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苒苒的陶色备忘录》桩风迷峭

2、第二章 有人的地方

　　如果没有幻想，就不会有希望，没有希望，就不会有失望。所以，毫无依据的幻想才是罪魁祸首。
　　——以上，出自《陶苒苒的陶色备忘录》。
　　原来期望越大失望越深这句话真的不是蒙人的。过去的陶苒苒或许不信，但现在她是真的信了。因为在这一刻，她深刻体会到了从温带瞬间滑落到南极的感觉。幻想就是幻想，它也许可能给你希望，但是绝不可能给你现实，倘若你得到了现实，那么它就不叫幻想了，特别是那种名为粉红色的幻想。
　　左手搓右手，陶苒苒心头那叫一个忐忑不安，只得低下头小声的道：“总经理，我真的错了。”
　　“嗯？”顾文瑾的声音由低到高，如同那高低起伏的五线谱，让她的心也跟着上面的音符七上八下。
　　“既然有心认错，为什么不敢抬起头看我？”
　　陶苒苒欲哭无泪，顾总啊顾总，这样难得面对面的机会，她怕是求都求不来，不是她害怕看他，而是她没有这个脸面来看他呀！陶苒苒将头低得更低，索性继续沉默下去，任由顾文瑾狐疑的眼光在她身上来回打量着，心里暗道，看就看吧，反正又不是Ｘ光，只要她不说话，他就不知道她在打什么小九九！
　　不过顾文瑾的眼光虽不是Ｘ光，但却有着与Ｘ光同样的威力，而他随后说出的那句话更是将她这个自诩的万年潜水员活生生炸出水面，“你的脚是上午给扭着的？”
　　陶苒苒原以为自己当街换丝袜被他撞见已经够惨了，没想到她临阵脱逃不慎扭着脚的那抹光辉形象同样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这下罪证据在，她百口莫辩，陶苒苒哭丧着脸：“顾总，我知道我错了，我不应该在大庭广众之下若无其事的穿袜子，我也不该在看到您后还装作没看到溜之大吉，我更不应该……”
　　陶苒苒还想继续说下去，却忽然觉得脚背上一暖，然后有什么东西贴在了上面，渗来一丝一丝的凉意。陶苒苒迷糊的朝下一看，顿时被惊得目瞪口呆！
　　夺走整个Ｅｉｍ无数少女红心的顾总经理竟然亲自为她贴药膏！
　　“顾总您别这样，要是被人看到了，不好……”她和他说过话的次数连一双手都数的过来，这样的进展未免也太快了些吧。
　　“为什么？上司关心下属，这有什么不对？”顾文瑾抬起眼，带上一脸迷惑的表情。
　　“当然没什么不对，我只是怕人误会……”他的睫毛又长又密，在眼睑处扑闪扑闪的。这一刻如果说陶苒苒没有心花怒放的话，那一定是骗人。她是喜欢他没错，在顾文瑾还是她前学长的那个时候她就看上他了，但是喜欢归喜欢，她还没想好到底要不要跟他交往呢。
　　陶苒苒想的很远，但事实上她也的确是想的太远了。因为在同一件事上，她和顾文瑾的想法完全是朝着两个方向而去，更或许是在事情的最初，陶苒苒就头也不回的奔着她想要的方向去了，只留下顾文瑾一个人仍在原地踏着步。到头来，其实最不纯洁的，只有她陶苒苒。
　　“你现在还是实习期，薪酬低点是正常的，只要好好表现，也是有机会的。”
　　“呃？”陶苒苒本还在犹豫到底要不要将把话说清楚的时候，顾文瑾这句话却让她整个人都懵了：“顾总，这跟薪酬有什么关系？”
　　这次换成顾文瑾疑惑了：“难道你不是因为没有钱才会跑路去上班？”
　　原来是这样！
　　谁说心碎是没有声音的？陶苒苒听到自己的心一下子碎了，哗啦一声，连同她那桃红色的小幻想也一起破了。将心一横，陶苒苒抬起头：“顾总，要不您借钱给我吧。”
　　原以为顾文瑾会板着脸将她轰走，没想到在他只是在愣了一秒之后，展出了一个大大笑脸：“好啊。”
　　弄巧成拙，陶苒苒赶紧道：“不用了顾总，我是跟您说着玩的。”
　　“可我是认真的。”顾文瑾说完走到办公桌前，从抽屉里取出了个盒子样的东西后，又朝她走了过来。陶苒苒赶紧将眼睛捂上，就算是要借钱给她，也不必要这么一叠支票吧！
　　“拿去吧。”顾文瑾的声音再度传了过来，陶苒苒还是不肯将手从眼睛上拿下：“不行，我不能收您的钱。”
　　“这不是钱。”
　　“我知道不是钱，但是我更不能收。”当然不是钱，那么一大叠支票，就算是再给她一百个胆子她也不一定敢收呀！
　　顾文瑾无语：“你就不把手拿开看看？”
　　看看？对了，看看总行吧！陶苒苒这次十分爽快的将手拿了开，不过当她看清盒子里的东西是何物的时候，却傻了眼。
　　原来盒子里装的不是钱也不是支票，而是几片膏药。她抽了抽嘴角：“顾总，您这是？”
　　“这是我上次出差带回来的，对跌打损伤的效果特别好。”
　　原来是这样。顾总真是一个好人，他还挂记着她的伤呢。陶苒苒仿佛看到那粉红色的小幻想又在破碎里重生了，她忍不住笑了出来，就连脚上的痛也似乎减少了不少。

　　“陶苒苒你没事吧，是不是被总经理训傻了？”陶苒苒还在回味着刚才在办公室里发生的一切，一个充满着八卦意味的声音不失时宜的传入了她的耳朵。于是，那刚刚编织起来的小幻想又那么啪地一声，碎掉了。
　　陶苒苒不满的瞪了好事者一眼：“才不是！”
　　“那你干嘛要抱着膏药一直傻笑？”好事者是比陶苒苒早一月进公司的裴娅，裴娅在企划部的艾娜手下做事，和她这个有名无实的行政小助理虽八字打不到一块去，但因为年龄相近，这次拍摄短片又打了不少交道，一来二去倒成了朋友。裴娅今天难得约她一起吃饭，没想到饭没吃几口，见她抱着个膏药盒傻笑不停，心里不免有些担心她是不是被向来严格著称的总经理给训成傻子了。
　　“你别小看了这盒膏药，它可是比金子还金贵呢！”陶苒苒乐滋滋的将盒子再抱紧了些，这可是总经理大人送给她的，等她回去后一定要将它给供起来才是！
　　“行了行了。”裴娅见她那副样子中毒不浅的样子，也懒得与她再争辩，于是将话题转到了今早公司炒的最热的一件事上去：“你知道不，《桃涩》要作为公司本年度的广告片推销出去了。”
　　“噗……咳咳。”陶苒苒正在喝水，成功的被她这句话给呛到了，“真的还是假的？”
　　《桃涩》，顾名思义，就是桃花树下发生的一段苦涩的爱情。如果再说得详细一些，便是一对男女主角相识在一棵桃花树下，经历重重磨难走在一起，接着在两人已经准备谈婚论嫁的时候，男主角突然发现女主角竟是他的妹妹，于是在某个瓢泼大雨之夜向女主角提出了分手的故事。本来陶苒苒对这个狗血到不行的故事没有丁点兴趣，但不知为啥她却被选作了这部短片的女主角，而她的男主角哥哥竟是那个天杀的江一诚！
　　裴娅看到陶苒苒的表情从茫然过度到清醒，再从清醒过度到惊愕，最后犹如一颗原子弹砰的一下爆炸了。整个过程如一级一级的台阶，从低到高，寻寻渐进。
　　“你说什么？！”
　　一声暴喝传来，原本喧喧嚷嚷的餐厅瞬间安静了下来。虽然裴娅已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当陶苒苒这一声暴喝传来的时候她还是被吓了一跳。与此同时，这个本不起眼的位子一下子成为了众人关注的地方，当然伴随着这些目光的，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言语。
　　Ａ说：“她就是那个女主角啊？长得差，素质也不怎么样嘛。”
　　Ｂ说：“我听说她是有什么关系才进来的，不知道她是谁的关系户呢？”
　　Ｃ说：“不是不是！有人说她一直在追求江一诚，后来还在人家门口跪了一天一夜，大概是江一诚可怜她，才愿意跟她搭档的。”
　　“……”
　　面对众人的异议和那些如狼似虎的目光，裴娅觉得自己的头都要炸开了，早知道会变成现在这样，她死都不会来找她一起吃饭。倒是罪魁祸首陶苒苒在那一声大喝之后淡定了下来，饶有兴致的听起了同事们天花乱坠的评论来。刚开始还好，不过当听到最后一条的时候她还是怒了。说她长得不好看，凭关系进来她都忍了，但是说她跪在地上求江一诚那个家伙的话，是绝对不可能的！
　　“无证据无真相，说我求江一诚那个家伙的人请拿出证据来！”人活脸树活皮，她虽然没办法确认到现在为止她的颜面还剩多少，但是起码她还有一张皮囊，更关键的是，那张皮是没有拉过的。
　　果然此话一出，全场立刻安静了下来，随后只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那些八卦者们一个个灰溜溜的回到自己位子继续吃午饭去了。
　　陶苒苒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她理直气壮的白了那些人一眼，然后潇洒的转身离开了餐厅。
　　“我要是有证据呢？”陶苒苒正得意，一个声音冷不丁的自身后传了过来，竟是江一诚。
　　见他笑得一脸荡漾的从包里拿出了张照片在她面前晃了晃：“不过我想问你，如果你真的求过我，你预备怎么做？”
　　“如果可以说明问题，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陶苒苒理直气壮，怕什么，她没做过的事不信他还能随便捏造了！
　　“即使做我的仆人？”
　　“三个月，只要我输了，三个月内随便你想怎么样，就算是奴隶我也不怕！”陶苒苒说着恶狠狠的夺过照片，奴隶什么的，简直是天方夜谭，现在她就是想看看他是怎样趴在地上向她摇尾乞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