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春燕》外乡人

18、第 18 章 第十八

　　第十八章

　　所谓的‘扬州来人’，除了林如海的心腹也无旁人了。而且以目前她掌握的消息来看，她应该还在荣庆堂见过那位‘扬州来人’。

　　是的，明熙确实见过。

　　黛玉抵达京城的第二天便写信回扬州报平安了，她那封信与明熙托四海镖局送过去的告状信几乎同一时间送到林如海手中。

　　黛玉并未在信中提及自己如何被外家怠慢，但架不住明熙事无巨细的将贾家卖了个彻底。于是接到两封信的林如海便派了心腹管事来了京城。

　　对了，在派人来京城前甄封氏也正好被四海镖局的人送到了扬州。

　　林如海被明熙这一套套的无厘头操作整懵逼了，看看信，再看看一脸沧桑满身凄苦的甄封氏，好半响都不知道说点什么。

　　不过林妹妹的爹就不是个傻的，人家出身世宦书香之家，又是正经的探花郎，官场老油条，等震惊过后便对着明熙的信跟甄封氏套了一回话。

　　知道甄封氏那跟人走了的男人也是贾雨村的贵人时，林如海心中就浮现了一抹怪异。不过此时贾雨村还未到金陵赴任，林如海还在等后续发展，便压下心中怪异，先让人将甄封氏安排在林家客院暂住。

　　等知晓贾雨村补了金陵的缺后，林如海不但派人去了金陵时刻关注后续发展，同时还派人入京寻机拜访明熙这位‘高人’。

　　因不知明熙来历深浅能力，林如海还特别交待来人一定要礼遇，宁可不做什么也千万别将人得罪了。

　　当然，来人除了探明熙的底，更重要的任务就是去荣国府瞧瞧黛玉。告诉贾家上下林家人还没死绝呢，欺负林家大姑娘前也得想想是不是真能得罪得起林家。

　　于是林家的人来了荣国府，爱看热闹的明熙自是没错过。

　　林如海觉得岳家尤其老岳母说一套做一套，辜负了他的信任。但要明熙说，如果黛玉能在贾家这种虎狼窝全身而退，也算是没辜负贾母的‘教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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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归正转。

　　明熙有异能和空间托底，是否要见‘扬州来人’，只在她的一念之间。

　　最终，明熙还是决定借四海镖局的地方见一见林家人。

　　老镖头见状，还特意将堂屋留给了明熙他们。

　　林舟不敢拿大，恭恭敬敬的对明熙行礼，“小的林舟，是林府的管家。不知贵人如何称呼？”

　　见来人真是她之前在荣庆堂见过的林府大管家，明熙心里更有底了：“我叫明熙。明日的明，忽乘青玄熙事备成的熙。”

　　没听过！

　　自小便伴在林如海身边的林舟迅速在脑中翻了一遍，发现记忆里别说叫明熙的，就是姓明的都没有。

　　于是仍旧不知道明熙是从哪冒出来的林舟继续恭敬说道：“原来是明大家，失敬失敬！”

　　虽然这位明大家穿着拖地黑斗篷，看不出身型，但却能瞧出身高来。听声音是位年轻女子，只是却无法判断她到底有多年轻。

　　明熙悄悄打了个哈欠，为了掩饰身高上的劣势，直接走到东边的第二把交椅处坐了下来，“你们林大人让你来见我，是有什么事要问还是有什么事要拜托我？”

　　见明熙如此直接，林舟抽了下嘴角也不玩寒暄客套那套例行公式，直言问她：“明大家几次书信往来，我家老爷感激之余也深感惶恐，有心回报一二却不知如何报答。”

　　直白点就是你莫名其妙写信给我们老爷通风报信，我们老爷不知道你的目的，也不知道你到底想要什么，担心承担不起你所图。

　　听话听音，明熙自是听出林舟话中意，于是垂眸整理斗篷，又组织了下语言才缓缓说道：“你们林家有些家底，也有些人脉地位，但于我来说那些身外物都不及替你们姑娘逆天改命来得有意思。”

　　林舟微怔，心中惊惧，疾言喊了声‘明大家！’

　　明熙伸手朝林舟做了个往下压的手势，请他稍安勿躁后继续往下说：“你家姑娘三岁时曾遇见过化她出家的邋遢僧道，言说若想一生安泰需此生不见哭声，不见外姓亲友。可是呢？”

　　林舟：“…确有此事。”

　　“嗯。”明熙点头，又继续说道：“若无我通风报信，你家老爷便只会安排王嬷嬷和雪雁陪你们姑娘入京。纵使发现贾家所非积善之地，想来她们主仆三人也是求助无门。”

　　林舟默默点头，来之前也曾听自家老爷提过一嘴。

　　明熙：“人生天地间，生老病死不过是寻常。林家子嗣单薄，除命数外也有历代家主身弱之故。一但你家老爷有个万一，你家姑娘和你林家历代家财人脉便悉数尽归贾家。你家姑娘自幼体弱，若成亲前被人为病逝在贾家，也不是没那个可能。毕竟深宅大院里弄死个把人有多容易，想来你这个做管家的也最清楚。

　　如今能让你家老爷提前知道贾家人的德行和贾家那个龙潭虎穴的真面目，未尝不能防患于未然。”

　　林舟心中恐慌更甚，勉强镇定的对明熙抱拳，“明大家说的是。”

　　明熙说得有些口渴，先是抿了抿唇，随后便从空间里拿了个桔子出来，一边剥皮一边继续忽悠人：“你这次进京，你们老爷是不是让你将那两本放利子钱的帐本也带回来了？”

　　林舟瞬间睁大双眸，一脸震惊的看向明熙，“明大家为何如此笃定？”

　　明熙：“帐本是我给你们老爷的，原是让你们老爷瞧一瞧贾家两代当家主母的好教养，也见识一下亲戚这种物种的多样性。日前你们姑娘在贾家受了委屈，你们老爷若是恼了贾家必定会让你将那两本利子帐带到京城做筏子。”

　　林舟：“……”

　　还真让她说着了。

　　明熙：“世人常说勿以恶小而为之，勿以善小而不为。又言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我对林家没恶意，对林姑娘更无恶念。之后是否会继续照扶她，这要取决于你们老爷会如何行事，而非我所图为何。呵，退一万步说，当老子的不行善积德，也就别指望女儿有福报了。”

　　林舟闻言一噎，视线飘忽。他听出来了，这位明大家多少有些喜怒无常的底色。

　　“对了，金陵薛家那个薛蟠因个小丫头打死人的案子听说了吗？”明熙不等林舟回答，自顾自的说道：“那个小丫头就是甄封氏找了数年的亲生女儿甄英莲。”

　　林舟一脸震惊，喃喃问道：“竟有此事？”

　　明熙见林舟一副被噎住的样子，还促狭至极的又送了他一个消息，“据悉，金陵府衙内的一个门子曾是姑苏葫芦庙的沙弥，葫芦庙炸供后才还僧。他曾将房子租给那拐子，也曾一眼就认出了甄英莲。待贾雨村到任后，他还将自己的来历与英莲之事悉数告知了贾雨村。”

　　林舟：“…多谢明大家告知。”

　　明熙摆摆手，一副这都没什么样的继续往下说，“你既然来了一趟京城，就好好调查一回贾家吧。”

　　“是。”林舟应了一声，随后又道：“我家老爷感激您多次提点，一心想要报答，只不知明大家可有心悦之物或是待办之事？”

　　明熙知道自己说实话他们肯定不信，而且无所图也会让人家更惶恐。于是垂眸想了下，明大小姐便提了个非常离谱的要求：

　　“我需要信仰和功德之力，若你家老爷有心不妨在京城为我修一座女观。立个金身，再安排妥当之人打理女观一应事务。若有余力，可每月初十施粥一日。”

　　林舟闻言眼前一亮，不光替林如海应了下来，还问金身细节及供奉尊名法号。

　　看着走向越来越离谱的事态发展，明熙心中晒笑，面上却一本正经的说道：

　　“时空之神，明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