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亦知君寄心远》愿羽盈

53、秋千

　　景篥一直想要好好感谢廖皖一次，虽然很想帮她把终生大事给解决了。
　　但是廖皖一副除了那个不可能的人就一生不嫁的样子，
　　他也实在是拗不过，只好暂时作罢了。

　　他对于廖皖的感情，
　　从开始到现在也不过就是很纯粹的友谊和恩义罢了。
　　其余的真的一点儿都没有。

　　于是。他有一天，一边写着父亲交代他要写的文章，一边和廖皖说起了话…
　　“廖皖呀，我真的得好好谢谢你一次……你有什么愿望吗？”

　　“希望公子平安康健！”廖皖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呃……谢谢你的祝福，不过…只关于你自己的，有吗？”

　　廖皖一边帮公子磨墨，一边思考起来。

　　“……既然公子问了… …奴婢还真有一个……”
　　“那你说说看，只要是我能做得到的……都帮你实现！”

　　景篥本以为廖皖会慎重地想上个三五天再说出一个了不起的愿望来，
　　没有想到现在就想好了？
　　心里还觉得稍微有点紧张呢……

　　“公子只要想就一定能做到，不过，我觉得公子应该不会愿意的。”
　　廖皖带着些许公子根本看不懂的难过突然这么说了一句。

　　景篥也放下了手中的毛笔，
　　很认真地等着廖皖的那个真正的愿望是什么。

　　“无妨，你说说看。”

　　景篥摆出一副这世界上哪里有我做不到的事情的傲娇态度，
　　抱起胳膊，抖着腿，等着廖皖说出她那个惊天愿望。

　　“真的，什么心愿都可以吗？”廖皖又确认了一次。
　　“自然，你对我有救命之恩，怎么报答都是应该的，只要不是些罪大恶极之事，你想要我做的，我都可以去。”景篥再次拍拍胸脯保证到。

　　“那我就说了？”
　　“嗯，你就说吧……”

　　廖皖顿了顿，把头低了下去，又跪在地上，给公子磕了三个大响头，
　　然后依然低着头，说了一句： “公子可不可以，不要喜欢余小姐…”
　　廖皖的这句话，让公子僵僵地坐了许久…“你说什么？”
　　公子再次确认了一遍。
　　“奴婢说公子…您能不能不要喜欢余小姐？”

　　（回到现实）

　　廖皖多想真的就像以上的场景那么说，说出自己的真心话，
　　然后在说出这个愿望之后，
　　再喋喋不休在公子面前，骂上她好几个晚上，
　　好让他对这个表面完美，其实歹毒的“恶女”彻底死心……
　　她无比想要这么做！
　　要是公子能够对余雪瑶死心，

　　自己如此多年（浣衣局的四年也是拜她所赐）来的屈辱也算是大仇得报了……

　　对于廖皖来说，这就是这世界上能让她最高兴的事情了，

　　用现在的流行话来说，
　　只要公子能够彻底避开余雪瑶这颗“大雷”，
　　比其他任何愿望，对于廖皖而言，都要好得多。

　　可是，廖皖想起公子昨天刚吃完了糕点，
　　就把目光从盘子上移回到画像上，
　　那个深情地凝望着她的样子……
　　廖皖心都碎了…

　　任何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公子的那幅画，画得非常用心。
　　还是带着一份任何其他人都画不出来的神韵…
　　带着某种很是深厚的感情，真的是用心画出来的。

　　看得久了，
　　廖皖也跟着想起了那余雪瑶真的如画像上这般动人的一瞬间，
　　满脑子都是余小姐坐在她自己的院子里的秋千上的场景，
　　那是她刚认识余小姐的时候。

　　坐在秋千上的余小姐确实看起来如画中这般，娴静温婉，清丽脱俗，
　　让她觉得自己是碰上了什么好运气，才能遇见这么一位卓越的主人…
　　她当时真的是很高兴的…

　　只不过，只有那一瞬间是高兴的而已。

　　或许，余小姐对于公子，
　　和公子对于自己的意义是一样的吧。

　　公子望着她时候的眼神，廖皖总是觉得很熟悉。

　　像是在看一道照耀在自己生命里的光一般，眼眸里全是她的倒影，

　　她实在不忍心把那个泡影从公子的眼睛里抹去。
　　或许，真的，余小姐只是对自己这般无情无义，对于公子应该还是很好的吧！

　　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
　　于是，廖皖咬了咬牙，
　　把那个压在心里已久的毕生的“宏愿”咽了下去，
　　然后说了一个，她真的是刚刚才想到的愿望。

　　“奴婢想要在院子里支一架秋千……”廖皖郑重地说道。

　　听到这话，听到“秋千”两个字，其实紧张了半天的景篥，一下子就松了口气。
　　吓死我了，还以为是多了不起的，要我给她摘星星摘月亮呢…
　　就这个吗？
　　毕竟廖皖是一个连皇上身边“爱妃”的位置都弃如敝履的人。

　　景篥一直担心她想要的会是一个多么了不得的东西，
　　陛下都给不了，自己真的也有办法可以…

　　“哦？这有什么难的！如此简单的事情，明天我就给你办好了。”景篥在松了口气之后，这么说道。
　　“你想要个什么样的？”

　　“就和平常的秋千差不多的就行了！”

　　景篥拿起旁边的一张白纸，在上面草草花了几笔，
　　很快就勾勒出了一个很标准还很好看的秋千的样子，
　　与余小姐院子里的那架长得很像。
　　他画完了，就给廖皖看。

　　“这样的可以吗？”
　　“奴婢觉得……很好！”廖皖拼命点了点头，也确实很合她的心意。

　　“那行……就这么定了，来，付恩你过来一下……哦，谢谢呀，今天原来你在的呀！”
　　“就是廖皖姑娘想要在院子里支一架秋千，你去帮她搭一个……”
　　“哦，他曾经帮贵妃娘娘也支过一个，特别专业……我本想亲自给你支的，但是我支得不够好……我让他来，你不介意吧……毕竟这东西可以一定要很牢靠的，不然很危险的。”

　　景篥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突然没了刚刚的神气……低下头，还有点不好意思。
　　确实做风筝这样精致的小物件，公子是很擅长的，但是做秋千好像是项大工程，挺复杂的…他就…

　　“无妨，公子能答应，奴婢已经很满足了，付恩大人，就拜托您了。”
　　“是，廖皖姑娘，那我就先去准备了，姑娘安心休息，明日太阳一升起，秋千就支好了。”说完话，他便走了出去。

　　“我也是看她坐秋千的样子太美好，就动了心了。”
　　在付恩领命出去之后，公子突然幽幽地这么说了一句。
　　“是吗………”廖皖也这么附和了一句。

　　两个人又一起凝望着那幅画，都陷入了自己的思考当中。

　　景篥又想起了一件事情。

　　是自己对于余雪瑶真正心动的那一天，她就是坐在秋千上的……

　　她肆意地欢笑着，身后垂下的头发随着轻风肆意飘散着……
　　阳光照在她身上，整个人都分外明艳，她用纤细漂亮的手，紧紧抓住系着坐板的绳子，
　　悠然地荡来荡去…忽然一阵风吹过…

　　那时候正是春天，梨花开得很好……
　　洁白的花瓣因为大风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正好在她周围……
　　那画面真是好看极了！

　　景篥永远因为忘不了那个画面，
　　那个足以让他一辈子，都对她念念不忘的瞬间。

　　廖皖的愿望许的真是好，
　　以后要是雪瑶回来了，
　　也可以邀请她到自己院子里的秋千上坐一坐……
　　自己怎么一直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呢……

　　所以廖皖呀，我或许又欠了你一次…
　　下次请许一个只有你一个人会得意的愿望吧！

　　廖皖也想起件事情，
　　余小姐让她在大太阳底下干活，她实在支撑不住，头实在是晕得厉害，
　　便想坐在临近的秋千上，稍微休息一下，还没有坐下呢，屁股还没挨上凳子呢…

　　余小姐就走过来，狠狠踢了自己一脚，自己一下摔了个啃泥，

　　她还骂道：“就你这个贱蹄子，还配坐本小姐的秋千？真是不知好歹……真当自己是个东西了……”

　　廖皖至今还记得那口泥土的味道，清新芬芳之中有带着一些不知名的恶臭，让人觉得特别恶心。

　　所以收回思绪，望着身边对着那幅画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反正是很动情的样子的公子，
　　廖皖突然很后悔，自己好像不应该要秋千的……

　　可是她也是在想不到其他愿望了……
　　一个既能让公子高兴，也不会太让自己失望的愿望了……

　　她也想要坐一次秋千，即便还没到秋天。
　　即便她再美也美不过余小姐。
　　但她还是想要做上那个她从未有机会坐上去的位置一次。

　　小剧场。

　　景将军：篥儿…你的功课怎么还差了一篇文章呀…你今日做什么去了？
　　景篥：父亲…我…我…哦…我帮廖皖画秋千的图来着。
　　景将军：秋千的图？
　　景篥：嗯，对，廖皖说想要在院子支一架秋千…
　　景将军：哦…（心想：这小宫女要求还挺多呀…不过，毕竟她救了我儿子的命，算了，随她去吧…）那…你也不能太分心了…她除了照顾好你就没有其他要做的事情了，但是你，我的好儿子，以后是要辅佐陛下，做大事情的，下次这种事情，随便应付一下就行了，没必要再不正经的事儿上话太多时间，还有呀，余小姐不久之后就要回来了。
　　景将军：我与余丞相商量过了，你现在身体好了，你们俩的婚约就可以照旧了。
　　景篥：哦，是吗？太好了！（真心的笑容）
　　景将军：对了，廖皖虽然确实是我们整个景府的大恩人，但是毕竟也只是个宫女，你也别对她太上心了…好好关心她是没错，但是不要乱了规矩，她除了能救你，能照顾你，其余的也没什么特别的了…
　　景篥：哦…（不太高兴的样子…）（心想着：什么嘛，我和她是好朋友，父亲真是想多了。）
　　（廖皖：只是好朋友吗？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