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亲近的陌生人 水落石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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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床上睡了一天的秦皓阳，迷迷糊糊醒过来的时候，点开手机查看，已经是下午四点多。窗外的日光逐渐西沉，光线柔和地散射开来，照得幽暗得房间也布满温馨的气息。
秦皓阳揉着头发坐起来，靠在床头发呆，飞鸟在眼前掠过，他才想起什么，拿起手机打了通电话。
“喂，刘姐，你下班了吗？”
“还没，怎么了？”
“哦，大约两年前，我查过一个人，当时没什么问题，加上后面又有了新的案子，他的调查记录就放进档案库里了，能辛苦你帮我调一下出来，然后发给我吗？”
“没问题，叫什么名字啊？”
“许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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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初，蒋雨缪回到图安之前，秦皓阳坐在许彦别墅大厅的沙发上，接过了他递来的咖啡，尝了一口，果然是他喝不惯的味道。
“秦队长找我，是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
许彦坐在对面，长腿交叠在一起，有气势却也并不压人。秦皓阳露出一个浅笑，放下了手中的杯子。
“是这样许先生，我们在调查多年前的一个案件，具体内容因为涉及机密无法透露，请你谅解。现在我们调查到一个晚宴名单，不知道你对此是否还有印象？”
秦皓阳说着把打印出来的文件，从档案袋里抽取出来递到了许彦面前，“你认识何铭吗？或者对这个名字有什么印象都可以”。
许彦双手接过了文件，仔细看着何铭的资料和信息，看到一张十四岁少年的面孔时，许彦忽然皱眉，觉得有些熟悉，但一时也真没想起来是谁。
“抱歉了秦队，资料上的晚宴已经是2010年的事情了，那时我甚至还没有来到图安，只是参加这边的医疗资源协商会，那晚我几乎和在场的每个人都有过交流，而我确实不记得有叫‘何铭’的人来找我聊过。”
秦皓阳细密的睫毛垂下，视线悄悄看向许彦，他盯着那张从没有丝毫情绪纰漏的脸，指尖翘起，落在手背上。不过很快，他抬手拿过了许彦递回的资料。
“没事，多谢配合。”
秦皓阳被许彦送到玄关门口，穿好鞋子，站直了身板，他看着许彦，勾起嘴角伸过手去。许彦也露出温和的笑意，握住了他的手。
“何铭的事情，还请你再费心留意一下，我就不叨扰了，早点休息。”
“好，秦队慢走。”
他们的指尖互相用力，表面上却风平浪静，乍一看，很像多年不见的老友。
秦皓阳从别墅离开，路灯下，他从口袋里掏出震动的电话，转身看向了别墅，目光晦暗不明。
“秦队，查到了，2010年那场协商会后，许彦以恒健集团的名义，为图安市以及其下属区域医院提供了一批医疗资源，图安市内有三家，市中心医院，妇婴医院以及郊南疗养院。”
“郊南疗养院？”
“是的，不过只是一些常备药物，并没有医疗器材，这也是这么多医院中，唯一没有给器材的地方，可能是疗养院的审批资格不够吧，毕竟只是疗养院而已。”
“疗养院出面签收的人是谁？”
“安宁，不过他并没有出现在会议名单里，晚宴名单里也没有他。”
疗养院一定有问题，秦皓阳始终坚信这一点，而何铭与许彦之间，一定有着错综复杂的关系。
秦皓阳低头思考了一会儿，终于还是给董佳惠拨去了电话，“喂，佳惠姐，调岗申请，改成郊南疗养院吧。”
——
叮咚，电脑提示有邮件收入。
秦皓阳点开许彦的资料开始查看，鼠标一路下滑，最后停在了“安宁”这个名字上，平整的眉头开始微微皱起，秦皓阳垂下视线想了想，给董佳惠发了消息。
‘最近留意一下，来访安宁医生的人里都有谁，碰见许彦，给我发消息。’
秦皓阳修长的指尖相互交叉着放在面前，高挺的鼻梁被指尖轻轻摩挲。很快，桌面的手机震动了一下，董佳惠回了消息。
‘明白。’
2017年，窗外的大雨没有丝毫停歇，医院灯光熄灭的病房里，只有微弱的照明灯在点亮。
蒋雨缪醒来的时候，发觉脑袋昏昏沉沉的，后颈有些酸疼。她眨眨眼，想起之前从山下准备离开的时候，汪燃忽然在她身后打了个响指，瞬间意识开始消散，她仿佛做了个很长的梦，在梦里看到了许多过去的事情。
所以这次又跟祁珩那时候一般，从自己身体视角出发了吗？蒋雨缪妥协地叹了口气，她想，按照上次的经验来说，这次应该是不会再发生什么不好的了。
“你醒了，有没有不舒服？”许彦从旁侧的椅子上坐起来，俯身靠近蒋雨缪，指尖柔和地划过她的额头，将碎发拂至耳后。
蒋雨缪看到许彦的时候有些惊讶，努力想要坐起来，却发现身上没什么力气。
“其他人呢？怎么样了？”声音哑得难听，蒋雨缪自己也吓到了。
“都没事，和你一起的那个女生严重一些，不过已经抢救过来了。”
许彦帮蒋雨缪摇起来床位，让她能够更舒服点。他身上还穿着西装，一丝不苟的发型在耳边有些卷翘，眼下也露出疲惫的痕迹。
蒋雨缪记得许彦跟她说过，今天要出差，可他现在坐在这里，她心里某个地方动了一下，看过去的直直目光也终于垂落下来。
她什么都没问。
“我给你买了一些粥，你喝一点，现在太虚弱了，免疫力会不断下降的。”许彦坐在床边，细心地低头搅动还滚烫的米粥，热气散发出来，在他的眼镜上熏出浅浅的白。
蒋雨缪的视线向下，停留在他系好的领带上，打结的地方很平整精致，是吴心悦的手法。
她想起机场那天，许彦很晚才回家，手上包扎了绷带，害她紧张了一下。可是许彦笑着把她抱住，声音落在耳边，“我没事，你担心我，我很开心”。她记得，那天他好像特别的轻松，吃饭的时候还主动聊起了工作上的事情，他说的很轻松，但蒋雨缪知道那些事情其实处理起来都很艰难。
然后她有些心疼的目光落在了许彦的领带上，和她不一样的系法。握着筷子的指尖捏紧了些，蒋雨缪看着许彦少有的轻松愉快，低下头像现在一样，什么也没说。
许彦转过身看向蒋雨缪，手里握着勺子，里面盛着刚刚吹好的粥，他的每个动作都无比轻柔，在蒋雨缪身边，他永远保持着翩翩公子的模样。
“来，张嘴。”
许彦的手越来越靠近，蒋雨缪听话地张嘴将米粥喝了下去，是她很喜欢的温度和味道，关于细节，他永远掌握的很好。
温热的米粥划过咽喉向下，她抬起眼看向接着低头凉米粥的许彦。实话讲，她的心还在为他而缓慢地跳动着，蒋雨缪莫名其妙地在心里开启了倒计时，现在她觉得时间到了。
许彦重新凉了一勺米粥，抬眼看过来的时候，蒋雨缪轻轻问着。
“许彦，你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他愣了一下，随后淡然地笑了笑，他问，“怎么了？你想让我问什么？”
蒋雨缪看着他的眼睛，以前她能看到那里的明亮因为自己而闪烁，现在，咫尺之间，她已经看不透他眼底的遥远星河。蒋雨缪觉得有些伤心，忽然之间，她觉得他们之间就此结束了，于是她摇摇头，喝下了那勺米粥，耽搁了一段时间，已经凉了。
“没什么？”
忽然病房的门被推开，秦皓阳快步走了进来，他看到蒋雨缪的时候脚步顿住了，神色有一瞬间的慌张，但很快保持了稳定。
“许彦，你出来一下。”
秦皓阳转身向外走去，许彦把米粥放到了蒋雨缪手上，温热的，他起身离开。蒋雨缪觉得眼前的世界模糊了起来，鼻子酸酸的，没照镜子她也能知道自己的眼眶是泛红的，她拉住了许彦的手腕。许彦看过来的时候轻轻笑着，拍拍她的指尖。
“没事”，他把手抽了出来，转身朝着门外离开。
蒋雨缪坐在床上看向那个远去的身影，她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直觉却告诉她，这是他们分别的时刻。
人与人之间的聚散，很多时候不在于□□的距离，而在于心灵的交汇，第六感有时候神奇地准确，当你觉得你们完了的时候，心之间早就相互告别，只剩下□□在延迟中慢慢走向远方。
——
秦皓阳站在门口，等待的间隙低着头接通了董佳惠的电话，焦急的声音直挺挺地落入耳畔，秦皓阳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全都找过了，陈阿姨不在疗养院。”
——
时间倒转到几个小时前，就在秦皓阳把蒋雨缪送到医院后，很快许彦就接到通知出现在了急救室门口，他坐在秦皓阳身旁，把外套脱下来放在中间。
衣服挥过的瞬间，秦皓阳鼻子一动，闻到什么熟悉的气味，刚开始若有似无的，一旦被发现，存在感又会异常明显的味道。
“你从哪里过来？”秦皓阳低声问着，对方沉默了一阵，淡淡回答，“家里”。
他在撒谎，秦皓阳不断在大脑中搜索这个味道的出处，终于窗外的天空划过一条闪电，他脑海中的思绪才瞬间串联到一起。
每个月他去看望陈芳年的时候，偶尔在她身边闻到这样的气味，最初他还有些疑惑，明明病房里的味道不是这样的，怎么陈芳年的身上会有这样的味道。
秦皓阳立刻起身向外走去，他驾驶着汽车在高速路上狂飙，剧烈的雨声子弹一样在钢板上啪啪作响，他抬手拨通了董佳惠的电话。
“姐，你今晚值班吗？”
董佳惠揉了揉眼睛，从疗养院的职工休息室中走出来，“我不值班，怎么了？”
“帮我查一下今天许彦有没有去疗养院，他见了谁？”“好。”
董佳惠挂断电话后走到了护士站，输入权限后，查到了许彦的名字，鼠标不断横移，拉到最后的部分，预约信息显示，他见的人是安宁。
董佳惠的尖锐犬齿咬着指尖，身后看过来的护士长突然开口，吓到了聚精会神查看信息的人。
“大半夜不睡觉看啥呢？”她凑过来一些，“哎？安医生今天晚上还有病人啊？他不是要出差了吗？真敬业。”
“他要出差？”董佳惠转过身去，护士长怔怔地点头，“对啊，安医生不是总出差到外面选购器材嘛，这次听说还申请带上了陈芳年，说不定找了什么好方法可以治疗。”
护士长对安宁的喜爱之情快要溢出来，董佳惠却眯起眼睛，站起身，呼吸有些细微的苦涩。
“姐，陈阿姨还在病房吗？”
“在吧，明天才走呢。”
董佳惠抬起脚向病房走去，脚步越来越快，到最后跑了起来。昏暗的房间里，没有灯光照耀，周围全是浅淡的呼吸声，董佳惠朝着靠窗的地方走过去，指尖掀起了帘子。
月光下，那里的床铺空无一人，董佳惠的瞳孔瞬间放大，感觉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她赶紧跑到走廊外，一路向上停在了安宁办公室门口，门被锁上了，董佳惠犹豫着还是打给了秦皓阳。
“许彦今天来见过安宁，现在陈阿姨不见了，安宁也不在，会不会出事？”
秦皓阳双手握着方向盘，指尖用力而泛白，“我叫人过去，安宁那边交给你，许彦这边我来跟”。
挂断电话后，秦皓阳调转车头，迅速开回了医院。董佳惠将手机放进口袋里，捡起旁边墙上挂着的消防锤，用力朝办公室门上的玻璃砸去，赶来的护士长被她惊得愣在原地不敢动。
她伸手进去打开了门锁，开灯后迅速翻找着桌面。忽然手掌触碰到抽屉下面的软木，摸上去好像有些松动，愣了几秒钟后，她捡起旁边的坚硬物件砸开了软木。
顺着破开的缝隙，抽屉夹层中掉出许多纸页，董佳惠将它们捡起，泛黄得页面上是陈芳年的笔迹，全都是写给蒋雨缪的话，断断续续的，看上去很日常，每张纸页下都明确写着时间，日记吗？
董佳惠疑惑地将它们收好，准备按照时间排序。她把这些先放到了一个文件夹里面，拉开抽屉的时候。忽然发现里面放着一个隐形眼镜盒子，里面只有左眼的那片消失了。
“黑色仿真美瞳……”董佳惠轻轻念叨着，突然什么画面在脑海深处浮现，她一下子把这东西甩到了地面上，惊恐地睁大眼睛。
夕阳下那双只露出来的眼睛异常明显，董佳惠记得，当初要杀她的那个人，左眼恐怖地黯淡着。董佳惠赶紧给秦皓阳打去了电话，她对着手机颤抖，一时发不出声音，只记得那句话从牙缝中挤了出来，听起来相当怪异。
“安宁，安宁就是何铭，他现在不见了。”
窗外的瓢泼大雨冲刷着玻璃上的污渍，模糊了世界的样子，董佳惠咬着手指，看向桌子相框上，冲着镜头微笑的何铭，阳光照不进他的眼底，那里总是一片寂静的黑。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亲近的陌生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