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春燕》外乡人

16、第 16 章 第十六

　　第十六章

　　小花房不算大，但布局合理，视觉上不光宽敞还带着那么一点纯然雅致。

　　屋子里点着烛火，照得眼前一片明亮。不过鼻间没有烛火气，只有干净的青果香，只是这股香气中又带着一点淡淡的甜味。

　　黛玉就这样捧着手炉站在门口，先是认真打量了一番，随后才莲步轻移的走进来。

　　抚身一一看过草莓，金桔等盆栽，之后一脸好奇的看向那搭得十分小巧精致的葡萄架。

　　嫩白的手指轻轻的碰了一下葡萄叶，黛玉才用着软甜的江南口音说道：“怪有意思的。”

　　明熙闻言轻笑，随口说了句：“大抵都是这样的评价。”

　　习以为常的接受了黛玉对小花房的评价后，明熙侧身越过黛玉，一边去小几上给黛玉倒煮好的花果茶，一边去自己的零食柜里将零食九宫盒取出来。

　　“京城偏北，冰天雪地的，冬日里最是干燥。姑娘一路从南到北，身子可还受得住？”

　　“还好。”

　　其实并不好！

　　只昨夜一晚上，就让黛玉感受到了京城的气候有多干燥，她有多不适应。

　　早起时鼻子里干干的疼，嗓子也干得难受。还有衣服，一层一层的，笨重厚实得好不累人。除此之外，她住在老太太的暖阁套间里，就感觉头顶脚下都是人。本就觉浅，偏暖阁最里面住着老太太和值夜大丫头，暖阁最外面还有侍候的大小丫头和婆子们，她夹在中间，有点风吹草动就会被惊醒，迷迷糊糊间还以为自己仍在船上呢。

　　不过黛玉没有交浅言深的习惯，见明熙问，也只是客气的道了一句还好。

　　明熙看过原著，自是知道黛玉在说客气话。好在她也不是真关心黛玉是否适应。见她这么说，也只是笑笑。

　　她从南到北不适应，难道自己从现代到这个小时空就能适应了？

　　不过是个人历个人的劫罢了。

　　这厢，黛玉见明熙又是倒茶，又是拿茶点的，便走了过来，因花房温暖，她便示意跟来的人为她褪去外面的大氅。

　　雪鹤上前时，跟着过来的紫鹃比她更快一步的走过去又极为自然的侍候起来。雪鹤见此眸光微闪，又不动声色的退了回去。

　　明熙晚上睡觉的罗汉榻在白天的时候会用来待客，此时正中间摆着一张小炕几，而黛玉便坐在小炕几的一侧。

　　先是轻轻嗅了几下茶香，随后看了一眼明熙，见明熙眉眼弯弯笑容真挚，这才抿了一口茶水。

　　“…甜的？”

　　明熙：“嗯，喝茶容易走困，喝水又没甚味道。菊花能明目，山楂能开胃，大枣补气血，再有前儿弄的一些果干蜂蜜，正好可以煮上一壶花果茶。”

　　黛玉闻言复又低头抿茶水，一旁的紫鹃则是深深打量了一回明熙。

　　因明熙是鸳鸯弄进荣庆堂的，日常也一副只受鸳鸯调遣使唤的姿态，加之她平日里不往主子们跟前凑，所以紫鹃对明熙的了解并不多。此时见她言笑晏晏，不卑不亢的与黛玉说话，总让紫鹃有种说不出来的怪异。

　　‘明明都是丫头，明明也是端茶倒水，可为什么她给人的感觉竟像是在与主子们平起平坐？’

　　喝了半盏茶，黛玉便起身走到一旁的书案处，先是一眼扫过整个书案，随后视线便在一旁练过字的纸张字帖和倒扣在一旁的书上顿住了。

　　“你在练字？”这么问的黛玉还不禁腹诽了一句：外祖母家的丫头都这么上进的吗？

　　“嗯。”明熙伸手将那本倒扣的书拿起来递给黛玉，“姑娘要看看吗？”

　　之前宝玉要看，明熙没给还拿话敷衍他。这会儿见黛玉视线落在那本书上，明熙到是大方极了。

　　黛玉接过那本《冤魂志》时，先随手将茶杯递给明熙，之后才一目十行的翻了起来。

　　大致看明白这本书讲的是什么后，黛玉才歪头看明熙，“你喜欢看这种书？”

　　不，明大姑娘更喜欢看霸道总裁爱上我！

　　心忖了一句，明熙才笑眯眯的说道：“我不挑，有的看就行。”

　　黛玉也喜欢看书，见明熙这么说就笑了，“我从家里带了不少书来，你若得闲可以去我那里挑两本喜欢的。”

　　“多谢多谢。”

　　明熙知道这个时代的书有多珍贵，见黛玉这么大方她也没吝啬，直接去一旁的柜子里拿了两小罐她自制的玫瑰蜂蜜和草莓酱给黛玉。

　　“都是自己做的，干净着呢。日常喝着，可以开胃养颜。”

　　黛玉颔首谢过，看了一眼紫鹃。紫鹃上前两步从明熙手中接过小瓷罐便又退了回去。

　　因贾母还在午睡，黛玉也没地方可去。明熙思及此，又笑着写了几个字，请黛玉指教。

　　黛玉比明熙小了三岁，但她天姿聪慧，启蒙也早。加之读书习字上极有天赋，也极努力，所以她的字比明熙好的不是一星半点。如果说明熙的字是小学一年级，那黛玉的字就差不多是小学四五年级的水平。

　　而最让明熙震惊的是此时的黛玉不光会写簪花小楷，竟然连蝇头小楷也写得出来。

　　说来惭愧，若不是黛玉以炫技的方式将这两种字体写在一张纸上，明熙甚至都分不清它们分别是什么字体。

　　黛玉写了几个字便退到榻上看那本《冤魂志》，明熙则被黛玉刺|激得疯狂练字。

　　杨嬷嬷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回明熙，随后给雪鹤使了个眼色便悄悄退了出去。一时，小花房里除了明熙黛玉，便只剩下紫鹃与雪鹤。

　　紫鹃走到门口让屋外的小丫头去取她的针线笸箩。不一会儿，她便拉着雪鹤坐在小凳上做针线。

　　不过每隔半刻钟她都会起身查看黛玉杯中的茶水是否凉了，若是凉了便给黛玉换杯热的。

　　昨日不曾好眠的黛玉将胳膊搭在小炕桌上，一只手撑着脸，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的翻着书。不知过去多久，才猛的坐直身体。

　　黛玉发现自己竟然就这么睡着了，有些不可思议环视了一圈四周。视线落在架子上那个小巧精致的仿汉莲花漏上时，见自己只睡了不到一刻钟，竟又不知何故的松了口气。

　　起身去书案处瞧了一眼还在练字的明熙，黛玉复又坐回去继续看书。差不多又过了两刻钟，上房那里终于有了动静。

　　黛玉知道贾母醒了，于是又在小花房等了一刻钟才起身回上房。

　　明熙只意思意思的送了送黛玉，便又回书案前继续练字。等到鸳鸯派人来传话，才起身摘了一些熟果子送进上房。

　　如此这般又是几日，黛玉每日都会来明熙这里打发时间。来时还会带本她觉得有意思的书或是自己看，或是带给明熙看。

　　一直到第六日，黛玉终于从暖阁搬到了贾母令鸳鸯给她收拾出来的房舍。那一日，黛玉明显比前几日兴奋。考虑到礼尚往来，明熙还特意弄了盆花草做乔迁礼。

　　许是有了自己的屋子，这一日黛玉竟没来小花房打发时间，弄得习惯被打破的明熙都有些空落落的。

　　不过下晌，王海捎话进来，明熙便去了角门。

　　“好叫姐姐知道，姐姐让查的那事有眉目了。”

　　“是什么？”

　　王海：“秋里不知是谁竟传姐姐是大老爷的种，不想竟被何安叔听进去了。”

　　难道这就是家暴爹往死里打原主的真相？

　　明熙瞳孔微颤，恶心极了：“…此事当真？”

　　“应该不是。”王海摇头，“顺着流言往下查，发现那段时间大老爷并不在府中。”

　　似是想到了什么，不等明熙发问，王海又补了一句，“也不是二老爷。”

　　明熙：“……”

　　所以原主到底是不是何安的崽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