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苒苒的陶色备忘录》桩风迷峭

18、第十八章 等下一次睁

　　签名任务算是完成了，可陶苒苒一点都没觉得轻松，因为绕了一个大圈子最主要的目的都还没有达成。允泽那句话说了基本上等于没说，而且她发现，在允泽说了那句话后，她越来越不懂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这么去拼命。

　　为了名？

　　陶苒苒摇了摇头。她不过是一个助手，就算她真正完成了这个案子，最终采用的也只能是艾娜的点子，所以最后的结果如何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为了利？

　　陶苒苒再次摇了摇头，只怕利还没看到连工作都给丢了。

　　难道真是为了引起顾文瑾的注意，所以她才想通过这种方式让他注意到她？陶苒苒想了许久，觉得好像是，但又觉得有什么不对劲，最终还是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

　　“嘿，小姑娘，你在愁什么呢？”

　　陶苒苒正了怔，寻着声音找过去，前方一棵大树下坐着的一个小老头正在欢乐的朝她招手呢。

　　该怎么形容他的模样呢，背微微有些驼，明明一把年纪了却烫了一头方便面似的卷发，挤眉弄眼的模样看上去颇像一个喜剧演员。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这种另类打扮和诙谐的招呼引起了陶苒苒的兴趣，她朝他走了过去，然后在他身边坐下：“爷爷，您今年高寿啊？”

　　“爷爷？”小老头儿显然不喜欢这个称呼，眉头一拧，说道：“像你这样的年轻人吧，都叫我大叔。”

　　都一把年纪了，还大叔呢！陶苒苒心里道，嘴上却说：“大叔，您精神可真好！”

　　“那可不？人活这一辈子嘛，图的就是一个乐字，有乐子时花乐子，没乐子时找乐子，你说是不是？”

　　陶苒苒笑笑：“大叔说得对。”

　　没想到小老头儿却撇了撇嘴说：“小姑娘嘴上这么说，心里可不是这样想，要不怎么笑得比哭还难看？怎么，有什么想不开的事，不如跟我这个大叔说说？”

　　“还是算了吧，就算跟您说也没什么用。”陶苒苒说完起身正准备走，却被小老头儿出声叫住：“不说说看怎么知道没用呢？说不定我还真能帮上你呢。”

　　“真的？”陶苒苒回头。

　　“骗你是老狗。”小老头儿笑得很纯真。

　　不知道是否因为小老头儿真诚的笑容打动了她，陶苒苒又重新回到他身边坐下，双手托着下巴看着地上的一叶枯枝，若有所思地道：“大叔，如果说到春天你会想到什么呢？”

　　“如果是你呢？”小老头儿想了想，反问道。

　　“我会想到结束。就像地上的这片枯叶，春天的到来对它来说代表着完成了最后的使命。”

　　小老头儿皱着眉头说：“为什么你这小姑娘的想法比我这个大叔还要沧桑？春天的到来对落叶的确意味着结束，但对于其他的树叶却是另一个新的开始。”

　　“可是我不明白，这到底有什么意义。”就像这件企划，她越来越不明白对她的意义到底是什么，好像不管是成功还是失败对她来说都没有太大的关系。

　　“有些事情不一定非要什么意义，我想或许很多都是出自一种本能吧。”

　　小老头儿说话的时候笑眼眯眯，语气听上去不过轻描淡写，但却一语解开了她的疑团。他说的没错，她之所以要那么急于的去完成，没有其他什么原因，只是出自于一种本能罢了，只是她想要将它完成那么简单！

　　陶苒苒再次看了看身旁那个老头儿，一头令人喷饭的方便面头看上去虽有些不正经，但说出来的话却给人一种茅塞顿开的感觉，她的直觉告诉她，他不是那么简单的人。

　　礼貌的跟小老头儿道别后，陶苒苒朝回去的路走去。如果像那个老头说的那样很多事情的发生没有特定的理由，那她可不可以也认定昨晚顾文瑾口中所说的“路过”也是出自一种本能呢？如果这不是意味着结束，那她可不可以有什么期待呢？

　　陶苒苒缓缓闭上眼，等下一次睁开眼后，会不会有奇迹发生呢？

　　既然老天爷给了我们做梦的能力，为什么我们却在不经意间早就忘记了做梦的感觉了呢？

　　——以上，出自《陶苒苒的陶色备忘录》。

　　只要一直抬着头朝前看就可以看到奇迹，真的是这样吗？

　　陶苒苒带着些许怀疑抬起头，然而当视线落在前方的某个人的身上的时候却一下子定住了，仿佛不只是视线，就连她的双脚都无法使唤起来。

　　前方坐了一个背对着他的男人。他有一头零碎的短发，午后初春的暖阳洒在他的身上，留下道道斑驳的剪影。他的右手举过头顶，指尖拿着一颗小小的珠子，阳光折射在珠子上发出的光有些刺眼。他的背影看上去是那样的安静，安静到仿佛与这个世界隔绝，就连周遭的一切都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有些温柔又有些寂寞。

　　陶苒苒有些恍惚，因为这个背影竟与她儿时记忆中的某个背影重叠了，那个她找了好久好久的人。

　　那是在她家刚刚破产的时候，爸妈为了躲避欠下的巨额款项双双跳楼自尽，于是她和姐姐二人被送到了孤儿院。姐姐只大她三岁，却比她坚强许多。在她的印象当中，仿佛姐姐是一个从来都不会哭泣的人。但是她做不到姐姐那样，从进入孤儿院的第一天开始，她就一直哭个不停，刚开始在房间里哭，后来就偷偷躲到花园里哭。这样的状况一直持续了一个多星期，直到那个男孩子出现。

　　陶苒苒想，也许她永远也忘不了那一天。

　　那天她照例偷偷在花园里哭泣，然后一个陌生的小男孩走到她面前，拿着一颗透明的小石子儿对她说，如果想哭的话就将这颗石子对着太阳，然后太阳光就会透过这颗石子将想要流出的泪吸干。

　　从那时候开始，她就将小男孩的这句话当作了金玉良言，每每只要伤心到要哭出来的时候，她都会将小石子拿出来对着天。也不知道那是不是一颗真正带有魔力的石子，因为从那以后她就再没有哭过了。离开孤儿院后，虽然她一直想要寻找这个小男孩，但始终都没有任何消息。

　　那如今眼前的这个人，真的会是命中注定的重逢吗？

　　带着些期待和不安，陶苒苒朝他走了过去。这段看似不远的距离好像比她以前走过的路都要远，因为她每靠近他一点她的心就跳快了一拍，同时心底有一个声音一直在告诉着她，她要找的人终于出现了！

　　然而当她怀着激动不已的心情绕到那人跟前的时候，她整个人一下子怔住了，因为那个在她心中徘徊了好多次的人影一下子幻化了，因为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她的死对头江一诚！

　　刚刚酝酿好的情绪一瞬间被现实打破，陶苒苒整个人都石化了，张着嘴看着他愣是半天都没有回过神来。直到江一诚的嘴角扯出一丝可疑的笑容时，陶苒苒才发觉事情有些不妙，抬腿想要离开的时候却已经来不及了。

　　“我竟不知道你一直暗恋我？”

　　“谁暗恋你了？做你的美梦去吧！”陶苒苒毫不客气的丢给他了一个白眼，什么命中注定的重逢，在她看来就是一场噩梦般的重逢！

　　“我还真是在做梦呢。”江一诚小声说了一句。

　　陶苒苒没有听清楚，转头看了看他，却见他悠闲的用手枕着脑袋靠在了椅背上，于是又将到嘴边的话给吞了回去，“喂，你怎么在这儿？”

　　“为了寻找想要寻找的东西。”江一诚说着再次将手指间的小石子儿对准了天空，双眼微微眯起，神情十分专注。

　　“找到了吗？”也许这个动作再次与记忆中的那个人重叠，陶苒苒突然觉得心中的怒火好像消去了许多。

　　“那你找到了吗？”江一诚转过头来反问。

　　“我想也许找到了吧。”企划里想要表达的东西，她想要讲述的故事，她想她已经找到了要想的答案了。

　　“不管怎样，还是谢谢你。”虽然他没有实质上的帮助，但是如果没有他的话，她就不会有机会见到允泽，也不会开始考虑起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是什么，同时不会遇到那个奇怪的小老头，也就更没有机会明白在这个世界上其实是可以期待奇迹的。

　　“没什么，只要你以后不要一看到我就像欠了你几百万似的。”

　　“那也要你不要老是跟我做对好不好！”陶苒苒不是一个小肚鸡肠的人，要不是他老是跟她做对，再拿个莫名其妙的合约书来威胁她，她也不愿意见到他就跟见到见到仇人一样。

　　“对了，那个小石子是哪里来的？”

　　“你说这个？”江一诚将小石子摊在手机在她面前晃了晃后又迅速将手抽了回去，“可是我不打算告诉你。”

　　“你……”陶苒苒气结，耍人也不是这样耍的吧！

　　“那个企划书，你打算再怎么做？”江一诚不跟她争，直截了当转移了话题。

　　陶苒苒愣了愣，他不说她倒差点忽略了这个问题。案子的想法是有了，可是被一点点喜悦冲昏了头脑的她却忘了，她从来都没有做过一个完整的企划，根本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入手！

　　“如果你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做的话，不如将想法整理给顾文瑾，我想他会明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