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亦知君寄心远》愿羽盈

78、一幅画

　　之后的一段时间，公子都在房间里休息。
　　至于上一章提到的那个彩蛋嘛……
　　就是……

　　毕竟张太医最近还要照顾陛下，
　　陛下也因为这件事情受了不少惊吓，一直就有的头疼病又犯了。
　　（廖皖：您还有理了是吧？）

　　第一当然是因为怕真的失手杀了景篥，不好交代。
　　确实即便是皇帝随便杀人也是不对的，而且又是护国大将军唯一的儿子。
　　要是真出了什么事情，自己仅剩不多的皇威不就……

　　第二还怕因此得罪了廖皖，她刚刚在发现景篥受伤的时候，
　　就用一种他一直难以忘记的夹杂着震惊和愤恨的眼神狠狠瞪了他一眼。
　　作为皇上还从没有被如此的目光注视过。
　　这女人真是有意思。（我：喂，有点儿跑偏了哈！）

　　毕竟廖皖从某种程度上都算是“神仙下凡”了……自己的长寿还要仰仗着她。

　　其实也不严重，
　　但毕竟是龙体容不得任何闪失。
　　所以即便并无大碍，
　　于是这一次随行的所有的太医还是都守候在陛下身边，等候差遣。

　　回到正题。

　　所以，因为太医们都在陛下身边待命，
　　换药的任务就落在了廖皖头上。

　　毕竟景将军特意嘱咐过公子，
　　除了张太医和廖皖这两位曾经救过他的人之外，
　　其余的宫人都不能百分之百的相信。

　　所以……这样帮自己疗伤的事情…
　　要是张太医没空，就廖皖顶上吧！
　　可别再让奸人钻了空子才好。

　　于是也因为景篥又变得特别小心谨慎的性格，
　　她就这么获得了这份“光荣”的差事。

　　之所以要特意提一下公子中箭受伤的事情。

　　除了要强调一下，
　　因为他有些太过优秀惹眼了，
　　让陛下心中其实对他有些芥蒂之外，
　　也为后面会发生某一件事情做铺垫之外。

　　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
　　就是廖皖好像通过这一次事件，“因祸得福”，
　　看到了一些“美妙的风景”。

　　景篥属于那种非常典型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类型，
　　看起来好像有些瘦削弱不经风，
　　身材也应该是和他一丝赘肉都没有的脸型相匹配才是。

　　可是……因为要上药…
　　其实也就只是上肩膀上的药罢了，
　　但毕竟还是褪去外衣，露出肩膀才能……
　　廖皖就看到了一点点她根本不该看到的东西。

　　一个特别坚实有力的肩膀…
　　肌肉线条很漂亮的……却也光洁好看的肩膀，
　　她的心也随着公子的呼吸，
　　那座“山脉”的起伏，不断跃动。

　　手也忍不住地直打哆嗦，颤颤巍巍的，
　　那么大的一处的伤处，
　　愣是好几次都没涂上去。

　　廖皖似乎也被上了某种药一般浑身热得难受。

　　景篥以为是她见自己伤重怕了，
　　便安慰起来。

　　说了很多之前自己跟着景将军练习武艺的时候，
　　当一个普通士兵跟着他一起上战场的时候发生的事请，
　　几乎把自己曾经受过的伤都列举了一遍，
　　说这个其实不算什么。

　　也确实或许真的不值一提，根本算不上什么事。

　　廖皖也是这才知道……
　　原来公子和她一样其实都只是个“表面风光”的人。
　　特别心疼……
　　所以还是忍不住“啪嗒”“啪嗒”流下好几滴眼泪来。

　　眼泪不小心滴在了伤口上…
　　公子疼得打了个哆嗦。
　　什么嘛，刚刚还好好的，怎么讲完，反而她还哭了？
　　于是，景篥很后悔，早知道自己就不说了……一点儿安慰的效果都没有起到呀！

　　所以本来只需要几分钟的上药过程，
　　却花了十二分之一个时辰（也就是差不多十分钟），
　　才结束。公子都快要着凉了，
　　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廖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应该得好好专注些才是。（我：拜托你专心点！）

　　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廖皖总是会分心。
　　总是不由自主地想着一些其他的事情。

　　托姚仙人的福，
　　公子很快就好了起来。
　　所以回去之后，
　　廖皖还特意给姚仙人精心制作了一份糕点。
　　她终于研究出了一种可以变得好吃的十花糕的做法。
　　（姚仙人反馈：嗯，真好吃！廖皖姑娘的厨艺真是和医术一样了得！无论怎样糟糕都可以扭转乾坤！）

　　景篥一直想送廖皖一份足够贵重的礼物作为感谢。
　　感谢她的救命之恩，感谢她的陪伴照顾，
　　感谢她成为了自己这一段应该是整个人生中最艰难的时光里最好的慰藉。

　　但是无论何时问她，如何问她，
　　她都总是说她什么都不需要，只要他好好的就行了。

　　既上次那只白玉簪子之后，
　　其实景篥还送了廖皖很多饰品，胭脂之类的东西。

　　虽然还不太懂其他女孩子的心思，
　　廖皖这样的不算宫女也不算小姐的女子到底会喜欢什么，
　　他其实也不太清楚。

　　于是他就照着余小姐的喜好又给她送了一大堆胭脂水粉什么。
　　（送贵重金银首饰廖皖不收。）

　　那些东西廖皖虽然是收了，倒没有推拒，
　　但也只是放在她在景府的房间内梳妆台的抽屉里。
　　（廖皖：原来我也可以有梳妆台的吗…）

　　虽然并不知道廖皖为了救自己应该也付出了远比当时自己所看到的吐血和晕厥其实还要更大的代价。但是景篥还是觉得自己应当真的好好报答她一次。

　　因为也时常看到廖皖盯着余雪瑶的那幅画像愣神，以为是她很羡慕，余小姐有一幅自己的画像。
　　（廖皖：我只是羡慕她能被您如此放在心上，公子！）

　　于是景篥决定要给廖皖画一幅画。
　　确实，世间仅此一件，
　　又饱含自己的心意，也应当是足够贵重了吧！

　　古代没有照相机，廖皖的身份又很卑微，
　　所以要是没有公子这一突发奇想，
　　估计她长什么样子，后世是不可能知道了。

　　于是……虽然肩膀受伤了，
　　但是毕竟有姚仙人的神仙方子的加持，公子很快就好多了，
　　也需要适时地活动活动……
　　而且毕竟当时伤到的是左边的肩膀，
　　公子是个右撇子，所以其实也没什么影响。

　　好，说画就画了！

　　避暑山庄的风光挺好的，正好可以当作做背景，于是公子建议廖皖去到院子里画。
　　这样除了画她还能带上她身后的草地、树还有远处的山，还有天空和云朵……
　　顺便把这美好的风景也给一起记录下来。

　　但是廖皖却拒绝了。
　　说一定要画的画，在屋子里面画就好了…
　　廖皖毕竟不算是一个普通的宫女，身上好像总归是有些神通在的。
　　所以即便觉得很难以理解，很遗憾，公子也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了。

　　她特意为自己梳妆打扮了一番，所谓梳妆打扮，就是把那根白玉簪子好好簪了簪。
　　学着余小姐平时插发簪的样子…

　　她自从戴了那根簪子之后，公子发现廖皖好像都有点儿不敢低头了…
　　怕和平时一般低得太低了，这簪子会滑落下来，摔坏了…
　　所以…那卑微的样子似乎也就这么因为那根簪子的“牵引”，有点儿改正过来了…
　　还真是一个意外的收获！

　　回到正题。

　　于是公子画了很久，足足有两个多时辰，（差不多五个小时），
　　外面的天气从晴天变成了雨天。景篥不仅感叹廖皖真是神算子，要是在室外画就糟糕了…
　　（她坚持要在室内画的原因请看本章最后的小剧场。）

　　廖皖脸都要笑僵了，抽筋了，还没结束。
　　虽然整个过程都可以肆无忌惮地一直盯着公子看，也不觉得无聊。
　　但是噜噜因为好奇，一直在她周围晃，
　　她怕破坏了那个公子好不容易给她安排好的最漂亮的姿势（端正地坐好）
　　所以也不敢躲。只有这一点倒是挺难受的。

　　景篥画得很投入，
　　虽然余小姐那幅画因为只是根据脑海里的想象，对于那个场景的印象，
　　所以磨磨蹭蹭地反反复复地修修改改，
　　画了一个多月才画完，
　　廖皖的这个小半天就结束了，
　　但是用心程度其实也是差不多的。

　　毕竟廖皖就在自己面前，有实人参照。
　　所以即便比起当时余小姐的那幅少了些许“意境美”，
　　但是确实也是把廖皖真的难得的露出的很是心满意足的样子给好好记录了下来。

　　后来那一幅画，那一副画世间唯一一幅真实地记录了这位小宫女的样子的画，
　　还是很遗憾地没有被保留下来，和她一起在某一场大火中化作了灰烬，
　　淹没在了历史的长河里，再次和她的人生一般变得不值一提起来。

　　不过现在，那幅画被……之前，
　　一直都挂在景府里廖皖房间的正中央。

　　公子对于这幅作品很是满意，甚至都觉得比当时自己给雪瑶画的那幅还要好些。
　　甚至都有点儿不太想给廖皖了。（开玩笑！）确实这幅画要不是画的那个人太低贱，
　　一定能卖个好价钱，甚至作为珍品收藏进国库也不过分。

　　那在景篥到目前为止，画过的画中相当好的一幅了。
　　明明许久未动笔手该是有些生疏了才对，怎么休息了这么久，画技反而不退反进了呢…

　　景篥不知道并非是自己“梦笔生花”，突然领悟了什么绘画的奥义。
　　而是对于眼前的这个，和对于当时的余小姐一般，都有点儿动了真感情了。

　　小剧场。

　　廖皖觉得既然余小姐那幅画记录的是她和她身后的风光，
　　自己的画定是要和她截然不同才好。
　　对于余雪瑶而言，更美的风景永远在门外，在宫外。
　　而对于廖皖而言，最值得纪念的，是永远的留住的，
　　如果可以留给后人看到的，是自己终于迈进了那扇自己想要买进去的门里，
　　而且似乎再也不用出去了。
　　自己这般孤苦伶仃（没爹娘疼爱就是孤苦伶仃）的人也有可以安身立命之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