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综漫世界驯服偏执男主》阿迦舍

65、第 65 章

　　初夏的风穿过敞开的窗户，吹得书桌上的纸张哗啦作响。鎏汐从一堆医学案例报告中抬起头，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正在阳台接电话的降谷零。

　　他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浅色休闲裤，背对着她，身形挺拔如松。电话那头似乎是模拟法庭社团的后辈，他正耐心地解答着什么，声音低沉而清晰，偶尔侧过脸时，能看到他微微蹙起的眉头和专注的神情。阳光将他小麦色的皮肤镀上一层浅金，连发梢都跳跃着细碎的光点。

　　自从那个雪夜将所有秘密摊开，又将与诸伏景光的过往彻底终结，已经过去了数月。时间像一只温柔的手，抚平了最初的震惊与痛楚留下的褶皱。他们之间，仿佛经历了一场彻底的手术，切除了溃烂的部分，如今正在愈合期，带着轻微的痒意和新生组织特有的、令人安心的坚韧。

　　降谷零挂了电话，转过身，正好对上鎏汐的目光。他脸上还残留着讲电话时的严肃，但在看到她的一瞬间，那点严肃便迅速融化，化作一抹几乎不易察觉的、柔软的笑意。

　　“吵到你了？”他走回来，顺手将她桌上被风吹乱的纸张整理好。

　　“没有。”鎏汐摇摇头，指了指他放回桌面的手机，“社团的事？”

　　“嗯，下个月有个校际交流赛，几个一年级生有些紧张，找我问问策略。”他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很自然地将手臂搭在她的椅背上，形成一个半环抱的姿势，“你的报告写完了？”

　　“还差一点数据分析。”鎏汐靠向他手臂的方向，汲取着他身上传来的、令人安心的热度，“有点卡住了。”

　　降谷零没有立刻提出帮忙，只是“嗯”了一声，目光扫过她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图表，然后停留在她略显疲惫的眉眼间。“累了就休息一下。”他说，手指轻轻拨开她额前一缕散落的发丝，“晚上想吃什么？我来做。”

　　这就是他们现在的状态。不再有小心翼翼、刻意讨好的补偿，也不再有提心吊胆、欲言又止的秘密。相处变得松弛而自然，像呼吸一样。他会毫无负担地指出她实验设计里的逻辑漏洞，也会在她熬夜后不由分说地“没收”她的咖啡，换成温热的牛奶；她会在他为某个法律条文绞尽脑汁时，递上一块削好的苹果，也会在他偶尔流露出对未来的焦虑时，用最简单的话告诉他“我相信你”。

　　信任重新建立的过程，并非一蹴而就。偶尔，鎏汐还是会从深夜的浅眠中惊醒，指尖下意识地摸索身边的位置，直到触碰到降谷零温热的皮肤，听到他沉稳的呼吸，才能再次安心睡去。而降谷零，也曾在她某次因为社团活动晚归时，不自觉地频繁看手机，直到她推开家门，他才仿佛松了口气，转身去厨房热早已准备好的饭菜，绝口不提等待时的焦灼。

　　这些细微的痕迹，是伤疤愈合时必经的痒，提醒着他们曾经有过多么深的裂痕，也见证着新生的组织是如何一天天变得强韧。

　　“零，”某天晚饭后，鎏汐收拾着碗筷，忽然开口，“我们……要不要换个地方住？”

　　降谷零擦桌子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向她。

　　“不是这里不好，”鎏汐连忙解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碗沿，“只是……这里离我的实验室和你的图书馆都有一点距离。而且……”她声音低了下去，“这个公寓，有太多以前的……记忆。”

　　好的，坏的，甜蜜的，争吵的，冷战时空旷的回音，雪夜路灯下冰冷的对峙……所有的一切，都沉淀在这个空间的每一寸空气里。要彻底向前走，或许需要一个全新的、只属于“现在”和“未来”的巢穴。

　　降谷零沉默了几秒，将抹布放在一边，走到她面前。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伸手，将她轻轻拥入怀中。他的怀抱温暖而坚实，带着刚刚沐浴后清爽的皂角气息。

　　“好。”他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透过胸腔传来，沉稳而有力，“我们买个新家。”

　　他说的是“买”，不是“租”。鎏汐心头微震，抬起头看他。

　　降谷零迎着她的目光，紫灰色的眼眸里闪烁着某种坚定的、属于成年男性的光芒。“我用这几年攒下的钱，还有一些投资的收益，足够付一套小公寓的首付。”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我想给你一个真正的、完全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家。”

　　接下来的几周，他们像所有憧憬着未来的普通年轻情侣一样，开始利用课余时间穿梭在东京各大房产中介和新建楼盘之间。降谷零考虑得极其周全：地段要离两人的学校都不远，周边环境要安静安全，户型要方正通透，采光一定要好——因为他记得鎏汐喜欢阳光洒满房间的感觉。

　　鎏汐则更关注一些琐碎的细节：厨房的操作台是否够大，方便他施展厨艺；浴室有没有窗户，会不会潮湿；阳台能不能放下她喜欢的几盆绿植……他们偶尔也会有分歧，比如鎏汐看中一套装修风格极其温馨、但离降谷零常去的法律图书馆稍远的公寓，而降谷零则倾向于另一套交通更便利、但装修略显冷硬的现代风格户型。

　　“你喜欢那套暖色调的？”降谷零在听完鎏汐略显遗憾的描述后，若有所思地问。

　　“嗯，感觉更像‘家’。”鎏汐点点头，又补充道，“不过你选的那套确实更方便，你以后去图书馆或者参加社团活动都近很多。”

　　降谷零没说话，只是牵起她的手：“走，再去看看。”

　　他们再次来到那套暖色调的公寓。这一次，降谷零没有看户型图，而是拉着鎏汐，仔细地丈量了从公寓到最近的地铁站、以及从他计划中要常去的几个地点的实际步行时间。他又检查了楼层的隔音，询问了物业的管理情况，甚至留意了同一楼层邻居门口摆放的鞋子，判断大致的人员构成。

　　最后，他站在洒满午后阳光的客厅中央，环顾四周米白色的墙壁、原木色的地板和那个小巧的、摆着空花架的阳台，转过头，对一直安静跟在他身后的鎏汐说：“就这里吧。”

　　“可是交通……”鎏汐有些犹豫。

　　“多走十五分钟而已，就当锻炼身体。”降谷零打断她，走到她面前，握住她的肩膀，目光专注地看着她，“重要的是你喜欢。家是每天要回来休息的地方，舒服和喜欢比什么都重要。”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低，“而且，这里看起来……很适合养孩子。”

　　最后那句话，他说得极轻，却像一颗石子投入鎏汐的心湖，荡开层层涟漪。她脸颊微热，却没有避开他的目光，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签合同、办手续、联系装修……一切繁琐的事务，降谷零几乎一手包办，只在她课业不忙的时候，拉着她一起去挑选建材、家具和软装饰品。他的品味简洁利落，却总会优先考虑她的喜好。最终确定的装修方案，是折中的结果：整体是降谷零偏爱的现代简约风，线条干净，色彩以灰白为主，但在软装和局部点缀上，大量采用了鎏汐喜欢的暖色调和柔软材质——米色的沙发，鹅黄色的窗帘，阳台上的木质花架，还有客厅角落一张铺着绒毯的、可以蜷缩进去看书的小单人沙发。

　　当所有手续尘埃落定，拿到崭新钥匙的那天，是一个晴朗的周末下午。降谷零没有事先告诉她具体地址，只是蒙着她的眼睛，小心翼翼地牵着她，坐上电车，又走了一段路。

　　“可以睁开了。”

　　鎏汐缓缓睁开眼。

　　眼前是一栋不算新、但维护得很好的公寓楼，环境清幽，绿树成荫。降谷零拉着她，乘电梯上了五楼，停在一扇深灰色的防盗门前。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把还挂着简单塑料牌的新钥匙，放进鎏汐的手心。“打开看看。”他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和紧张。

　　鎏汐握着那枚冰凉的钥匙，指尖微微颤抖。她将钥匙插入锁孔，轻轻转动。

　　“咔哒”一声轻响，门开了。

　　午后充沛的阳光，毫无阻碍地涌入门内，将整个空间照得透亮。空气里还残留着一点点新刷墙面和木地板的味道，混合着窗台上几盆绿植清新的气息。一切都和她记忆中最后确认的设计图一模一样，但亲眼所见，感觉却如此不同。

　　米白色的墙壁，原木色的地板，灰色的布艺沙发，鹅黄色的窗帘在微风里轻轻摆动。小巧的开放式厨房里，厨具一应俱全，光洁的流理台上甚至摆着一瓶含苞待放的百合。阳台上，她看中的那个木质花架已经安置好，上面错落有致地放着她随口提过喜欢的几种多肉植物。

　　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空间，却奇异地充满了属于“他们”的气息。没有过去遗留的任何阴影，只有明亮的、等待着被未来填满的空白画卷。

　　降谷零从身后轻轻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肩窝，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

　　“喜欢吗？”他问，声音低沉而温柔。

　　鎏汐喉咙有些发紧，她转过身，面对着他，用力点了点头。阳光落进她眼里，泛起一层湿润的亮光。

　　降谷零看着她，眼底的紧张终于彻底消散，只剩下深不见底的温柔和满足。他低下头，吻了吻她的额头，然后拉起她的手，带着她慢慢走过客厅，走过厨房，走过洒满阳光的阳台，最后停在主卧室的门口。

　　房间不大，一张宽大的双人床靠着墙，铺着素灰色的床品，床头柜上放着一盏造型简洁的阅读灯。窗户敞开着，风吹动浅色的纱帘，送来远处隐约的孩子们嬉戏的笑声。

　　“这里，”降谷零握着她的手，十指相扣，声音平稳而坚定，带着一种尘埃落定般的郑重，“就是我们的新家。以后，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鎏汐抬起头，望进他深邃的眼眸。那里没有华丽的誓言，没有夸张的承诺，只有一片沉静而浩瀚的、名为“未来”的海。她知道，波涛或许还会有，风雨也可能再来，但至少此刻，他们拥有了一艘崭新的、坚固的船，和彼此紧握的、再也不会松开的手。

　　她反握住他的手，指尖传递着相同的温度和力量。

　　“嗯，”她听见自己清晰而肯定的声音，带着笑意，也带着泪意，“再也不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