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亦知君寄心远》愿羽盈

80、变戏法的吗？

　　“说来惭愧”，景篥这个人吧，对于舞这件事情，一直都挺热衷的。
　　但毕竟是那个年代，父亲也多次告诫过他，
　　一个男孩子好好习武就行了，跳舞什么的是女孩子家才会做的。
　　男孩子去做的话只会丢人。

　　所以他就一直压抑着自己的向往。
　　也只敢偷偷地自己练习，为了掩饰自己其实已经熟练掌握了这项技艺，
　　就将舞蹈和武艺结合在了一起，使得使剑动作更加行云流水，更为敏捷，
　　但也因此少了些力道，不过毕竟刀剑锋利，威力也不减少。

　　但毕竟景将军精通武艺，景篥这招式很是奇特，乍看起来是武艺，但实则……
　　所以他还是看出了些许端倪。

　　虽然父亲一开始还是对于他的这一行为非常不满意。
　　用剑就好好用，用足了力气用，尽整这些花拳绣腿，有什么用？
　　但是后来发现这或许也可以作为一种锻炼方式，
　　也可以算得上是一种别致的剑招，
　　甚至因为与众不同，变化多端，可以让对手猝不及防，
　　有的时候甚至有奇效。

　　于是，渐渐地，景将军对于这个也不再说什么了。
　　也确实很好看，很有一番气势。

　　明代的时候，文化其实已经兴起了，
　　还有了新的发展和创新，
　　有唐诗宋词元曲的文化累积，也有了明代小说的崭新开篇。
　　不过我们的景篥同学对于文学作品还是不太有兴致，
　　他感兴趣的除了舞蹈就是戏曲文化。

　　所以除了锻炼了精妙的舞艺之外。
　　会跳舞这件事情，景篥自认为藏得很好。
　　在外人面前展示，也是从九岁那年之后就再也没有过了。
　　也就跳了那么一次，后来因为被当时并不理解的父亲狠狠批评了一顿。
　　之后很久就没有再上过城楼了。后来长大了，父亲也默认了，他也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情，遗落了兴致，要不是今天廖皖“含情脉脉”地看了他一眼，他也是绝对不会出这个头的。

　　谁叫我总是欠你的呢？
　　还有呀，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景篥并不清楚在场的四个人里，其实有三个（包括他自己）都好好欣赏过他跳舞。
　　他知道陛下看过，但是没想到那么久远的事看过，想来记性不太好，
　　昨天批的折子，今天就忘了内容的陛下竟然还记得。
　　不知道为什么，对于这些朝堂政务之外的事情，这些“不正经的闲事”，陛下总是记的特别清楚。

　　他无暇顾及廖皖是怎么知道的，或许是陛下对她说漏了嘴吧。
　　但也确实，眼下这场景，似乎只有自己亲自出马才最合适了！
　　于是他挺直腰杆，拍着胸脯说道：“那…就让我来吧！”

　　“让你来？你也会跳舞？”
　　钱柔儿听到这话非常震惊，甚至一时之间忘了自己是在被罚，拍拍裙子站起来，
　　走到景篥身边，绕了好几圈
　　然后又走到廖皖身边，低下头（钱贵妃娘娘要比廖皖高一些）
　　在她耳边轻语道：“他真的会吗？”
　　“嗯，据奴婢所知，是会的！”
　　“跳得怎么样？”
　　“很好！”
　　“真的？我知道你很在意他，可要说实话！”
　　“真的，特别好！”
　　“那行了，陛下。就让景公子试试吧！说不定还会有一番别样的精彩呢！”
　　廖皖向来是个实诚的好孩子，她刚刚与其如此笃定，而且说的时候若有所思，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特别具体的画面，所以钱柔儿突然很有信心，腰板也跟着挺起来了！
　　“跪下！得意什么！朕还没有原谅你呢！等等……廖皖这不关你的事，你先起来！”

　　望着眼前再次扑通跪下的两个人，陛下也赶紧这么说道。

　　景篥便上前一步，一把把因为刚刚拿下跪得匆忙，膝盖很疼，都差点没能立刻站稳得廖皖廖皖扶住，然后也在她耳边小声问了句：“你怎么知道我会跳舞的？”
　　“奴婢…奴婢…就是觉得公子您会…所以…”

　　廖皖在公子说过他跳舞之后，
　　她就突然想起了那个在城墙上跳舞的小男孩。
　　再然后就把两个人联系到了一起，
　　就知道了，自己原来还那么见过他一次。

　　她其实很羞于承认自己当年和他的那一次见面。
　　因为他们当时其实算是打上过一次照面的。
　　只不过那次他应该看见的是自己被找到了她的父母拖走的时候特别狼狈的模样。
　　她宁愿不提及此事，也不希望公子想起来。

　　公子其实当时也是看到廖皖的，
　　虽然不知道她的姓名，不知道她是谁。
　　但是她被父母拖走的情景确实是在人群里引来了一阵骚动，
　　让他忍不住都暂时停了动作，多看了几眼，心里还默默叹了一句这姑娘真可怜。

　　回到正题。

　　陛下这次出宫带了很多把好剑，本想着借给公子几把。
　　但是景篥说他自己带了，有一把用的很顺手的很好剑。
　　廖皖正期待着那到底是一把怎样绝世的剑，连御赐的剑都比不上的时候…
　　只见公子从随身携带的行李里，拿出了那根很突兀的“棍子”，
　　打开布包，露出了剑身。

　　“这不是…那把…”廖皖知道自己不该多嘴，但还是忍不住差点说出了些什么。
　　要不是廖皖思虑周全，知道不能说，余小姐这个藏了十多年的秘密怕是现在就要暴露了。
　　“对，就是我挂在屋子里那把！”景篥并不知道她其实已经知道这把剑里的秘密了…

　　没错，就是那把伪装成宝剑的很短很短且毫无杀伤力的匕首。
　　虽然景篥会把它带来的初衷只是为了帮她继续保守好这个秘密。
　　把那个秘密时时刻刻待在自己身边，亲自守着才算稳妥。
　　但是没有想到…如今也可以有这么一番妙用。

　　到了晚上，众人落座之后，暗自心想着又要看那个固定的舞蹈节目，
　　每年都是这一样，实在是有些腻了，不过毕竟皇上在这儿，就硬着头皮…
　　虽然陛下说是创新了，但宫里的歌舞其实那么几样，所谓创新其实也不过就是换了舞姬而已，
　　其实也没什么太大区别，没意思。

　　本想着要受一番无聊的煎熬的宾客们却看见一个身着鲜亮的红衣，手拿着宝剑，穿着黑色长靴，
　　头发高高扎起的翩翩少年郎，英姿飒爽地走到了舞台中央，
　　朝大家行了一个礼之后，说了句：“在下景篥，献丑了！”之后，在所有人都未反应过来，
　　只有乐师反应过来的时候，给大家呈现了一个既然不同的表演。

　　与小时候，廖皖看到的那一次相比，又更加惊艳了不少。
　　跳跃，转圈，翻转，侧身翻…（大概就是这样）
　　公子一边舞动一边挥舞着那把“宝剑”，
　　动作极其流畅自若，行云流水，特别有画面感…帅气极了！

　　虽然很不合适，那句话其实是用来形容女子的，但是廖皖还是想要把她用在形容当时的公身上一下，就是那句用来形容洛神的“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从表演开始到结束，廖皖和身边的钱柔儿甚至是陛下还有大家，
　　的下嘴唇都没有碰到过上嘴唇。
　　用现在是流行话而言，就是“我和我的小伙伴们都惊呆了！”

　　一切进行得都很顺利。虽然没有怎么没排练，但是公子依然表现得非常好。
　　只是在最后的时候，收剑的时候，因为有些激动所以没有控制好力度，
　　那匕首和剑身外壳突然分离了，匕首掉在了地上，短短的一小个，显得特别奇怪。

　　刚刚沸腾的全场瞬间陷入了沉寂。
　　但在那寂静之后，在景篥和廖皖都还未觉得尴尬之前。
　　又爆发出一阵如公子的那把好琴“明雷”一般的宏大的掌声来。

　　满堂宾客无不赞叹。“原来这最后竟然还有如此一个巧思！”
　　确实出乎意料，十分有趣。
　　哈哈哈，原来是一把短刀，真是让人惊喜！和往年都不同！真是好节目！

　　景公子的表演收获了使臣们的一致好评，赞赏有加。
　　称赞京城真是英雄少年辈出。
　　能够看到如此精彩绝伦的表演，这一趟真是没有白来。
　　尤其这表演似乎还有些变戏法的意味，实在是非常有趣。
　　所以景篥今夜唯一的一个失误，也就这么反而成了“画龙点睛”了。
　　廖皖也不禁松了口气，看来公子想要遵守的那个约定还是可以继续遵守下去了。

　　景篥这次的表演或许比那二十位舞姬顺利上场了，效果还要好！
　　让使臣们看了个新鲜，尤其是其中一位来自西域的长着蓝色眼睛的使臣，
　　更是频频点头，虽然听不懂他的语言，但是他因该以为是非常欣赏的吧！

　　于是，他再一次赚足了风头，和小时候的那一次，让所有从城口下路过的，无意看到了他的人一样，也让在场的每一个人记了一辈子，尤其是廖皖都看呆了…

　　景篥不知道，自己明明应该是讨了所有人的好，
　　却偏偏让陛下又有些不高兴了，他的心里突然又涌出一股很想杀了他的冲动。
　　三国时期的那句“既生瑜，何生亮？”或许就可以用来形容他现在的心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