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序》第五时溯

12、第12章

　　凌晨五点，外面的天空漆黑一片。
　　手机闹钟响起，沈渡困倦地睁开眼，今天5月8日，天气晴，他轻手轻脚地换衣服，在卫生间洗了三遍凉水脸清醒，背上昨天晚上整理好的背包出门，在食堂吃完早饭，五点四十七分骑行到西北门。
　　一辆黄色巴士停在西北门外，一个头戴登山帽的男人倚在车旁。
　　“你好，我是你们的领队，我姓李，叫我李队就好。”李队站起身。
　　“你好，李队。”沈渡打完招呼后上车。
　　段铵、江昭雪已经到了坐在前面第三排。坐在内侧的段铵冲他挥挥手。
　　“早上好。”沈渡走到他们的后排坐下。
　　“昨天我回去以后又看了一些生物进化论资料。”江昭雪转过身来，“假设异常发生，是我们在被选择呢？”
　　林风和容景先后到了，容景坐在前面第二排。林风眯着眼睛，打着哈欠坐在沈渡旁边。
　　六点，李队驾驶汽车准时出发前往西山森林公园。
　　一路上，李队保持高度警觉，上级已经告知他六点异常现象很少发生，但他也不敢放松警惕。
　　行驶三十分钟，无异常发生，他们安稳到达西山森林公园停车场，停车场已经停有两辆客车。
　　“下车。”李队熄火停车，他起身先下车打开后备箱。
　　李队给五人分发工具，“把外套脱下来换上冲锋衣。”
　　“这是对讲机，按住机身这里的按键就可以说话了。”李队指向机身侧面，“对讲机通话距离是五公里，除非特殊意外，每个人离我不能超过十五米远。”
　　接着李队分发登山杖、自热口粮、手电筒、头灯、急救包、纸质地图、雨衣等工具。
　　“这是你们的仪器设备。”李队拎出一个设备防护箱。
　　江昭雪接过，打开防护箱查看有哪些仪器设备。
　　“这是运动相机。”李队给五人分发小型相机，“一个人录像两小时换下一个人接着录像。”
　　“从现在开始，我们要在这调查一天，晚上八点回去。”
　　“你们的调察任务是采集森林异常信息，寻找异常线索。”
　　“记住一切听从我的指挥。”李队巡视一圈，“不要掉队。”
　　“无论何时都要注意人身安全。”
　　“出发。”李队关上后备箱，背上徒步包。
　　二十分钟以后，李队带领他们走到一条不对游客开放的路线入口，他们沿着高低不平的山路行走。
　　“你们随时可以停下来观察。”李队按下对讲机，“在对讲机里说一声即可，收到请回复。”
　　“收到。”五人接连在频道里回复。
　　容景很少爬山，他行走在山路上，脚下的石头仿佛会滑动，即使有登山杖，他也得小心谨慎地保持稳定。
　　段铵负责第一个录像，他跟在李队后面。
　　江昭雪走一段停一会，她在对讲机告知李队停下，半蹲打开防护箱，拿出仪器采集标本，测量植物数据。
　　在记录本上写下时间、地点、天气以及最重要的数据。
　　走走停停，大概已经过去两个多小时，森林里的生物没表现出什么异常。
　　容景有些体力不支，现在是林风负责录像。
　　李队不知道察觉到什么停下脚步，李队惊异地发现前面这棵树他半小时之前见过，因为他清楚地记得这棵树的形状，很奇特，说不上来的弯弯曲曲，他一眼就看出来了。
　　李队知道他们必须下山了。
　　“下山。”李队在对讲机里沉稳道。
　　“怎么了，李队？”林风疑惑，他们还没走到山顶。
　　沈渡也觉察到路线异常，他是个自动记路的人，他也发现了这条路之前走过。
　　“突发一些状况，我与其他领队的通信信号失联。”李队第一时间向其他领队说明情况，却发现联系不上。
　　“还有其他调查小组？”容景问。
　　“有，其他大学的调查人员也来了。”李队回复道。
　　“先下山。”李队催促道。
　　李队带领他们原路返回，上山还能走稳的路，下山却很崎岖。
　　李队走得既稳又快，时不时停下脚步，等他们的同时观察四周。
　　他们仿佛被追赶似的，不停顿地向下走，大约走了半小时，李队停下脚步说，“原地休息五分钟。”
　　容景大口呼吸，段铵四处走看，“这两棵树，好像在对话。”
　　段铵两只眼睛紧盯着前方两棵不高的树，没有风，两棵树的枝条互相摇摇摆摆。
　　林风快速跑来，举起运动相机对准这两棵树，两棵树仿佛有感应，林风刚举起相机就不摇动了。
　　“科学研究已经证明，植物可以发出在空气中传播的声音，但植物发出的声音是超声波，频率超出了人耳的听觉范围。”江昭雪走近，解释道，“还有些植物会散发出挥发性物质，把信息传递给周围的其他植物。”
　　“但是通过枝条对话，没有实验证明。”
　　“我看见这两棵树摇动的时候没有感受到风。”段铵疑惑地对江昭雪说。
　　江昭雪联想到异常现象，她点点头，“不能忽视。”
　　江昭雪来到树旁仔细观察，植物已经不动了，林风跟随她录了一段十分钟植物静止视频，江昭雪观测后，写下异常情况说明，记录时间、天气、科属、数量和位置等数据。
　　休息结束，他们继续下山。
　　容景站起身来，他感到头晕眼花，视线有些模糊，他看不清路，心脏狂跳，他感到胸闷，他摇摇欲坠。
　　“容景？”沈渡用手支撑起站不稳的容景，“李队，这有情况。”沈渡用对讲机说。
　　李队急速跑来观察容景一番，从包里拿出巧克力递给容景，“吃巧克力。”
　　其他三人关心地看着容景。
　　“你们也吃些食物补充体力。”李队撕下压缩饼干的袋口，大口咬进嘴里。
　　等容景逐渐缓过劲来，他们都吃了一些食物后再次启程。
　　他们时刻留心周围的情况，李队一直紧绷着身子。
　　一条两米多长棕灰色的蛇从林子里滑出来。
　　他们安静地停下脚步，容景呼吸都要停止了。
　　“无毒。”李队轻声说，“不要惊扰蛇，绕着蛇走。”
　　容景直冒冷汗，他屏住呼吸，绕过蛇。
　　虽然他们已经离开蛇十分钟了，容景还是心有余悸。
　　林队带领五人走了快两个小时，沈渡已经录像接近一个小时了，他有些疑惑，他们上山时间不超过三小时，为什么他感觉高度没怎么下降。
　　只是一瞬间，沈渡周围没人了，他原本走在队伍后面录像，低头摆稳相机再抬头周围就没人了。
　　“呼叫李队。”沈渡压下跳动的情绪，按下对讲机说。
　　对讲机发出滋滋声，但没有人声。
　　沈渡打开手机显示无信号，他调整呼吸，一手举起纸质地图，沿着记忆中来时的路线向下走。
　　林风走在沈渡前面，他走了三分钟察觉不对，后面怎么没有脚步声了，他转身回头看，沈渡不见了！
　　“李队，沈渡不见了！”林风焦急地按下对讲机说。
　　李队立即下决定返回，寻找沈渡。
　　“你们两人一组，时刻查看对方情况。”
　　“现在手机没有信号，如果三十分钟内没有找到五号，我们必须下山报警。”
　　“沈渡。”
　　“沈渡，你在哪？”
　　他们呼喊着，争分夺秒地寻找沈渡的身影。
　　沈渡走了二十分钟发现他在转圈圈，他眉角微蹙，半蹲在地观察着什么，泥土上的一些脚印的尺寸很明显不是他的，李队他们来找他了？
　　为什么他没碰到他们？
　　原路已经走不通了，他必须另外开辟一条路，只有一个方向，向下走。
　　三十分钟过去，李队他们还是没有找到沈渡，李队眼神严肃，“立即下山。”
　　林风还想继续搜寻，李队态度严峻，“下山。”
　　沈渡走在偏僻的地面上，没有路，很陡，沈渡还要时刻留意周围的动静，所以他走得很艰难。
　　沈渡下一段就要停下来喘口气，森林寂静，偶尔一声古怪的鸟叫声响起，他的心跳鼓起，冲锋衣内的衣服湿湿地贴在他的皮肤上。
　　李队走得很稳，照顾他们的步伐。
　　容景呼吸调整困难，胸闷，腿要抬不起来，出了一身的汗被风吹干后再汗湿衣服，反反复复。
　　江昭雪经常锻炼，有很多外出调查的经历，她呼吸频率有些快，但还能控制。
　　段铵、林风紧跟其后。
　　猝不及防，林风踩在地面，脚下一滑，猛地一声，他摔倒滚进木丛中。
　　事情发生得太快，段铵急忙伸出手臂，却没能拉住林风，他呼喊道，“林风！”
　　林风眼看就要撞上石头，惊险地一条枝条拉住他，他停住身形。
　　“我没事儿。”林风站起身，他的衣服被刮伤，左胳膊轻微擦伤，两腿没有大碍。
　　李队掏出急救包给林风喷药包扎，“能走吗？”
　　“可以。”林风轻轻地转了转胳膊，点头。
　　沈渡下山的速度非常快，除非有特别阻隔，他大多走最短距离，一路上遇到好几个陡坡，他摔了几次，幸好不严重只是轻微磕碰。
　　一小时后，沈渡下到山脚，他环顾四周。
　　一个半小时后，李队第一个走出来，惊讶地发现沈渡就在山脚下入口旁的大树下，“你是怎么到这的？”
　　沈渡说，自己会识路，所以他发现他们不见了，就独自一人抓紧时间下山。
　　“我是从没有路的地方直接下来的。”
　　“没受伤吧？”林风走到跟前。
　　“没有。”沈渡瞥见林风的包扎处，“你胳膊怎么了？”
　　“一点小擦伤。”
　　“你没事，真是太好了。”段铵凑到跟前看沈渡。
　　“先原地休息。”李队说完走到一旁，在对讲机里呼叫队友。
　　“这里是欧李，这里是欧李，听到请回答，听到请回答。”
　　李队耐心地等待片刻，对讲机里传来声音。
　　“这里是报春，这里是报春，遇到一些情况，需要支援，需要支援。”
　　报春报告情况和详细高度位置等信息。
　　下山之后手机恢复信号，李队第一时间打电话，将情况告诉森林公园警务站。
　　“你们五个沿着这条路去林业技术研究所。”李队指着纸质地图。
　　李队前往报春所在地，沈渡五人前往林业技术研究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