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亦知君寄心远》愿羽盈

68、鸳鸯锅（上）

　　廖皖和付恩……
　　用现在的话来说，应该是两个没有什么共同话题的人。

　　但是却因为那柄柄不锋利，根本杀不了人的匕首，
　　有了一个很值得都去从方方面面讨论的事情，
　　也因此聊了一整个下午的天。

　　还说了很多其他无关的事情，
　　既然聊到了青萝，付恩也有感而发，
　　说了自己和青萝有关的很多事情。

　　他说起青萝来滔滔不绝，神情向往。
　　看来他是真的很喜欢那位宫女姐姐。

　　廖皖听此，忍不住露出笑意和羡慕之色，
　　她和公子的关系估计也就只能到此为止了，
　　只能是主仆了。
　　但眼前这一位和他口中那一位，
　　要是都有心，估计是能长相守的。

　　虽然他说了很久，
　　但是廖皖并没有记住多少。
　　只是沉浸在他说那些话时的氛围里。

　　都是些儿女情长的事情，就是讲他是怎么喜欢上青萝的…青萝哪里哪里好…
　　虽然听得久了还是觉得有些烦躁，
　　但是出于礼貌，廖皖还是很耐心地听完了。

　　还在关键的地方，适时地点头，
　　装出一副一直在认真听的样子来。

　　付恩也就越说越起劲儿了。
　　青萝在他口中听来倒也不像个坏人，
　　虽爱慕公子，但胆子其实不算大，力气也不算大，
　　做事情也总是喜欢先由于一阵，尤其是杀人放火之类的，
　　即便有野心，也应当是胆怯半晌才敢动手才好，
　　陈小姐当时说推她的那个，力气大，手法果断……

　　或许真的不是青萝呢……

　　不过，此事错综复杂，还有带查验，
　　廖皖从他那里又得了一些关于青萝的事情。

　　公子很喜欢廖璞，聊得也相当投缘，
　　于是决定将他留下来吃晚饭。

　　廖皖因为沉浸在一些事情中，
　　竟然忘记了要备晚饭，
　　回到公子那里才想起，
　　刚要抓紧去做，脚刚迈出门去，就被公子拉住了。

　　“你饭还没做吧？”景公子如此问道。

　　“奴婢该死！是奴婢忘了时间，公子恕罪！”
　　廖皖见状，赶紧跪下来，以为是公子生气了，自己也确实怠慢，
　　遥想之前误了余小姐用饭的时辰，当时只不过误了半刻，
　　便被余小姐大声呵斥后又被打得皮开肉绽。

　　她刚准备和之前一般抽自己两个嘴巴子表达愧疚，公子就也赶紧把她给拉了起来。

　　“都说你多少次了，你呀，做错了任何事都用不着道歉！我不会怪你的！你忘记了正好……你也可休息一下，今晚……我们吃些特别的东西！”
　　“特别的东西？”
　　“嗯，我已经吩咐付恩去准备了，今天，我们四个人一起吃饭！”
　　“四个人？还有谁？”
　　“还有你弟弟呀！”
　　“姐姐！”公子刚说完，廖璞便这么喊了一声，还往廖皖身边一站，表示亲近，廖皖着实吓了一跳。

　　廖璞从与公子的谈话中听出，
　　公子对于姐姐真的很是特别，相当珍视，
　　姐姐在景府算是立住脚了，
　　姐姐也确实颇有本事，与之前是截然不同了，
　　他们一直生疏的姐弟关系，也是时候该修复修复了。
　　姐姐现在，是根高枝，他一定得攀上攀好才是。

　　“不必了，奴婢爹娘应该做饭了，他回去吃就好，不用麻烦公子和付大人！”
　　“无妨，他在我这里将就两口就好，也帮我试试菜色…对了，今日，你也上桌一起吃饭！别站在旁边了…”
　　说完，还拍了拍廖皖的肩膀，像是在告诉她这件事情很重要，必须要遵守。

　　之前吃饭的时候一直都是公子和廖皖两个人。
　　虽然说是“一起吃饭”，但是其实都是公子在饭桌上认真吃，廖皖站在一旁服侍着。
　　帮公子热热菜，添添汤，擦擦桌子之类的。

　　按规矩，该是等他吃完了，再用一只劣碗装他剩下的。

　　虽然景篥已经和她说过无数次，她可以坐在自己身边和自己一起吃。
　　也当然可以拥有自己的碗筷。

　　但是廖皖还是执意坚持说：“要是如此，她便会觉得浑身不舒服，吃不下去。”

　　看此情形好像是和在余小姐身边那四年里的时候差不多。

　　但是其实还是有区别的。
　　（廖皖：区别大了去了。）

　　之前在余小姐身边的时候。
　　她让她在自己吃完之后把剩下的饭菜时拾掇拾掇，装在一个碗里，蹲在一边吃。
　　而且都是些剩的素菜，肉菜都赏赐给其他宫女了。

　　现在有所区别，
　　公子不愿她吃他剩菜，
　　便是公子吃一份，都吃完。
　　廖皖吃一份，一模一样的，也都吃完。
　　不过还是在他吃完之后再吃。

　　虽然还是觉得僭越了，自己如何配得上与公子吃一样的东西。
　　但是好像还是不浪费粮食比较重要，于是……

　　总而言之，廖皖的伙食好像得到了特别大的提升。
　　这一点，她一直充满感激。

　　廖璞对于公子留他吃饭很高兴，望着愣在门口的姐姐，也拍了拍她的肩膀，
　　说了句：
　　“姐姐，你真是好福气！”然后也给了她一个似乎对她寄予了厚望的眼神，让她觉得很莫名其妙。
　　廖璞说完就进了屋子，然后还伸了个懒腰，感叹了一句：“不愧是公子，住的地方就是好！”

　　再然后付恩也来了，手里抱着一个大锅，形状比较圆，不像是炒锅。
　　在路过她身边的时候，踩了她一脚，然后和她说：“太沉了，帮我一下！搭把手！”
　　然后又是一个给予厚望的眼神。

　　好吧，感觉自己被寄予了奇奇怪怪的厚望了呢。

　　于是两个人一起把那个又大又圆锅子拿进了屋子里。
　　廖皖力气其实不小，只是看起来瘦弱，
　　付恩本来只是看这屋子里没有其他下人，只有她好使唤才让她帮忙的，
　　本想着也就是和她开个玩笑，毕竟刚刚聊得不错，
　　廖皖这个人性情正直纯净，又是真心为公子着想，值得深交。
　　未曾想，她这人真不简单，还真帮上了大忙。

　　屋子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一个中间是空的圆桌，中间还生着火。
　　不过那桌子好像是被特殊处理过了，好像也不会烧起来…
　　桌子上还摆了一大堆的各种菜和肉…不过都是生的…
　　都是自己准备好用来做晚饭的食材哎…公子要干嘛？？

　　正觉得奇怪……廖皖突然想起了余小姐说过的一个东西…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把厨房搬到正厅来”吗…（我：啊？）
　　廖皖听余小姐说过的，是有这么一种吃法。

　　不过也只是听说过，余小姐当时说她其实不太喜欢，之后也就很少在提起了。
　　所以对于火锅这个东西，廖皖的了解好像比起西瓜还要少一点。

　　“这是什么呀？”廖皖放下锅，这么问道。
　　而付恩则在一旁望着自己的双手发愣，
　　她真的帮他负担了不少的重量，
　　甚至她一个人提过去都……

　　他刚刚也只不过是见她傻愣着和廖皖开个玩笑，
　　督促她快些进去，其实根本不需要她…
　　但是没有想到廖皖还真的来帮忙了，还似乎帮上了不少的忙…
　　自己几乎都没花什么力气…
　　真是个很不一般的宫女！（廖皖：再次感谢您，余小姐！再重的我都拿过呢！）

　　回到正题。

　　“这是火锅，你之前吃过吗？”
　　“没有…”
　　“那正好，我也很久没吃过了，大家一起尝个新鲜！”
　　公子这么说着，招呼着大家坐下。

　　廖皖从小在宫里长大，最常见到的不过都是些和她一样卑微的下人，
　　见识到的也都是一些家长里短的事情。
　　没有见过什么世面，只见过架在火上的锅子，根本没见过什么“火锅”。

　　“这要怎么吃呀……”
　　她在桌子旁边坐下，看着满眼的生食和那个热气腾腾的锅，一直不知所措。
　　虽然猜到应该是要把食材放进沸腾的锅子里煮熟来吃没错，
　　但是这样会不会显得太寡淡了…什么时候加调料呢…

　　廖皖正沉思的时候，公子往锅子里先放进了一块铁板子，然后又倒入了些什么，像是汤水之类的东西，
　　那锅子里就变得一半红一半白了，看样子挺好看的，她都有点儿看呆了。

　　对于廖皖而言，那个东西真的特别神奇。
　　和自己能够来到公子身边这件事情，一样神奇。

　　付恩又给每个人的位置前都摆了几个小碟子，几个小盘子。
　　然后公子就拿起一个那个放在廖皖面前的小碗，然后问她：

　　“你是不是不能吃辣？”
　　“不能…”
　　“一点儿都不能？”
　　“嗯，是的。”

　　廖皖觉得有点感动，自己的口味只是偶然和公子闲聊天的时候说过一次，公子就记住了。

　　“那你不要坐那边，坐到这边来。”
　　说着，公子指了指另一边的位置。
　　虽然不知道有什么区别，但是廖皖还是很听话的坐到了那白色汤水在的一边。

　　凝望着那个冒着热气的锅子，
　　望着那些白白的雾气。
　　望着眼前的烟雾缭绕…
　　突然觉得，真的就像是一场梦一样。

　　自己能坐在这个位置，弟弟也对自己和颜悦色，甚至很是崇拜的样子。
　　公子也不知道拿着自己的碗帮自己做什么去了…
　　这些其实算不上什么的事情但是廖皖却真的觉得特别的感激。

　　她的人生真的可以如此幸福吗？

　　可以的，廖皖。你为了这一刻，已经付出了太多了，当然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