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2103》席玉甘棠

1、第 1 章 领导穿越无

　　“嗡嗡~”
　　一阵手机震动声在昏暗寂静的房间里显得异常突兀。
　　昏暗的光线中一只手摸上黑色的手机，屏幕随即亮起。
　　“上午05:13”
　　眯着眼好一会才适应屏幕的光线，屏幕上的消息提示也随即清晰。
　　林教授：“项目有重大进展，我要先走了。”
　　简单的几个字像是利爪，揪得人胸口发紧，艰难地从床上坐起来，抓着手机的双手不自觉的颤抖，像是手里托着一座山峰，重量快要压得自己喘不过气。
　　“发生什么......”
　　“再见。”
　　字还没打完，屏幕上再跳出两个字，对方的语气像是平淡无奇，却引发了接收人身体强烈的反应。
　　来不及多想，直接摁下通话键，不出意外，那头并没有接通。
　　“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冰冷机械的声线刺激着神经，对方的速度显然比自己更快，像是故意在逃避。
　　浑身脱力转头望着窗外，天色比刚才亮了几分，外面的马路上已经有穿行的车辆和早起的行人。
　　这次一别，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攥着手机的手不断发力，头脑在混沌中努力寻找一丝清醒，最终还是下定决心。
　　不行，不能让他就这么走了！
　　没有说发生了什么，也没有告知缘由，他就这么走了，接下来的研究项目怎么办？
　　来不及思考，抓起外套就往外冲，仅仅几分钟后，就已经开车汇进车流，朝着两公里外的目的地赶去。
　　“上午05:21”
　　看完时间后把手机扔在一旁，视线转移到前方的信号灯上，鲜红的颜色在雾蒙蒙的清晨格外刺眼，一下一下的闪动像是心脏在缓慢的跳动。
　　今天错过了，下次的再见机会在什么时候？
　　一想到这个心就被攥的死死的，嘴上开始不自觉的跟着信号灯默数：
　　“5、4、3......”
　　不等信号灯走完最后的三秒，车身已经驶出了停止线。
　　在这个世上，两三秒的时间很短，短到打个电话都来不及，但同时又很长，足够完成紧急避让侧方来车的一系列动作。
　　“吱——”
　　没有意识到右侧突然闪出一辆黑色小车，只是下意识的紧急转向和制动，好在对方的反应也很快，两车的车轮同时在地上摩擦出尖锐的声音，让路口处为数不多的见证者的心都为之一惊，最后大家还是松了口气，所幸双方人车都安全无虞。
　　第一次感觉自己的心跳得那么快，抬手揉着发涨的脑袋，强撑着下车去看那个突然冒出来的黑色小车。
　　还没走近就看到对方驾驶室的车门打开了一条缝，随后又艰难的开了更大的口子，慢慢的探出半条胳膊。
　　“你还好吗？”
　　一眼看见是个年轻男性，从车门缝隙里能看见他眉头紧皱着，同时还满头的大汗，额头的碎发被汗浸湿，眼睫在眼底投下一阵阴影。
　　见他用力推了推车门试图下车，但是好像心有余而力不足。
　　“你没事吧？”
　　自己也被刚才那一下急转停车搞得浑身发软，但是好在还能使得上一些力气，于是帮他把车门拉开，没想到他整个人像是软体动物一样，从座位上直接摔了出来。
　　眼疾手快扶住他，却只听到微弱的两个字：
　　“救我。”
　　强撑着无奈抬起头，视线正好落在绿变红的信号灯上，又是半分钟过去了，但是自己追不上了......
　　身心顿时被一阵无力感笼罩，仰头将眼眶的热意压碎，又咬着唇深吸一口气，然后再把心里憋的那口气长长的吐了出去。
　　......
　　“麻烦把证件出示一下。”
　　手忙脚乱的从车里拿出各种证件，一一递给眼前身穿制服的男人，视线锁定在对方厚厚的嘴唇上，想看到他说出可以尽快离开的话。
　　“您是陈熙陈博士？”
　　没等到自己想听的话，反而被他突如其来的问话搞得有些诧异，不免有些迟疑着回答：“呃......是我，您认识我？”
　　“其实也不能算认识。”对方一边收起手上已经检查完的证件，一边满脸好奇的说：“我是最近在新闻上见到的，就是讲穿越技术的那个节目，你们都太厉害了，现在全国人民都知道你们在搞那什么穿越技术了。”
　　“呃......”
　　陈熙回想了一下，前段时间是有一个科学栏目组来找团队拍摄，记得那次自己好像也出镜了，想不到这么快就播出了，竟然还让自己成了所谓的知名人士。
　　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对方恰巧把所有的证件递还回来，脸上带着笑说：“可能要扣几分，好在没什么事，您这么早是要去研究中心吗？”
　　不知道说什么就只是点了点头：“项目比较急，所以超了几秒钟，以后不会了。”
　　对方也是点头点头，态度很好：“嗯那好，陈博士你这边忙的话可以先走，你们做大项目的可不能耽误了。”
　　“麻烦您了，那个人有什么问题需要解决的话尽管联系我。”
　　说话的时候，陈熙指了指那辆黑色小车，对方随即答应：“行，后续有事再联系您来处理。”
　　车子开进研究中心的时候，天已经大亮，门口有不少扛着长枪短炮蹲点的人，想来又是记者们得到了什么风声，所以想抓点独家新闻。
　　这几年穿越技术的热门程度，不亚于几十年前的人工智能研究，几乎是全球都在悄悄开展的一项研究，所以各大新闻尤其热衷挖掘这样的新闻。
　　门口蹲点的人看见有车驶进研究中心，准备上前来拦住，但是陈熙开得很快，没给他们机会。
　　进门时路过一面玻璃墙，一边走一边看着自己在玻璃上的倒影，头发和衣服看起来有些凌乱，但眉眼还算平和。
　　已经追不上他了，所以还是需要保持理智。
　　抬手拨顺发际线，又抚平衣服上的褶皱，才扭头继续朝着研究室走去。
　　从家到研究中心只有两公里的路程，算上中间出的小意外，也没超过两小时，但自己想清楚了很多事。
　　他一直执着为此，这是自己早就知道的，就算不是今天，也可能是明天后天大后天，自己觉得难受大概是来得太突然，以及想弄清楚为什么这么突然。
　　但是这已经是百分百会发生的事情。
　　“陈熙博士你来了......”
　　一边走路一边想事情，没有注意对面有人走过来，直到对方说话才收回思绪。
　　视线聚焦在一个满脸胡茬的胖子脸上，面对第一个熟悉的人免不了想把一肚子的疑问全都倒出来，但还是学着克制了：“世奇博士，林教授呢？”
　　“林教授......”
　　对方眼神闪躲，没有正面回答：“林教授刚刚亲自参加试验了，告诉我们不要找他，如果试验成功，他会以另一种方式出现在我们身边。”
　　“那他去50年后了？”
　　“不知道，现在设定穿越年份的技术还不成熟，林教授会被穿越实验室穿越机带到未来的哪一年，我们都不知道。”
　　“那......”
　　还有好多问题想问，但是看着对方的模样，大概也是什么都不知道，再问下去也是自讨没趣。
　　“好吧，我先去忙了。”
　　摆了摆手和对方擦身而过，抬眼就看见前方走廊的尽头，是一扇巨大的落地窗，此时正好是旭日初升。
　　望着穿透玻璃窗的阳光，陈熙一脚踏进了满地的朝辉。
　　原本想去实验室看看，转念一想，还是先去了自己的个人研究室。
　　刚进门，就听见只能助手自动播报信息：“早上好，陈熙博士，今天是2053年8月4日，天气晴转多云，气温32-45摄氏度......”
　　陈熙刚听见对方的声音，就不由自主的发起了问话：“Irene，快帮我查一查全球穿越技术最新的资讯！”
　　说完话觉得有些冒失，于是认真的看着她今天的模样，对方和自己差不多高，她今天穿着芭蕾裙，将细腰长腿的优美身形展露无遗，加上脚下10厘米的银色底座后，看起来像是舞台上耀眼的idol。
　　嘴角微微扯出一个弧度：“Irene，你今天穿的真好看。”
　　“谢谢夸奖，陈熙博士，截止今日上午8:23分，最新的穿越技术资讯是：北京穿越技术研究中心教授林宇，亲自参与试验了自研穿越实验室的第506次实验，此举得到了国内外众多媒体的关注，预计将成为最近一周的全球头条。”
　　Irene的声线干净温柔，让自己的心安定了不少，话音不自觉的缓和下来：“还有没有其他的？”
　　“抱歉，暂无其他资讯。”
　　柔和的声线宣布了这次的沟通结果，陈熙热切的心情也逐渐平复，理智也逐渐回归。
　　“谢谢你，Irene.”
　　这次嘴角的弧度更大，不过像是未成熟的果子，涩极了。
　　这个表情一直保持着进到穿越实验室，刚推开门就看见里面齐齐整整的站着一群人，人群背后是一个巨大的落地玻璃。
　　实验室是一个中空设计，方形的天窗让阳光得以照进实验室，天窗四周是一个四面围起来的玻璃墙，墙里面是一棵极具观赏价值的雪松。
　　所有的人都能见到此时阳光打在绿色雪松的表面，散发着点点光辉。
　　这棵树陈熙再熟悉不过，树形笔直向上，枝干向四周均匀延伸，一根根银针似的树叶，生长在为数不多的枝干上，十分干净利落，有一种向上而生的美感。
　　刚进门，为首的人很快看见了自己，面色焦急的打了招呼：
　　“陈熙博士，你终于来了！”
　　毫不意外地，众人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不过也不知道对方这么说是什么意图，只感觉自己可能来晚了有些歉意，于是轻声回应：“田博士，抱歉......”
　　话未说完对方已经来到自己面前，说话又急又快：“林教授有没有给你讲过今天的事？”
　　“没有啊。”
　　被对方的话搞得一头雾水，于是直接否定了：“我现在都还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你们谁能给我讲讲？”
　　“林教授真没给你说过什么？”
　　对方一脸狐疑，陈熙望了望他身后的那些人，和他的眼神如出一辙，自己好像明白了什么，于是声线平稳了不少。
　　“没有。”
　　不算大的回应在此时的实验室，听起来也有些震耳欲聋，但随即就被更高的声线盖过：“那现在怎么办？林教授什么也没说，实验还要怎么进行？”
　　听见这话，众人不免将视线转移到说话的人身上，于是陈熙看见了对方眼里的烦躁和失望。
　　“怎么不能进行？”
　　伸手推开身前的同事，直视着发牢骚的人：“林教授走后的问题是很大，但是你我也不是不能做研究，所以我觉得团队不能散，实验也还要继续进行。”
　　话毕实验室一片寂静，半晌才被人打破。
　　“既然大家都没收到林教授的信息，那我就说说我收到的吧。”
　　身后的田博士话音一出，众人的视线瞬间转移，陈熙也和大家一样，将希冀落在他身上。
　　“林教授对自己的离开有过安排，其中最重要的就是——谁来做这个团队的主导核心......”
　　话音一落，陈熙感觉众人的视线又齐刷刷的落在自己身上了，好在自己已经习惯这种不太善意的目光了，于是静等着，并不发言。
　　“林教授在几日前，安排了一个叫孟晓冬的人来继续带领团队......”
　　这句话得到的反馈，和前一句话大相径庭，纷纷将聚焦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收回，然后开始热切讨论这个所谓的孟晓冬是哪位大佬，居然能来接手这样一个国内穿越技术研究团队。
　　大家纷纷开始拿出手机检索这位孟晓冬的信息。
　　有意思的是，即使在信息高度透明的今天，也仅仅能查到这个孟晓冬年龄和学历信息，其他的大家一无所获。
　　“孟晓冬，清华大学时空研究专业博士。”
　　一个人轻声念出了，随即被一个惊讶的声音打断：“如果年龄信息没造假的话，这人居然才28岁！”
　　随即下一个人表达了对此人的忧虑：“此人目前来看并未发表过什么重大研究成果，不知道能不能带好我们，毕竟我们团队也不是一般的......”
　　讨论无果后，再次把视线投到主导的田博士身上，然后他随即给出了回应：“我也不认识这个孟晓冬，但是既然是林教授安排的，我们就要相信他的能力，只是现在遇到了一个问题。”
　　大家没有说话，但是眼神中的担忧和疑惑神色，几乎快要把发言人淹没，只见他双唇轻启，话音缓慢却十分有重量：
　　“问题是今早我试图联系这位新领导，但没有得到回应，对方目前处于失联状态。”
　　大家的眼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耳边依旧是田博士的声音：“鉴于目前的困境，我的建议是在联系上对接人之前，在我们研究员中推选一位暂代领导角色，大家觉得谁比较合适？”
　　“就陈熙博士吧，她平时和林教授走得最近，应该最能带好团队。”
　　这句话好像得到了大家的赞同，因为此时他们都异口同声的纷纷附和。
　　这样的情况也是陈熙早有预料的，于是看着大家各异的神色笑了，不知道是开心还是难受着回应大家的“建议”：
　　“既然大家都觉得我可以，那我尽力做好。”
　　所有的对话在一个不算愉快的过程中结束了，陈熙等大家离开实验室后，走到了那棵翠绿的雪松前，细细的观察着树的姿态，耳边突然响起了一句话。
　　那是自己刚进研究中心的那一天，他带着自己去参观实验室，两个人站在树前，他突然说出了一句话。
　　“你看这树，像不像一个人？”
　　“人？”
　　突然被问这么一句话，陈熙满头雾水，那时候刚接触核心的研究理论，还没有懂很多，只得双眼疑惑望着身边的男人：“林教授，您是说树和人一样，都是有生命的是吗？”
　　“若只是单纯的生命，那世间万物都是一样的，而我说的是人和树近似相同的生长轨迹，你看这枝干，这树叶，这凹凸不平的树身，是不是和人一样......”
　　刚毕业的小姑娘似懂非懂，将视线转投到身前的玻璃墙后的树上，雪松翠绿的枝叶像是散发着绿色的光晕，将她吸进思维的漩涡。
　　“嗡——”
　　衣服口袋传来一阵震动，陈熙神思被拉回现实，伸手将手机掏出，屏幕上一串白色数字不断闪动，但是个陌生号码，迟疑半晌，还是轻点了绿色接通标识。
　　“你好......”
　　“陈博士你好，我这边打电话是告知您这边的事故处理已经出来了！”
　　这声音有点耳熟，陈熙听出来是早上帮忙处理事故的那位交通警察，对方一番话说的很快，陈熙以为自己听错了，事故处理的这么快？
　　不禁有些疑惑：“结束了？”
　　“对，结束了！”
　　电话那头说话轻快，解释了原因：“医院那个年轻人醒了，打电话过来说不追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