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过去，和他成为同学！》愿羽盈

16、天鹅的脚掌

　　世界上任何事情都是有代价的。
　　在得到些什么的同时，似乎也注定要失去些什么。
　　这个道理在即便是在冯星苒的身上也同样适用。

　　不过，这也让我们得到的东西显得更加具有价值…

　　就像程念洄后来为了写小说，把自己熬成了近视眼。
　　（不过这是在梦里，所以很多事情都无条件地满足程念洄的期待，在这个梦里，程念洄是不近视的。）

　　冯星苒为了跳舞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
　　不光手掌很粗糙，手臂和腿都骨折过，
　　身上也有很多伤疤！
　　他的脚也一点儿也不好看……

　　冯星苒的脚，
　　程念洄虽然看过，但都是远距离的，
　　所以对于这件事情的认知也不是很清楚。

　　或者那所谓的“近距离”
　　也只是透过摄像机的镜头的。
　　只是看到了一个远景。

　　直到现在，
　　她才终于得到了个机会能够看个真切。

　　接上一章最后。

　　冯星苒自动屏蔽了程念洄的再次表白，

　　转而说道：“谢谢你，听我说了这么多，你也辛苦了，好好休息一下吧……帮我放个音乐吧……”
　　“我要把今天考核的舞蹈再练习一遍，那边有个录音机看到了吗？我已经调好了，等我说开始的时候，你就按播放键就可以了。”

　　“好！”
　　程念洄不假思索地答应道，
　　她做梦都想被冯星苒安排做一件这样的事情。

　　比起自己练习，对于舞蹈，程念洄还是更喜欢静静地欣赏。
　　比起当冯老师最差劲儿的学生，
　　自己还是更适合也更喜欢当他的助理，他的观众。

　　帮他录录像递递水，
　　放放音乐叫叫好什么的。

　　于是…

　　冯星苒在舞蹈教室中央摆好了开场动作，
　　说了声“开始。”
　　她就立刻按下播放键……一秒钟都没有迟疑…
　　很专业。

　　悠扬的音乐声响起，
　　冯星苒闭上眼睛，沉醉在音乐中，
　　随着音乐的韵律舞动着，

　　程念洄则轻轻走到旁边的椅子上乖乖坐好，
　　继续用手机记录着他的舞姿。

　　（虽然因为这次“穿越”已经空出很多空间了！）

　　但为了腾出真的足够的空间来记录，

　　程念洄更是把手机里的之前的很多内容统统删掉了…
　　搞笑的视频，抓拍的风景，自拍……
　　毕竟，眼前的这一刻以及之后似乎还会遇到的很多和他有关的时刻，
　　对她而言似乎比那些要值得纪念多了。

　　冯星苒的一举一动，
　　要是可以的话，她其实都想要拍下来。

　　程念洄一边很认真地拍着，一边把他最喜欢的星苒哥哥从头看到脚…
　　然后…
　　突然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

　　他的右脚脚踝的位置似乎红了一大块？
　　好像还有点肿？？

　　她吓了一跳，
　　赶紧放下手机，关了音乐。

　　因为她知道只要音乐还在放，
　　敬业专注的冯星苒的动作是不会停止的。

　　冯星苒听见音乐停了，
　　走过去查看情况，
　　望着看起来有些心事重重的程念洄，以为是她以为结束了搞错了，
　　于是耐心地解释道：“这首歌要把同样的曲调放两遍才算结束，现在才刚放到一半还不到，还没放完呢…”

　　程念洄没有回答，
　　而是好像一直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的脚看，

　　他觉得有点奇怪，便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自己的脚……
　　右脚踝的位置略有些红肿……

　　“别跳了，休息一下吧…冯老师……你都受伤了……”
　　她蹲下来，仔细看着那个位置，很心疼地说道。

　　“哦，刚刚不知道什么时候扭到了一下，没事的……”

　　冯星苒刚想和她说，让她别担心，这点小伤没什么的！
　　程念洄就站起来，跑了出去，
　　然后从放在门口桌子上的书包里拿了她的小钱包，
　　飞奔出了教学楼，

　　边跑还边回头说道：“我去买点东西很快就回来……”

　　“哦…”因为已经来不及阻止了，所以冯星苒就只好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她离开。

　　程念洄离开之后，

　　冯星苒在教室里的一张很长的椅子上坐着休息，
　　摆弄着自己扭伤的脚。

　　还真别说，刚刚程念洄没说的时候自己还都没有发现…
　　现在发现了，还真的有点儿疼！

　　不过“习舞之人”嘛，这
　　点小伤，对他来说已经是家常便饭了……
　　睡一觉，明天就会痊愈的吧……

　　冯星苒头靠着墙，
　　等了很久很久，
　　因为今天确实太辛苦了，
　　（似乎也有程念洄的原因让他更加劳心劳神了！）
　　所以虽然条件艰苦，但还是很快一不小心就睡着了。

　　就这么休息了一会儿、

　　他突然感觉到他受伤的地方凉凉的…
　　便一下子惊醒过来……

　　发现是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的程念洄。
　　正拿着一瓶喷剂往他扭伤的脚踝处喷。

　　她突然感到那只脚晃了晃，
　　一抬头发现是冯老师醒了，连忙道歉：

　　“对不起呀，吵醒您了，喷了这个就应该没关系了，您继续休息吧……”

　　冯星苒刚想说些什么“不用了，真的谢谢啦”之类的话，
　　却发现程念洄的眼睛里含着泪光，便问道：“你怎么又哭了？”

　　仔细算算，不知道为什么…
　　程念洄今天一天好像已经哭了好几次了……
　　确实有高兴，有感动，也有愤怒，现在是心疼…
　　一滴小小的眼泪确实可以包含很多种情绪呢…

　　虽然都说女生似乎是比较容易哭的，
　　可是程念洄未免也太容易了吧……

　　确实，
　　明明见到偶像，还和他成为了同学甚至是朋友，
　　自己应该满心满眼都只有欢喜才对。
　　明明那是一个正在驱散着她全部烦恼的人才对！

　　可是今天，
　　本应该是程念洄人生里目前为止最高兴的一天的今天，
　　却似乎总是过得让她喜忧参半的…

　　甚至，
　　眼泪似乎还要比笑容更多一点，
　　担心和难过似乎要比兴奋和满足还要更多一点…

　　“你别担心呀……没事的……我一丁点儿都不疼……真的……”
　　冯星苒特意用上了“一丁点儿都不”这样的形容词，来告诉程念洄，自己是真的没有关系。

　　“没担心……就是不小心把药剂弄到眼睛里了而已……”
　　她也明白冯老师的意思，于是这么“狡辩”道。

　　说着，她便低下头去，沉默半晌，
　　忽然又说道：“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有一个问题，憋在程念洄心里许久，明明知道说出来很不妥，
　　但她忍不住还是想要问。

　　“你说吧…”
　　“您的脚怎么是这样的……”

　　程念洄指了指冯星苒扭曲变形的脚…

　　虽然早就看过冯星苒脚的图片…
　　但是现在亲眼看到，
　　程念洄还是觉得非常震撼。

　　确实，
　　如此“丑陋”的脚和冯星苒精致的脸，完美的身形相比，
　　显得太违和了。
　　脚背还有脚腕上都有好几处淤青，
　　很多骨头都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变形了……

　　整个脚的形状看起来很奇怪，
　　反正，程念洄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就是很不好看，真的很不好看！

　　冯星苒低头看了一眼，
　　晃了晃他的两只脚，
　　笑了一下，“没事，练跳舞练得，其他同学也是这样的。”

　　“疼吗？”
　　“刚开始练的时候有点儿，现在不疼了。”
　　“走路的时候呢？”
　　“不疼，和正常人一样，只是外形丑了点，不过也没办法嘛……”

　　冯星苒耸了耸肩，笑着回答。

　　虽然他说的时候还是很轻描淡写，很轻松的样子，
　　但是程念洄知道，要经历多少困难，受过多少锉磨。
　　如此漂亮的一双脚才会变成这样子……

　　“你到底为什么要练跳舞呀，把好好的脚折腾成这个样子……”
　　虽然是明知故问，
　　但程念洄还是为冯星苒的脚打抱不平起来！

　　明明应该是比正常人还要好看得多的脚，现在却连她都有点不忍直视。

　　“当然是因为喜欢呀，跳舞是我生命中特别特别重要的一部分…我特别想成为能够好轻盈地翩翩起舞的人，我真的很热爱舞蹈的…”

　　冯星苒一说起舞蹈来又是滔滔不绝，
　　程念洄认真地听着，

　　虽然还是已经在采访中听过一遍了。

　　作为“圈外人”的她不明白，
　　这么辛苦的事情为什么在他心里就那么神往，那么有趣。

　　但是她知道，自己对待写作似乎也是这样的心情。

　　虽然时常要绞尽脑汁，查阅各种资料，连睡觉的时候都在努力构思情节……
　　而且，似乎自己并不能成为赫赫有名的大作家，连稍有名气似乎也都做不到…

　　但程念洄还是乐此不疲地坚持着。
　　她喜欢畅游在小说的世界里，
　　喜欢推敲男女主的心理，
　　想把自己的想法自己对于生活的某些感悟某些过分的期待融进故事分享给大家…

　　说远了……
　　我们继续回到冯星苒的故事。

　　“我是不是有点儿太啰嗦了……”
　　自顾自地说了很久也说了很多的冯星苒也觉得很奇怪，
　　自己对这个刚认识了一天的女孩就这么掏心掏肺地说了这么多心里话。

　　“没关系，我很喜欢听，你的声音很温柔很好听，说的话我怎么听也听不够。”
　　“……”

　　冯星苒被程念洄的话撩得脸又红了。
　　程念洄总还是抑制不住她作为一个已经成年的大人的心绪，
　　还是会时不时很不合时宜地和他说上一点儿对于两个高中生而言有点儿过分的话。

　　“你为什么总是要对我说这些奇奇怪怪的话？”
　　她的“热情表白”，冯星苒总觉得有些苦恼。

　　“因为我是你的粉丝呀……粉丝对于钟爱的偶像就是这种心情呀……”

　　程念洄抬头望着冯星苒灿烂地笑着，
　　冯星苒不好意思地转过头去……
　　和他的强颜欢笑不同，程念洄的笑容可一直都是很真诚的。

　　“下次不要再这么说了，我又没有你说的那么值得喜欢，你这样说，我怪不好意思的……”
　　“没有没有，你值得的，相信我，对我来说，没人比你更值得去喜欢了。”
　　“都叫你别再说了……”

　　冯星苒不知道程念洄对自己的“花痴”才刚刚开始…
　　刚刚说的也不过是她万千心绪中的沧海一粟。

　　程念洄赞叹着他的舞姿，
　　想要能够欣赏一辈子。

　　程念洄也心疼着他的一切，
　　想要告诉他真没必要。

　　所以她深深地矛盾着，是要继续支持他，
　　还是告诉他，要对自己好点，别那么辛苦了。

　　虽然嘴角带着笑意，
　　但是程念洄还是止不住地想哭，
　　比自己的脚受伤了还要难受。

　　她太喜欢冯老师了，
　　他的痛每一处似乎她也都能够深切地感受到！

　　不过区别是，
　　冯老师痛在身上，她痛在心里。

　　她真的特别想替他承受这一切的苦难！

　　在她认为，如此美好的少年，
　　只要有鲜花和掌声就可以了。

　　为了走到舞台中央，走到大家面前，
　　冯老师用他并不算很健硕的身躯一直苦苦拼搏，支撑到了现在…

　　程念洄之所以一直毫无顾忌地尊称她的同龄人冯星苒为老师，
　　是因为他身上有真的太多值得她去学习的地方了，
　　从外到内，每一处都是她的榜样。

　　她多想劝他不要再跳舞了，何必呢？
　　把自己弄得浑身是伤这么辛苦…真的值得吗？付出和回报成正比了吗？

　　明明是不需要靠舞蹈也完全可以成功的人……

　　但她也知道，如果离开了舞蹈，冯星苒也应该就不是冯星苒了吧。

　　天鹅是优雅完美的，在湖面上翩翩舞动，但它却拥有鸭子般宽扁丑陋的脚掌，
　　藏在水下人们不得见的地方，
　　努力拨弄着水波，将洁白美丽的身躯骄傲地舒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