研究员的。
　　露天实验室的各个地方装有防水摄像机和感应器，每隔一小时会模拟变化环境，从寒冷到酷热，从晴天到暴雨。
　　沈渡观测实验室内至少有一百个人，每个人手腕上带有一个圆环，或跑，或跳，每个人各自有各自的行为。
　　一位研究员朝王知微走来，“就是他突然使方圆五米内的温度急剧变化，造成两人受伤。”
　　研究员手持平板递给王知微，王知微看了看，“现在人在哪？”
　　“在休息室。”
　　沈渡跟随王知微来到休息室，坐在椅子上的人低着头。
　　“朱行之？”王知微问。
　　朱行之双眼通红地抬起头，他看到了见过面的沈渡，沈渡也认出了他。
　　“受伤的人已经送往医院救治。”王知微停顿了一下，“你不需要有什么心理负担。”
　　“你现在还不能控制这股力量，所以意外地伤害了他们。”
　　朱行之想回家，他怀疑地问自己为了五万块钱来做这个实验是正确的选择吗？
　　“你的能力是我们热力学实验组研究的方向，我们想要对你进行一些行为实验。”王知微走近说，“请你好好考虑一下。”
　　朱行之不说话。
　　“你先好好休息。”王知微示意沈渡跟他出去。
　　沈渡来到门外，“如果他半小时后不同意，告诉他，今天就可以领补助金离开。”
　　“如果他同意，你带他来五号研究所。”
　　“半小时后有人会来接你。”
　　沈渡点头。
　　研究员有事也走了，休息室只有沈渡和朱行之。
　　沉默了一会儿，朱行之先开口说，“你是来劝我的吗？”
　　“不是。”沈渡摇了摇头，他坐在单独的一个椅子上，他也不看朱行之，他在等，等半小时时间到。
　　朱行之在犹豫，石清竹和万里青都来了，但他们进研究基地之后就分开了，他也没想到他的能力这么快就出现了。
　　半小时时间到，沈渡对视朱行之，“你是否同意？”
　　朱行之犹豫地点点头。
　　车停在五号研究所，沈渡刷卡带朱行之进到热力学实验室。
　　王知微不在。一位研究员递给沈渡一份实验方案手指着里侧的一件房间，“去那个2-1实验室进行实验。”
　　沈渡扫视实验方案，清晰地写明操作流程。
　　“你会确保我的生命安全吗？”朱行之半身在实验室门里半身在门外问。
　　“我会。”沈渡站在门外郑重道。
　　朱行之的数据视频显示在27°无雨表现出异常反应。
　　他仔细观察朱行之的异常视频，每一个动作表情至少看三遍。
　　实验方案写明检测从27°到37°之间的能量波动，如果没有表现出异常波动可以采取以下措施。
　　朱行之在实验室体感不适，整整待了三小时，隔一小时有十分钟的休息时间。
　　沈渡观察能量波动数据，三小时内只出现两次能量波动，一次轻微变化，一次剧烈变化。
　　对比朱行之的三次变化视频，沈渡推测朱行之的握拳动作与能量波动有关系。
　　下午五点，王知微回到实验室问沈渡结果如何？
　　沈渡把他的猜想告诉王组长。
　　“你和朱行之一起去食堂吃饭，然后去e楼。”
　　“记住，现在不能向任何人提及今天的实验内容。”
　　去食堂吃饭的路上，πAPP提示沈渡填写一个问卷。
　　是否怕黑？
　　是否怕高？
　　是否会开车？
　　是否会游泳？
　　学过什么技能？
　　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