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2、莱欧斯利番外 梅洛彼得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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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身横肉的壮汉把瘦弱的青年抵在管道遮蔽的角落，凶声威胁：“把奖金交出来！”
被掐住脖子的青年困难地发出气声：“皮埃尔老大说了，拳力斗技…十拳之内取胜才能拿到他赞助的额外奖金，你……你出了十一拳……”
“我只出了十拳！是你小子看错了，我不计较你眼花，你还想克扣我奖金？”
壮汉加大了力道，手下的人憋得脸都发青了。
“一旁的布列瓦特和罗西莫夫都看见了……你威胁我也没用。”
“他们看到的我就打了十拳，我从你这拿到该拿的奖金就去找那两个家伙确认，他们只会和我说的一样。少废话！快把奖金拿出来！”
“咳……我替皮埃尔做事，你这样对我，扫他的面子，他不会放过你的。”
“哈哈哈哈哈哈。”
壮汉听了这话，仿佛听了什么笑话，大笑出声，笑完一拳轰上情念脸边的墙，碎渣溅了青年一脸。
“‘石头’老大的心和石头一样，他才不会管这些鸡毛蒜皮，何况，他还指望我受他招揽成为他的得力干将呢！废话够了，你再啰嗦，我现在就掐死你，看他有没有二话！”
被掐住的人略低下头，表情藏在阴影里，似乎在做最后的权衡。
她知道面前这家伙说的是对的。
他是梅洛彼得堡近来风头最盛的拳手，斗技场上不要命的新人，连再梅洛彼得堡“小”有势力的皮埃尔都注意到了他，向他递出橄榄枝。刚才目击比赛现场的人犯不上得罪他，皮埃尔也不会为手下小卒和强力新血之间这点摩擦作色。甚至，壮汉没有大庭广众之下找他手下麻烦，已经算是董事，至于手下被勒索特许券而不得不自行填补损失，那也是手下没用，些许小事，哪里值得他出头？
——人总是欺软怕硬的。
她感知灵敏，听到有人察觉这里的异样悄声躲开的响动：第一个是腿脚微跛的成年男性，第二个是上了年纪的老人，第三个……
突然，掐着她的壮汉发出一声惊讶的气音，用拇指大力抹了一把她的脸，蹭掉一块她刻意涂上的机油。
“哈！你这小子生得还细皮嫩肉的……等等，你是女的？”
她眼见他的表情扭曲了，显露出让人反胃的恶意和欲望——
“既然不肯交出特许券，那就用别的补偿我吧。”
他一把拽住她，把她往管道深处拖去。
她听到第三个路人放轻脚步跑走了，那应该是个年轻的女性，脚步还因惊慌而趔趄了一下。
她被粗暴地抓着大步走，暗自决定等下要照着这恶棍的头狠狠来上几下，光让他失忆可不够，要让他对这些肮脏的念头产生恐惧的条件反射才行。
也怪“公爵”将梅洛彼得堡控制得太严密了，几无疏失，就是“石头”这样有城府有手段的家伙，都被他打压得只能苟延残喘。她虽然因为一些“特长”受到招揽，但一直没能获得信任，深入核心团伙。不过，梅洛彼得堡不缺穷凶极恶的罪犯，总有公爵爪牙招呼不到的罅隙在滋生臭虫。
她这不就抓到了机会，尽管并不是以她预计的方式，但还是得到了与这蠢货近身的机会。她来到这里所要求取的东西，“石头”给他的那管药剂，很快就会是她的囊中之物了。
不错，很快，壮汉就把她拖到了鲜有人至的角落。
他狞笑着压下来的时候，并没有注意到她握紧麻醉针剂的手，他但凡不那么轻视于她，看她一眼，就能对上她等待他放松警惕一刻的冷彻目光。
就是现在！
她按上针管推杆，正要抬手，就被一阵急冻的拳风扫面而过，再一抬眸，眼前嘴脸丑恶的壮汉已经不见了！
她只来得及藏起手上的针剂，左望，看到人形留影画片一般贴在铁管上面的壮汉，右望，正对上一身凛意的公爵的视线。
他似乎确认壮汉已经失去了反抗能力，身后的警卫机关依序上前，不由分说地夺走了对她的猎物的控制权，而他，确定她还未受到严重伤害后，笑着对她伸出了手。
“你还好吗？女士。护士长已经在等你了，我建议你去找她做个检查，顺便验伤。”
她往他身后看了一眼，一段栗色的发梢一闪而过。
她认出这个脚步响动了，是第三位目击者。显然，这位目击者的急忙离去并非出于恐惧，而是善良。
她垂下眼，躲开了莱欧斯利伸出的手，一副不能信任他的样子，戒备地站到狭小管道中离他最远的位置。
莱欧斯利理解地叹了口气。
受害人在险些遭受暴力侵犯后对其他异性也有抵触情绪，是正常的事。
他没有勉强。
“女士，你不介意的话，请允许我送你前往医务室，在护士长为你做完身体检查后，我们恐怕需要请你配合调查回答一些问题。”
她没有说话，安静地跟在了架着可以预料刑期即将大涨的壮汉的警卫机关身后。
而她身后，是体贴地保持安全距离看护着她的梅洛彼得堡最高权力者。
他们很快找到了希格雯，美露莘护士长温柔地检查了她的身体情况，为她脖颈和肩膀的淤青上了药，在她拒绝了一周营养餐后，也没有坚持，而是让出了正好前来做客的美露莘带来的一块切角德波大蛋糕，留了个床位给她睡觉，就去看那比她伤重数倍的加害人了。
她就着壮汉疗伤的惨叫，一勺又一勺地吃掉了蛋糕，谢过端水给她漱口的客人美露莘，躺上了床，拉上了毯子。
公爵治下的梅洛彼得堡，比她所想的还要秩序竟然，让她的计划功亏一篑。
不过，她并没有不高兴。
——不，隔日，她就推翻了这番感想。
莱欧斯利这个家伙，还是挺麻烦的。
此刻，她站在公爵办公室中央，与办公室的主人面无表情地对视，心里正在翻来覆去地嫌弃他。
公爵看了她许久，又低下头看了入狱档案上她地照片，又抬起头看了她好几分钟。
“米拉迪？”
她疑问地抬眼看他。
显然，这是她的名字，这是她的档案。
但是，无论如何，只凭几眼，莱欧斯利都无法将档案照片中的人和眼前站着的人对上号。
他可以理解她戴着大到尺寸完全不合的帽子，毕竟照片上的人发色灿烂、发丝柔顺，在暗无天日的牢狱实在扎眼，何况发顶还有一双猫耳，他也听说过壁炉之家那位双胞胎之一由于同样的外貌特征遭受过怎样的危险，掩藏这些确实能够帮她躲开一些出于特殊癖好的觊觎。
不过，就算为了掩藏照片显示的美丽容貌，将自己的脸上左一块右一块涂满黑色的机油和黄色的铁锈，把自己打造成一只长手长脚的“三花猫”也太过了吧。他记得上次见面她还没这么夸张。
莱欧斯利沉默许久。
他并不想显得轻薄，但典狱长的职业精神还是占了上风。
调查流程最先一步就是核对身份，连五官都看不清，核对从何谈起呢。
“请把脸清理一下吧。”
莱欧斯利无奈地说。
他正要起身把湿巾递给她，就见她端起一旁的茶壶，利落地到了一捧水泼在脸上，脸上顿时更加可怕了。
在莱欧斯利几乎有点惊骇的目光中，顶着色块流动的抽象面具的年轻女性自然地走上前来从他手中接过了面巾。
“……你可以坐下，缓慢、仔细地清理自己，女士，不必如此着急，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莱欧斯利示意书柜一旁的沙发，“缓慢”这个词咬了重音。
米拉迪依言。
在莱欧斯利喝完一杯压惊的红茶后，她放下了已经黑黄一片的白布。
莱欧斯利看到她的脸，心情顿时有些难言。
他早该想到，照片只会减损人的美貌，“三花”真实的样子，竟然显得他先前的要求意图有点可疑了。
迷蒙的光线下，古旧的书柜旁，坐在沙发上的格外美丽的女士，姿态优雅安闲，她额角的发丝还濡湿着，却毫不显得狼狈，反而显出一分难以名状的柔媚。
她抬眸看来的那一眼，把整间屋子都点亮了，睫毛尖得细小水珠滚落，才让他蓦地惊醒，发现自己竟然看得呆住了。
莱欧斯利收回视线，双臂环胸，后背向后靠上椅背，心中长叹一口气。
米拉迪坐在那里，将幻境烘托得仿佛老派贵族历史悠久的书房，而他似乎才是那个格格不入的闯入者。
留声机里的钢片琴音还在叮咚作响，令他惊心。
他强迫自己收拢了心绪，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地读出档案中的内容，好像失态从未发生：
“米拉迪，历认枫丹二十余个黑恶团伙的会计，深受团伙首脑信赖，隐瞒掩饰犯罪所得数以亿计……报案人：刺玫会。辩护人：刺玫会……?”
莱欧斯利意识到问题所在了，令无数罪犯触而丧胆的锐利目光，立时望向她。
而她依然，平静回望。
作者有话说
第152章 莱欧斯利番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