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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

  •   入职总部第四天,鎏汐差点死在电梯里。

      那天下午她刚整理完一批情报文件——都是些无关紧要的财务流水和外围成员的动向报告——准备下楼去食堂吃晚饭。电梯从十八楼往下走,到十五楼时停了,门开,进来两个人。

      一个中年男人,西装革履,戴着金丝眼镜,手里拿着公文包。另一个是年轻女人,短发干练,耳后别着一支钢笔。

      两人进来后站在鎏汐前面,背对着她。

      电梯门关上,继续下行。

      鎏汐本来没在意,低头看着手机——伏特加刚发消息让她吃完晚饭去训练室,琴酒要测试她的近身格斗。她回了个“知道了”,然后收起手机,一抬头,视线正好落在那个中年男人的后颈上。

      那里有一道很浅的疤,从耳根延伸到衣领里,像被什么东西划伤的。

      鎏汐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认得这道疤。

      上辈子——或者说,在另一个时间线里——她见过这个人。不是在这个世界,是在某个任务中,琴酒带她去欧洲处理一个叛徒。那个叛徒就是这个中年男人,代号“渡鸦”,是组织在欧洲分部的高级情报官,后来被查出向国际刑警泄露情报。

      那次任务最后,渡鸦被琴酒一枪毙命。子弹从后脑射入,前额穿出,血溅了鎏汐一身。她记得很清楚,因为那是她第一次近距离看琴酒杀人,也是第一次明白,这个男人真的会为了保护她——或者说保护组织的秘密——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

      而现在,渡鸦活生生地站在她面前。

      电梯还在下行。

      十四楼,十三楼,十二楼……

      鎏汐的手心开始冒汗。

      不对。

      时间不对。

      上辈子她遇到渡鸦是三年后的事,那时候琴酒已经坐稳了组织二把手的位置,渡鸦的叛变是朗姆那边捅出来的,目的是打击琴酒的势力。但现在,时间提前了三年,渡鸦看起来还在组织里正常活动,甚至可能还没开始叛变。

      那琴酒知道吗?

      电梯停在十楼,门开,又进来两个人。渡鸦和那个短发女人往里面挪了挪,鎏汐被挤到角落。

      电梯门关上。

      九楼,八楼,七楼……

      鎏汐的呼吸变得急促。

      她能感觉到渡鸦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很复杂,有紧张,有算计,还有一种……被监视的不安。那个短发女人身上则是纯粹的杀意,像淬过毒的刀,锋利又隐蔽。

      这两人不是普通成员。

      电梯到五楼,门开,外面没人。渡鸦突然开口,声音很低,用的是德语:“确认了吗?”

      “确认了。”短发女人也用德语回答,“明天下午三点,老地方。”

      “朗姆那边呢?”

      “已经打点好了,他不会插手。”

      电梯继续下行。

      鎏汐的心脏几乎跳出胸腔。

      德语她听得懂——上辈子琴酒教过她,说是组织里常用的小语种,懂的人少,适合传递秘密情报。渡鸦和短发女人的对话很简单,但信息量很大。

      他们在策划什么。

      朗姆知道,但不插手。

      明天下午三点,老地方——什么地方?

      电梯到一楼。

      门开,渡鸦和短发女人走了出去,很快消失在人群里。鎏汐站在原地,腿有点发软。

      “你不出来吗?”电梯外有人问。

      鎏汐回过神,走出电梯。食堂在一楼大厅左侧,现在正是晚饭时间,人流很多。她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脑子里还在消化刚才听到的信息。

      渡鸦,朗姆,明天下午三点。

      这肯定不是小事。

      她要不要告诉琴酒?

      按理说应该告诉——她现在是他的人,听到这种可疑对话,有义务汇报。但问题在于,她该怎么解释自己懂德语?怎么解释自己知道渡鸦这个人?怎么解释自己判断出这段对话有问题?

      总不能说“我上辈子见过这个人,他三年后会叛变,现在可能就在策划什么”吧。

      琴酒会把她当疯子。

      或者更糟——把她当卧底。

      鎏汐盯着盘子里的咖喱饭,一点胃口都没有。

      晚饭后,她去了训练室。

      训练室在地下二层,很大,各种器械齐全。琴酒已经在那里了,换了一身黑色的训练服,正在做热身。伏特加站在旁边,看见鎏汐进来,冲她使了个眼色——意思是“小心点,大哥心情不好”。

      鎏汐走过去,站定。

      琴酒看了她一眼:“换衣服。”

      训练室里有更衣间,鎏汐进去换了伏特加准备的训练服——也是黑色的,很合身。出来时琴酒已经热身完了,正在戴拳套。

      “规则很简单。”他说,“十分钟,你能碰到我一次,就算你赢。”

      “赢有什么奖励?”鎏汐问。

      琴酒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着她:“你想要什么奖励?”

      “我想要……”鎏汐想了想,“明天下午三点,带我出去一趟。”

      “理由。”

      “我想去买东西。”鎏汐面不改色地撒谎,“护肤品用完了。”

      琴酒没说话,只是把另一副拳套扔给她。

      鎏汐接住,戴好。

      “开始。”琴酒说。

      话音刚落,鎏汐就冲了上去。

      她知道自己打不过琴酒——上辈子打不过,这辈子更打不过。但她记得琴酒的习惯,记得他格斗时的节奏,记得他喜欢用什么招式。

      所以第一击是虚招,右手直拳,目标是琴酒的面门。琴酒侧身躲开,同时左手格挡,右手握拳准备反击——但鎏汐的左手已经提前等在那里了,不是攻击,而是抓住了琴酒的右手手腕。

      指尖触碰到皮肤的瞬间,鎏汐调动了灵力。

      很微弱的一丝,像针尖那么细,顺着接触点钻进了琴酒的经脉。

      琴酒的动作僵了一瞬。

      就这一瞬,鎏汐的膝盖已经顶向他的腹部——没有用力,只是轻轻碰了一下。

      “碰到了。”她说。

      琴酒低头看着抵在自己腹部的膝盖,又抬头看着鎏汐。

      训练室里一片寂静。

      伏特加张大了嘴,像是见了鬼。

      “你做了什么?”琴酒问。

      “没做什么。”鎏汐收回手和膝盖,后退两步,“只是碰巧预判了你的动作。”

      琴酒盯着她看了很久,然后摘掉拳套,扔在地上。

      “明天下午三点,车库见。”他说完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没回头:“伏特加,带她去医疗室检查一下。”

      “我没事。”鎏汐说。

      “让你去就去。”琴酒的声音很冷,“刚才那一瞬间,你的灵力波动不对。”

      他走了。

      鎏汐站在原地,后背全是冷汗。

      他知道。

      他知道她用了灵力。

      医疗室在地下三层,很大,设备很全。伏特加带鎏汐进去时,里面只有一个医生——是个中年女人,戴眼镜,表情冷漠。

      “躺下。”医生说。

      鎏汐躺到检查床上,医生给她接上各种仪器,屏幕上的数据开始跳动。伏特加站在门外等。

      “你刚才对琴酒大人做了什么?”医生一边看数据一边问。

      “没做什么。”

      “你的灵力在那一瞬间异常活跃。”医生推了推眼镜,“活跃到不正常。普通人——哪怕是能力者——也不可能在那种情况下精准控制灵力。”

      “所以呢?”

      “所以我在想,你到底是什么。”医生转过头看着她,“组织里不是没有灵力能力者,但像你这样的……我没见过。你的灵力波长很特别,特别到有点像……”

      她没说完。

      “像什么?”鎏汐问。

      医生没回答,只是调出了另一组数据。屏幕上出现了一条波形图,金色的,起伏很规律。

      “这是你的灵力波形。”医生说,“这是琴酒大人的。”

      她调出另一条波形,黑色的,像深渊。

      两条波形放在一起对比,差异很大。但医生把两条波形重叠——奇迹发生了。金色的波形和黑色的波形开始融合,像两条河流交汇,形成了一条新的、更稳定的波形。

      “看见了吗?”医生说,“你们的灵力是互补的。你的光,他的暗,结合在一起,会产生某种……平衡。”

      鎏汐盯着屏幕,说不出话。

      上辈子没人告诉过她这个。

      上辈子她只知道自己的灵力能治愈伤口,能感知危险,能强化武器。但从来没人和她说,她的灵力和琴酒的灵力是互补的。

      “你们以前认识吗?”医生突然问。

      鎏汐的心脏停跳了一拍。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这种互补性不是偶然。”医生说,“灵力的本质是灵魂的延伸。两个人的灵力能互补到这个程度,说明他们的灵魂在某个层面上有过深度的接触和交融。简单来说……你们可能上辈子就认识。”

      鎏汐沉默了。

      医生看她不说话,也没再问,只是记录下数据,然后拔掉仪器。

      “检查完了,你可以走了。”她说,“不过有句话我要提醒你——你的灵力现在很不稳定,像是受过重创。最近别用太多,否则可能会反噬。”

      “反噬会怎样?”

      “轻则昏迷,重则……”医生顿了顿,“灵力暴走,烧毁经脉,变成废人。”

      鎏汐从床上坐起来,穿好外套。

      “谢谢。”

      她走出医疗室,伏特加在外面等着。

      “怎么样?”伏特加问。

      “没事。”鎏汐说,“医生说就是有点疲劳,休息休息就好。”

      伏特加看起来不太信,但也没多问。

      两人坐电梯回楼上。电梯里,鎏汐看着金属门上映出的自己的脸,突然开口:“伏特加,你知道渡鸦这个人吗?”

      伏特加愣了一下:“渡鸦?你从哪儿听到这个名字的?”

      “刚才在食堂,听人说的。”

      “别打听他。”伏特加压低声音,“那是朗姆那边的人,大哥跟他不对付。你要是跟他扯上关系,大哥会不高兴的。”

      “我只是好奇。”

      “好奇心会害死猫。”伏特加说,“在组织里,有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好。”

      电梯到了。

      鎏汐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靠在门板上。

      脑子里一片混乱。

      渡鸦,朗姆,明天下午三点。

      琴酒的灵力波形,医生的警告。

      还有那句“你们上辈子就认识”。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东京的夜晚永远这么亮,这么热闹,但也永远这么冷。远处警车的鸣笛声隐约传来,不知道又是哪里发生了案件。

      这个世界,和她记忆里的那个世界,开始出现偏差了。

      渡鸦提前三年出现。

      她的灵力和琴酒的灵力互补。

      医生说的“上辈子就认识”。

      这些偏差,是因为她的到来改变了时间线,还是……这个世界本来就和上辈子不一样?

      鎏汐不知道。

      她只知道,明天下午三点,她得跟着琴酒出去。不管渡鸦和那个短发女人要做什么,她都得去看看。

      不是为了组织,也不是为了正义。

      只是为了琴酒。

      上辈子渡鸦的叛变给琴酒带来了不小的麻烦,虽然最后处理掉了,但琴酒也受了伤——左肩中了一枪,养了一个月才好。那次鎏汐守在他床边,看着他因为发烧而苍白的脸,发誓以后再也不会让他受伤。

      虽然这个世界的时间线变了,虽然很多事情都不同了。

      但有些事,她不想让它再发生一次。

      同一时间,琴酒的办公室。

      他坐在椅子上,看着电脑屏幕上的数据——是刚才医疗室传过来的灵力波形图。金色的和黑色的交织在一起,像命运的双螺旋。

      医生发来的邮件里还有一句话:

      “琴酒大人,鎏汐小姐的灵力波长与您的匹配度高达92%。这种匹配度在组织的历史记录中从未出现过,理论上只有灵魂伴侣级别的羁绊才能达到。建议您重新评估她的危险性——如此高的匹配度,意味着她有能力在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对您的灵力造成直接影响,无论是好是坏。”

      琴酒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然后关掉邮件,点开另一个文件夹。

      里面是鎏汐的档案——从她出现在这个世界开始的所有记录。郊外坠落,训练营表现,能力测试结果,以及……她偶尔说出的那些奇怪的话。

      “上辈子就认识您。”

      “我知道您喜欢黑咖啡不加糖。”

      “您左肩的伤是两年前留下的,那时候您差点死了,是我把您拖回来的。”

      这些话说得那么自然,那么笃定,好像真的是事实。

      琴酒揉了揉眉心。

      他查过,鎏汐说的那些事,有些确实发生过。比如他左肩的伤,确实是两年前留下的,那次任务他差点死掉,但最后是一个人爬回了安全屋,没有别人帮忙。

      至少,他的记忆里没有别人帮忙。

      但鎏汐说得那么详细,详细到他都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是不是出了错。

      还有今天下午在训练室。

      她碰到他的那一瞬间,那股涌入他体内的灵力——温暖,柔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好像很久以前,也有人这样碰过他,用同样的方式,同样的温度。

      琴酒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支点燃。

      烟雾缭绕间,他看向窗外。

      明天下午三点。

      他倒要看看,这个女人到底想去买什么护肤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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