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亦知君寄心远》愿羽盈

109、栗子和婚期（上）

　　不枉廖皖如此惊险刺激地“操作”了一番，
　　从某种程度上讲，也绝对可以算得上是机关算尽了。
　　余雪瑶和陛下的婚事也就这么确定下来了。

　　陛下并没有打算要宠幸她，也并不觉得余雪瑶有什么特别，
　　会答应认可这件事情，也只是因为想要帮廖皖让她最喜爱的主子欢欣才是，
　　余雪瑶长得漂亮，大家闺秀还会的也全部都会，
　　只可惜这样的女人后宫里太多了，数不胜数，
　　所以陛下之前就已经有些腻了，之后也只会更是。

　　即便答应了要大操大办，封她为余妃，
　　宫中地位仅次于皇后和钱贵妃，
　　但是陛下也根本没打算给她想要的那份感情。

　　毕竟廖皖和余雪瑶和他求得也就是这个，
　　他娶了她就好，其余的嘛，
　　对于余雪瑶，说实话，要是喜欢早就喜欢了，
　　现在嘛真的完全无感。

　　反正就先这样吧，至少余雪瑶能进宫了。
　　她也知道陛下对于她感情淡薄，
　　但毕竟来日方长，进宫之后，有了名分，
　　可以名正言顺慢慢找机会。

　　两方都听满意的，也都觉得可以接受。
　　于是，还真就让廖皖这么送走了余雪瑶。

　　时间可以改变很多事情的。
　　余雪瑶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很相信这一点。
　　可以冲淡她对于公子的感情，也可以培养起她和陛下的感情。

　　廖皖的“欢送余雪瑶”计划其实还有一半。
　　要想这个计划完美实现她还有一些其他要做的事情。
　　因为绝不能失败，所以廖皖想得很仔细。
　　除了让陛下“动心”之外，
　　还有一半就是让公子“死心”。

　　廖皖与公子朝夕相处了将近一年，
　　对于这一位带着些反差萌的俏郎君，
　　也有了一些更深入的了解。
　　知道了他是个最重信守诺的人，
　　于是……如果要让他失望死心的话，
　　应该就要彻彻底底地背叛他一次才可以。

　　这一点，余雪瑶也认可，她知道景篥喜欢她，
　　估计也会成为她之后“晋升”道路上的绊脚石。

　　陛下一直对于这位“京城第一公子”心怀芥蒂。
　　自己也该和他划清界限才是。

　　余雪瑶很是惊诧，没想到，廖皖是一个这么聪明的人，
　　自己这般的也竟然也只能配合着她的计划走，
　　也确实想不出更好的主意了。

　　余雪瑶发现对于廖皖，即便相识已久，纠葛颇深，
　　也依然谈不上了解。

　　不过，眼下也烦不了这些了。
　　她可没有心思再重新认识一下这个姓廖的宫婢。

　　余雪瑶果然如廖皖期望的带回来了好消息，
　　于是一切按照原计划进行着，
　　景公子也就这么等到了那个他一直在等着的，
　　从故事的一开头，第一章就开始等着的那个婚期。

　　和廖皖一样的，景篥也觉得这是一件只有一次机会，
　　且绝对不能出现任何差池的事情。
　　于是决定先走一遍流程，
　　以确保婚礼当日万无一失。

　　于是……那就让余雪瑶放他个鸽子就行了。
　　这个“馊主意”是余小姐想的，
　　毕竟伤人心的事情，
　　这位小姐好像真的都挺擅长的。
　　也确实，只要她冷冷的不出现，
　　那一边“冰雪聪明”的那一位应该也就能知道她的态度，
　　了解她的心意了。

　　“真搞不懂你，景篥那么一个无趣的人，到底有什么好喜欢的！”
　　望着廖皖一副死心塌地跟定了景公子的样子，
　　余雪瑶实在没忍住这么吐槽道。
　　廖皖也实在没忍住，回了她一句，“奴婢也不明白，陛下有什么值得小姐您选择的！”
　　这么听完彼此的话后，两个人都沉默半晌。

　　“那天我会直接不来的！具体情况我会让珍珠来告诉他一声。你可别漏馅儿了！”
　　“余小姐，这事奴婢比您上心的，您不用担心。”

　　因为是件很要紧的事情，除了她们俩，
　　景府其余的人都还以为这事情继续能成，
　　继续按照原来的计划准备着，
　　将景府又布置成了类似于本文第一章描写到的满园大红色，充满喜气的样子。

　　廖皖顶替余雪瑶先走了一遍流程。
　　盖着红盖头，穿着一身备用的，
　　和余小姐要穿的一模一样的喜服。
　　将那繁琐的婚礼流程都走了个遍。

　　什么跨火盆，行礼，敬茶，喝合卺酒……
　　最后这项就大概意思了一下，毕竟有些暧昧，廖皖的身份不太合适。

　　之所以让她来，是因为她之前在余小姐身边伺候过许久，
　　也了解她的喜好，知道她的习惯，
　　这里的很多东西也都是廖皖帮着准备的，
　　比如余雪瑶爱吃的点心，爱用的茶具杯盘，喜爱的布匹纹样，都是她选的，
　　余雪瑶也确实全权授意给了她。

　　她连她的步伐身姿也可以学得很像，
　　甚至每一步都可以迈得一样大，
　　廖皖怎么能忘记呢？一直都在余雪瑶面前低着头的她，
　　对于余小姐的脚步真的是不要太熟悉了！

　　这般，她发现不妥都可以及时调整。

　　在学她步子的时候，廖皖想起了很多很多不好的回忆，
　　心里惶恐不安，胃里直直犯恶心，
　　但她还是都好好地忍耐住了，
　　毕竟……要是她表现得不佳，估计就要被换掉了。
　　她虽然很了解余小姐，但毕竟身量和她差了不少，
　　更适合穿这身衣服的宫女也有好几位。

　　廖皖不想错过这一个能和公子一起穿情侣装的机会。
　　廖皖知道，自己即便能留在他身边，
　　估计和公子结婚什么的，也是没什么指望的了。
　　于是，这或许是她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穿这身衣服了。

　　余雪瑶说好了，今天晚些时候也会来陪他走一遍这过场的，
　　也把各项事宜都好好交代一下，
　　可她一直都没有来。

　　按照计划一样的，其他所有人都开始着急，
　　可皇宫里哪里都找不到余雪瑶。
　　廖皖也跟着装着急，心里却憋着笑。

　　就这样，等到饭菜茶冰凉，等到花生都要发芽了，
　　等到蜡烛都已经快要熄灭了，丫鬟小厮都直打瞌睡了。
　　余雪瑶还是不见踪影。

　　景公子也按照她们预计的那样，
　　即便她迟到了这么久，
　　也还是决定要再等等。

　　廖皖穿着那大了一号的婚服。
　　坐在景篥身边，
　　陪着他一起似乎继续“等待”着那一位再也不会回来的人。

　　除了衣服不合适，那时那刻的其余所有，
　　都真的特别完美。
　　很有结婚的喜庆氛围。

　　即便景篥被放了鸽子，最重要的新娘没有到场，
　　但因为有廖皖在陪着她呢。
　　竟然也没有觉得特别凄凉了。

　　景篥望着那个因为衣服不合身所以显得有些滑稽的廖皖，
　　那个只是穿着婚服却并没有画婚妆，
　　衣着华丽，人却依然素雅至极，
　　看起来真是有点儿可笑。

　　刚刚一直沉浸在走婚礼流程的喜悦里，
　　都没有注意到廖皖今天的装扮是如此别致的。

　　他用喜服的袖子掸了掸身边，拍了拍，
　　示意廖皖可以坐下来。

　　廖皖就这么一直待在景篥身边守候着他，
　　静静地等着他哭完。
　　没有廖皖预料的长的，景篥仅仅是痛哭了半个时辰就停了下来。
　　看起来也似乎没有想象中的伤心。
　　景篥很快就抬起了头，擦了擦眼角，
　　转过头看向廖皖。

　　廖皖已经做好了陪着他一整夜的打算。

　　景篥望着廖皖，那个正努力朝着他微笑着，
　　一言不发，正努力地企图带走他一切坏心情的姑娘，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一点儿都不难过了。
　　甚至在内心深处还蹦出一点点的释然来，
　　总觉得有些事情，或许本来就不该来。
　　他突然很变得我有点庆幸，突然觉得，要是余雪瑶来了，
　　他真和她成婚了，一定会后悔的。

　　景篥本就是一个死过一次的人了。
　　也深刻体悟过在一瞬间就失去一切的滋味，
　　于是不想再有遗憾，也不想要再后悔了。

　　于是，他莫名松了一口气。

　　虽并不是什么值得她高兴的事，
　　于她而言，根本算不上什么喜事。
　　余小姐没来也不会来了，
　　因此就也什么都不会发生了。

　　那一夜的廖皖被淹没在那大红的喜色里，
　　整个人也跟着满面红光。

　　由于那个人的缺席，
　　景篥觉得庆幸，廖皖觉得值得。
　　或许眼下这番情景，
　　便就是二人的大婚了吧！
　　在那一夜，即便真正的新娘未至，
　　新郎和新郎这位最特别的朋友也依然感受到了一点不该有的欢喜。

　　在那红彤彤的屋子里，感受到了真正的喜气。
　　或许这才是真正的“冲喜”吧！（回收一下开头！）

　　于是，景篥转过头，
　　望着那一只已然被这满屋的亮红色映得红通通的“碗”，
　　突然觉得其实也并没有什么好难过的，好遗憾的。

　　他朝着廖皖笑了，只不过当时的廖皖正在向外看向远看，
　　于是并没有注意到，公子真的其实没有那么难过。
　　他的伤心比她这样的局外人能够想象到的还要再浅一点。

　　景篥喜欢廖皖。
　　这一年的开头其实就已经喜欢了。

　　彩蛋。

　　廖皖望着公子伤心难过的样子，
　　心里突然生出一股羡慕的情愫来。
　　突然想着，他要是也能为我这样流一次眼泪就好了。
　　后来，廖皖的愿望实现了，公子也为了她这般伤心难过了，痛哭流涕了，
　　但那个时候，廖皖才知道，自己当时的心愿到底是多么愚蠢。

　　她不该再想要他的眼泪的。
　　不该再让他伤心难过的。

　　小剧场一。结婚。

　　廖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有一场这样的“婚礼。
　　于是那一天景府从外到内的大红色，
　　也和初见公子时候，他那一身耀眼的红衣服一般，
　　让廖皖永远铭记了。

　　廖皖是想过结婚这件事的，不过从来没有想过。
　　她能嫁入什么好人家，虽然心里装着的只有公子，
　　但她也知道，在翻出围墙外的那一天都一直清楚地觉得，
　　自己估计会被随便许配给一个更随便的人吧！

　　最好应该是这皇宫里的某个小侍卫，
　　最不好的……她想都不敢想，
　　宫里除了公子这样的大好人，还有太多太多的大坏人，
　　廖皖见过太多了，也就是那些人将本就脆弱不堪的她彻底撕碎了。

　　或许父母还可能把她送出宫去，然后……卖给有钱人家做通房？还是做小妾的……
　　反正不是什么正妻，因为家里一直很拮据，他们也总想方设法让自己多赚些钱回来。

　　廖皖知道，自己在“相亲”上没有任何市场，
　　长得普通，也没什么本事，人也没什么特别的，
　　也根本就不可能会找到好郎君。

　　她早就认命了，只盼着那个男人不要长得太难看，
　　只盼着那个男人不要打她，骂她，
　　她其实就已经很知足很知足了。

　　像景篥这般好的人，她更是想都不敢想。
　　可现在，那一天，她却那样的坐在了他身边。
　　一身喜服，喜气洋洋的，
　　来了场最棒的婚礼。

　　廖皖并不知道，也未察觉，
　　她那个想都不敢想的想法，
　　其实或许真的有希望成真，
　　因为公子某一刻心里想的就是，
　　和她结婚，娶她做正妻。

　　小剧场二。青萝呢？

　　之前第一章已经提到过了，
　　青萝真的很想嫁给景篥，
　　不顾一切，用尽心思都想，
　　毕竟哪怕只是个虚名，
　　她这一辈子也可以算是逆天改命了。

　　之前已经提到过了。
　　青萝和廖皖不一样，
　　不是从小到大都长在宫里的，
　　之前一直混迹于市井，靠坑蒙拐骗为生，
　　在自己也快被坑蒙拐骗走了的时候，才机缘巧合碰上了公子的。
　　虽然未曾遭受过玷污，但也不算干净。

　　明明青萝和余雪瑶的身量才更为相近，
　　这个“提前走流程“的人物怎么着也该是她才对，
　　可……她去哪儿了呢？

　　廖皖计划了这么半天，说实话，
　　其实是非常自私的，所有的一切都仅仅是为了她自己。
　　于是，这便宜可不能被别人捡了去，
　　就请付恩大人找了个由头把青萝给带走了。

　　也确实，公子和廖皖演习婚礼的那一天，
　　好像是某个宫外的佳节，具体是什么，廖皖不太清楚，
　　反正就是皇城外会有灯会，会放烟花，会有很漂亮的风景可以看。

　　因为出宫的机会很难得，
　　加上青萝知道有依然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的廖皖在，
　　自己就算留下来估计也是讨不到什么便宜的。

　　青萝现在已经能明显感觉到，
　　那个最是公平公正，自己无论对他怎么好，
　　都未曾多看过她一眼的公子，
　　现在好像已经开始有些偏心了。

　　与其和廖皖发生些什么争执口角，
　　惹公子不快，自己也绝对讨不上什么便宜。
　　只会让那廖皖在公子面前更加得逞。
　　罢了罢了，今日就算了吧。
　　青萝知道估计是廖皖让付恩来找她的。

　　眼前的这一位也是个不好对付的。

　　对于付大人，青萝是不讨厌毕竟他时常从公子那里顺一些小玩意给她。
　　（公子：啊？有这事？）对于她也是很不错的。
　　但也不喜欢，毕竟和公子相比，付恩什么也算不上。

　　虽然现在收敛了不少，
　　但是想要嫁给公子，做公子夫人的想法也并没有改变。
　　青萝真的很讨厌廖皖，她算个什么东西？哪里凭空冒出来的？
　　真是的，真讨人厌！虽然这么骂着，但和余雪瑶一样，
　　对于这个突然出现的“大人物”，青萝也没什么办法。

　　罢了罢了，今日就暂时放过他吧！
　　青萝和付恩一起出了趟宫，
　　去了一次宫外的等会，看了一场皇城外的烟火，
　　虽然依然各怀心事，但依旧是坐在一起看的。

　　也都在心里感叹，这皇宫之外的一切也真是挺好看的。
　　青萝突然觉得自己一直贪图的那些功名利禄，
　　在那些灿烂烟火之间，也似乎显得没那么要紧了。

　　她这一生都努力地往上走，努力地要比别人过得更好，
　　可殊不知这也是一条望不到尽头的路。
　　在追求景公子的这条路上，她似乎也已经走得太久太远了。
　　她转头望着身边那个不在看烟花反而对着她傻笑的付恩，
　　心里一直憋着的，被廖皖设局撺掇走的那股气，突然也就这么烟消云散了。

　　虽然是被装在白银盘里的，但青萝毕竟也不是青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