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过去，和他成为同学！》愿羽盈

119、交错的时光（四） 我不开心。

　　接上一章。
　　啊？

　　要不是他是个一向头脑清醒，精神正常的普通人。
　　估计也会觉得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程念洄刚刚义正严辞说出的那些话，怎么听都觉得很不真实。
　　根本不像她平时的风格。

　　那个总是说着温暖的，很能鼓励人的话的真的很阳光的同学。
　　此刻完全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的，无精打采，完全蔫了。

　　虽然大大地出乎了冯星苒的预料。
　　但毕竟程念洄至少在他面前是个向来只说真话的人。
　　而且她也没有必要拿抑郁症之类的来开玩笑……
　　所以……在那连他都为之一振的灿烂阳光下……是不是真的藏着什么很深很深的阴影？

　　于是，冯星苒拉着他到
　　“冯老师，我和您说过吧，我这一次是为了你来的。但其实，我也是为了我自己。虽然我没有逃避的话，也是可以坚持下去，我顺利毕业了，也考上大学了，也找到工作了，可被开了就是了……我如果坚持住的话其实也是可以的，可……可……”

　　“我害怕了，冯老师，我害怕了，我害怕要再去上学，再那么辛苦地度过三年，然后再走到我那我自己其实并不满意的人生上去。我和你说我很喜欢这个学校的一切，当然，没错！可这个学校好像一直都没有我喜欢它一样地，喜欢我。”

　　“我不开心，冯星苒，我一点儿都不开心。”
　　程念洄突然就靠在他肩头哭了起来。
　　“我喜欢这里，也更害怕这里。”
　　”这个地方好像还是不喜欢我，怎么办，冯老师，我该怎么办？”

　　刚刚同学们的议论声和之前的回忆都翻涌上来，两个世界里关于S中所有的关于她自己的不那么美好的另一面此刻都一遍一遍重现在她眼前。

　　程念洄知道的，她自己其实已经很幸福了。

　　有爱她的爸爸妈妈，他们从不给她任何压力，尊重她的一切选择，家里条件也不差，过着衣食无忧的好日子，有喜欢的人，虽然认识不了，但他真的很优秀很值得喜欢。想要考上的学校都考上了，找不到工作也不用担心没钱用，她也才二十三岁，人生也才刚刚开始，身体也很健康，没什么大病……她的生活也很顺利，其实也遇到什么算是挫折的挫折……

　　可却总还是觉得每天都不如意。
　　在S中的时候尤其是，望着那只是中下游的成绩。真是离自己的预期相距甚远，就更难过了。

　　怎么努力都差了一点，怎么努力似乎都是徒劳。
　　怎么努力似乎都不能现状变得好一点，再好一点……
　　她好像一直被困在什么地方，被压在什么下面。
　　她的人生好像已经很久都停滞不前了。

　　那些点点滴滴小小的不如意，经年累月地堆在一起，让程念洄的心渐渐地变成了一片一碰就碎的脆玻璃。如果遇到了什么重大的打击就会立刻支离破碎。

　　虽然在喜欢上冯星苒之后，她的人生开始有了一些转变，开始又重新找回了一些希望和梦想，但说实话，也不过都是一些美好的泡影。她为了拉近他们之间的距离做的一切努力其实也还都是那些“无用功”，她好像还是一步都没能往前走。

　　她一直都是一个失败者，是个精神病。
　　是个懒散不求上进也无法上进的，脆弱的家伙。
　　同学们说的一点儿也不错，退了学的她在这里确实值得被嘲讽。
　　她这一次的确做了那个糟糕的逃兵。

　　“我知道，我没什么好抱怨的，我已经很幸福了。我知道这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可……”
　　“可是，我不开心，冯星苒，我不开心，我真的不开心……”
　　“我原来的生活就是不开心。我就是觉得不够好。”
　　“您说我是不是挺欠的，是不是很烦人，很作啊，可我就是不安于现状。”
　　“就是觉得我可以更好的，我本来更好的，我能够更好的，只是我还没有做到，我……我……”
　　“我真是太差劲了！”

　　程念洄越说越远，也越说越难过。忍不住地就扒着冯星苒的肩头哭了起来。
　　冯星苒也不得不真的相信，眼前的这一位其实应该就是一个二十三岁的姐姐了。
　　她好像真的为了来到他身边走了太长太远的路。
　　她的人生好像也真的没有和她的笑容一样甜，蝴蝶结一样美。
　　她也真的是很不容易的。

　　“没事的没事的，我在，我在呢。”
　　“我就在你身边呢。”
　　“我因为你变得开心了，程念洄。”
　　“我因为你有幸来到这么漂亮的一个学校，我很高兴，程念洄。”
　　“我就很喜欢你啊，程念洄，你看我现在穿着S中的校服呢，我也是S中的学生，我就很喜欢你啊。这个学校也一定是有人或者有着什么是喜欢你的。”

　　即使知道他说的那种喜欢，当然不是程念洄藏在心底那个最大的那个奢望所指的“喜欢”，但即便就是作为朋友的喜欢，能够得到这样的评价，程念洄自然也是觉得已经是好得不能再好了的。

　　见她终于又露出了些许的笑容，冯星苒也终于算是松了口气。
　　哈皮，再接再厉！
　　为了让程念洄彻底好起来，冯星苒决定和她说一个秘密。
　　一个她其实早已经发现了但也没有完全发现的秘密。

　　“你知道吗？其实我也曾经想过要放弃的。”

　　在那些真的很暖心，也确实让程念洄觉得好多了的安慰之后……
　　冯星苒倒也给她来了这么个绝对没想到。
　　那个向来她自觉只会和她这样的“失败者”挂钩的“放弃”，未曾想竟也能从冯星苒的嘴里听到。

　　“放弃？放弃什么？放弃跳舞吗？别逗了，你依旧是说过，但所有都说你是开玩笑的。包括你自己后来也说了，你爱舞蹈，也爱和舞蹈有关的一切，怎么会想放弃呢……”
　　“冯星苒，我们的人生是不一样的，我不像您，有创造奇迹的能力，我就是普通的高中生，我的努力也不会有什么很好的结果的。我就是个平庸的人。所以我会累会厌倦会绝望，但您不一样，在您的那条路上是一定有鲜花和掌声的，是充满着即将乍现的阳光的……您不用因为要安慰我就这样说，您怎么会……”

　　对于冯星苒在采访里说过的每一句话。说来惭愧，程念洄都是记得的。
　　虽然在之后的访谈里关于

　　难道……
　　望着冯星苒认真的眼神，程念洄突然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不会……和我的那个家长只是借口的抑郁症一样，他的放弃也是来真的吧？

　　“我没有开玩笑。程念洄，我是想过要放弃的。”

　　“你不是在我包里看到过退学申请书的吗？我看到你当年假装没看到了，然后之后你就更努力地辅导我学习了来着。你以为那是A中退学申请吗？不是，那是舞蹈班的退学申请，我的艺考还有个最终的考试，还有我目标的那个舞蹈学院还有加试，我还要继续上课准备才可以……但我不想去了，我不想跳舞了，程念洄。我本来是想着等我们交换结束了回去再和你说这事儿的，我本来你故地重游一定很高兴，但现在，既然是这样的话，我也就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了。”

　　“程念洄。不仅仅是你了，你一直喜欢的，欣赏的那个说是注定能成为大明星的我，其实也会想着要放弃，哪怕要放弃的那个，是这辈子唯一在坚持着做的那一件事情。”

　　“我也想过，甚至现在也还在想，是不是要放弃跳舞的这件事情比较好。”

　　“你也知道，我家里的条件不好，父母为了供我学跳舞已经竭尽全力了，就算我在外面兼职当老师，其实也减轻不了多少负担。学艺术真的很费钱。而且我知道这条路很难走，就像你说的，就算我以后真的能成为大明星好了，那也是至少五年之后的事情了。对于现在的我而言真的太遥远了。每每看到父母辛苦的样子，我都想要不然还是放弃算了，反正我本来天赋就不高，老师也总说我自身条件不好，个头不出挑，手和腿都不够长，长相也不够大气，就算能跳出来也只能站在犄角旮旯，光凭这一腔热爱是没用的。我自己也觉得确实如此，光凭着我想要，是一点儿用都没有的。”

　　”程念洄，其实我也经常这么想，这么觉得，我自己真的是一个什么都做不好的人，跳舞这件唯一算是擅长的也够呛了，别的路也就更走不通了，我从小就是在舞蹈班泡大的，到了高中才开始正儿八经地上课，艺术生做不了当普通生也一定跟不上的。我有的时候真的很羡慕你，就算你说你只是在S中中下，但也是在全国都排得上名次的重高中下，以后稳稳地上一本，而我呢，就算你用心教我了，现在的我的成绩按正常分数线算，也只能勉勉强强混个大学上。”

　　“我知道你走了很远的路，经历了很多难过辛苦的事，最后也没能得到你渴望的结果，我能理解你的感受，我的生活里也经常会有这样那样的状况。但现在因为你，因为你说过，反反复复和我说过，你喜欢我的舞蹈，随意我想要继续坚持一下。还有，你不是说，如果我没有遇见你，我自己也可以坚持下去的吗？所以，舞蹈对我而言，是没有逃避的吗？但是S中对于你或许如果能重来一次，逃避才是更好的选择。我觉得你这一次选的没错，谢谢你，让我遇到了你……”

　　“我知道，光凭我这些话当然解决不了你的问题，但我们都再撑一撑好不好？像你现在选择逃避了也好，还是我像我一样想要继续坚持也好。其实也都很好的选择不是吗？我们既然选了，不管是怎么样，都再撑一撑好不好，等到实在是不行了，等到真的是死胡同了，我们再后悔，行吗？”

　　程念洄曾经在心里发过一个毒誓。

　　说来话长。但现在就长话短说了。
　　就是，冯星苒不光是一个对自己的要求很严格的人。

　　对于粉丝的要求也很严格，总是会在粉丝签售会上，在对对面的女粉丝有所了解之后，就开始为她做起一些简单的人生规划，提出她的期待。比如粉丝想要考公上岸，冯星苒就会帮忙制定学习计划，甚至还会提出一些更高的要求，并和粉丝约好一定要做到。

　　粉丝们为了给他面子也不掉自己面子，也确实想要借上这股劲儿冲上一把。
　　都会咬咬牙，认真地应一声行。
　　所以程念洄看到这些粉丝发到网上的记录视频的时候，也默默下定了决心。
　　如果自己这辈子能够有幸参加一次冯星苒的粉丝签售会的话，也一定要无条件地对于他的任何期待都说好。

　　所以现在明明那经年累月的伤心哪里是这个只是存在于她梦里的家伙说几句话就能治得好的。
　　但程念洄还是忍不住望着他那也莫名变得水汪汪的眼睛，说了句。
　　“行！”

　　“我知道你关于这里，有很多不那么好的回忆。但也总有好事的吧！程念洄，能不能和我分享一下，那些好事情？”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