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3、第 143 章 修罗一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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兽首虽然甫见天日有些激动，但也不是真的一点脑子都没有。很快，他就从人猫相处和遍及各处的岩神像看出，世事发展并未脱出他千年前的预想，贵金之神还是取得了璃月魔神之战的胜利。
至于他为何化身为猫，亦步亦趋地跟着一个年轻人四处流浪——
“我从前也听过凡人说书，大能隐姓埋名，寄身于不起眼的物件或生灵之上，择选天赋异禀的少年人，悉心教导，以助其救世济民。”
兽首以自认隐蔽的奇异目光观察了洗菜的瑟瑟片刻，小声问往锅里加调料的钟离：“你走的就是这种路线吧？”
钟离看了它一眼，满是从前未曾发现此人脑洞如此卡阔的诧异。
兽首却以为自己的猜测正中靶心，这一眼正是惊异它的敏锐，尤自发散：
“她有什么不凡之处吗？不过是力气格外大一些，动作格外矫捷一些，头脑格外清楚一些……罢了，”它说到这里，不禁想到了自己诱骗不成反被囚禁的始末，作为手下败将评价胜者就评价得有点心虚，“你拥趸众多，那些仙人来一个行引导之责就是，怎劳你躬亲？”
钟离有些难言地看它。
他当然不好说就是“因为你”啊。
且不说兽首虽非为人而死，但他拯救仙人朋友的行动事实上确于人有功，钟离本心还是想对他温柔一点的。
再者，岩王帝君归隐后，威严没有那么盛了，包袱却没少，有了优裕的时间和精力，对万物万事求全之心弥坚。总有一些情感，是不禁言传的，出入口齿，就失了那点幽微的妙处。这是他认为人类最难能可贵处之一，他以钟离之身为人入世，何尝不是想要亲身体验这些心绪之上的甘苦呢。
他不说，兽首还真想不到。
它并不愚蠢，超脱殒身的怨气之后，“身体”轻盈了，脑子还格外清明起来。
它只不过真没意识到自己扮演了这么重要的角色罢了。
大猫看兽首一脸茫然，转眸看向不近不远处手上一根萝卜洗了六遍、耳朵竖得比七天神像都要高的人。
“你真不打算用这鼎镬了？别的器皿虽好，但论做特定菜式，还是各有擅专，差一点，就失了许多风味，难得出来一趟，天时地利都有，就差这一点，未免可惜。”
“不了吧。”
瑟瑟一脸古怪。
“总觉得好像在喝它的洗澡水一样。”
此话一出，不光她自己和钟离，连兽首都一脸嫌恶。
她丢去一个不满的目光。
它介意什么？
它当然介意了，他们觉得恶心，难道它不觉得他们变态吗？
钟离倒是暗自松了口气。
就是这样，他容让兽首还有一个原因——瑟瑟看他被噎无语，对他面色缓和不少，便不肯主动搭话，也不再非必要不接话了。
至于他口塞的窘迫样子，被人看到也不算什么，他岁以千计，生死沉浮，这点小事都谈不上颜面受损，哪里值得他介意呢。
何况，无论是他还是她都寿数绵长，现下是她看他，日后总有他看回来的时候。
瑟瑟也不太在意就坡下驴。
她原也不觉得这值得大动肝火，难道她曾有一刻认为他是什么纯真美好的存在吗？难道不是见到他的第一眼就觉得这家伙要小心应对吗？她不过是有点被下一城的不甘心和骤然坦诚的不好意思罢了。
不过，来日方长，他今天摆她一道，她翌日就算不回来吗？
她的视线与大猫对上了，一触即分。
——两厢也算默契了。
就算加了不明底里的兽首插科打诨，这短暂的旅程在钟离的悠长故事里还是接近了尾声。
他们来到了层岩巨渊，瑟瑟还见到了她原以为璃月绝迹的冬国仕女。她有些惊讶地看向钟离，这是他可以容忍的窥视强度吗？还是在层岩巨渊这种危险又敏感的地方？
“愚人众为救援受困渊下的士兵，额外派出了人手筹措，但其中一些，完成任务后也没有按期离去。”
钟离解释，面色冷淡。
瑟瑟知道他曾拐弯暗示夜兰给愚人众脱困撤离开扇方便之门，不过若有人借此得寸进尺，那……他的胸怀也没宽大到损己肥人的地步。
瑟瑟和兽首一时感受到了某猫语气未被可爱外表减缓分毫的冷意，一路噤声，半日就走近了璃月港，钟离看到他们如此紧张，反倒失笑，在遥望璃月港的山坡上，止住了他们匆忙的脚步，着意趁着未到夜时清空行囊中的食材，轻装归家。
天公不作美，这边才开锅，那边就有暴雨瓢泼而下。
瑟瑟不欲浪费，秀口一开，吞掉五口大锅的汤食，看得兽首目瞪口呆。它只来得及恍然一句“原来你也不是人”，就被卷进包袱带入山洞，一腔发表高见和观看热闹的心全被兜了彻底。
瑟瑟和钟离都不惧寒冷，但钟离还是在山洞内随手擦石生火，顺便抖干了身上的水。
瑟瑟也被溅上几颗水珠，看得眼热——她能用一点燃素之火烘干衣裳，又哪有动物一甩就干过瘾呢，家门已近，她也松懈下来，旋身变猫，一气甩了个尽兴。
突然，她才要抬起爪子惯性地舔两下，就感觉头顶一阵沉重的梳篦感。
——钟离猫不知何时靠近，一爪按下她，代她开工了梳洗流程。
身具自由之魂的猫没有自愿成为接受舔毛的那方的。
奈何体型差距悬殊，瑟瑟挣扎不得，只好接受大猫厚重舌头的洗礼，不知为何，分明没有相似之处，却有种盖上厚重棉被的妥帖感，已经松懈的心神更加松懈了，就着雨声，沉沉睡去。
眼帘再一次掀开，她见到的就是洞壁、天光和洞口之外彩虹的一角了。
她不禁起身走出洞口，错眼间，余光掠到什么，她顿住望去，惊愕地发现是她身上反射过去的一点钝光。
……
木质角质的梳子篦过，是梳毛；金质钻质的锉子磨过，是剖光。
概莫如是。
——钟离到底在她睡着后又舔了多久啊！
不知节制的坏猫！
作者有话说
第143章 第 14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