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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五十六章 变数（大修） 妖魔能有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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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朦胧，暮色渐隐。
超度完怨魂的刘湘带着一脸倦怠从屠宰场上来，正好撞见解决俩漏网之鱼，超额完成任务的李佑。
两人对视一眼，李佑率先开口：“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先听哪个？”
刘湘想都没想，恹恹道：“好消息。”
李佑微微一笑：“牠们内讧了。”
刘湘闻言怔愣片刻，嘴角上翘：“死了几个？”
李佑笑容更加灿烂：“内讧之后还剩十个，但只有四个逃到人间，其余皆被九幽拿下，困于地府，想必此时已经做了彼岸花的肥料。”
刘湘笑容消失，蹙眉问：“除了清巽和遮天，还有谁？”
李佑回道：“还有一条双头蛇，叫如意，是魔尊墨翼的侍从。墨翼平常十分小心，藏匿极深，只叫如意代牠出面。如意此次前来，本是同遮天商议瓜分人界气运之事，但从如意的记忆来看，墨翼并不相信遮天，且牠本身就是极其贪婪的魔，并不想付出任何代价，只想藏在犄角旮旯捡个大漏。”
刘湘“啧”了一声：“这算是坏消息吗？”
李佑点头：“有脑子的魔，还是个属泥鳅的，棘手得很。”
刘湘半眯起眼，轻轻舒了口气：“情况比预计的好了点儿，谨小慎微虽然难抓，也好过这种破坏力惊人的……还有漏网的活口吗？”
李佑摇摇头：“没有。我看了他们皮肉腐烂的程度，应该是两天前就被喂了尸虫。”
合宫上下，无一幸免。
刘湘声音有些发颤地问：“那外面……”
李佑苦笑：“出事那天，能逃的已经逃了，逃不掉的，只能认命。”
闻听此言，刘湘心口又开始隐隐作痛，但还是理智地说：“召天火吧，省得瘟疫蔓延。”
李佑点点头，应了句“好”。
一炷香后，天火降临，数百米高的火焰直冲天际，将方圆三里烧成白地。
刘湘看了眼身后熊熊燃烧的鬼蜮，幽幽叹了口气：“咱们得将提升妖魔素质的工作放进日程表了。”
李佑怔忪片刻，轻笑一声：“提升妖魔素质？有素质的妖魔还是妖魔吗？”
刘湘侧目看他，玩笑似的反问：“你们一族，难道不算妖魔？”
李佑想了想，认真地摇摇头：“不算。我们是天魔，跟它们不是一路的，至少不完全是。”
作为被九黎一族供奉的活祥瑞、后世人见人爱的国宝祖宗，他与族人们自有一番骄傲在身，并不愿与那群脏兮兮的坏东西相提并论。
“确实，你们长得好看还聪慧，性情稳定文化水平也高……”说到这儿，她忽然灵光一闪，“文化水平！仓廪实而知礼节，我怎么把这茬儿忘了！阿佑，你可知妖魔中识文断字的有几何？”
李佑狐疑地瞅了她一眼，沉吟半晌，委婉地说：“妖魔两族以力量唯尊，识文断字的极少，大部分还被天庭诏安了去，余下不愿做奴婢的，或隐居山林，或割据一方，但无论如何，都是些有名有姓的妖王、魔主。”
妖魔的世界和人间一样，识文断字的水平直接与阶级挂钩，越有文化的爬得越高，反之则是被驱使、被利用的长期储备口粮。
作为长期口粮，牠们的主子不需要牠们有脑子，只要听命行事即可。口粮们若是遇见个好大王，没准儿还能跟着吃口残羹冷炙，若是遇见个吝啬狠毒的，牠自己就是那汤底原料……至于什么识文断字，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异想天开，用人间的话讲，那是僭越大罪，轻则棍棒打死，重则诛灭九族。
“不是……牠们怎么不和人族学学好！什么糟粕玩意儿都敢往家搂，难怪一代不如一代了！”刘湘眼前发黑，长吁短叹，“这么一群绝望的文盲，怎么能建设好下界呀！”
“湘君，慎言。”李佑几乎在她说出“建设下界”的瞬间就掐起法诀，暂时遮蔽天地耳目，同时瞥了眼头顶上湛清的天穹。
刘湘根本不带怕的，或者说，拥有三界扶贫系统的她有恃无恐。
“没关系，事无不可对人言。”她安抚地拍了拍李佑手背，撤下遮天蔽日的结界，大声道，“妖魔能有如今这副气象，皆是天庭诸公不作为的缘故。”
李佑：“……”
刘湘接着道：“为妖魔开启灵智，设下道德底线，此乃釜底抽薪之计，谁敢阻拦，便是通魔！”
李佑垂下头，尽量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刘湘横了他一眼，不再言语，边走边琢磨如何能在最短时间给那群妖魔鬼怪扫盲，不然光靠她四重天上那几位，猴年马月也推动不起根据地的发展……
要是能回趟后世就好了。她想，图书馆资料库随便翻一翻，一切难题都将迎刃而解，毕竟同样的作业，她的“妈”可是拿了满分。
对呀，后世！
刘湘一个激灵，猛然想起云觞与路云丹的“缘分”。
“阿佑。”她一把扣住李佑手腕，撕开通往四重天的通道，将他拽了进去，“你家现在还能通后世吗？”
李佑下意识点头，但不知想到了什么，又有些犹豫，吞吞吐吐地说：“能是能，就是……得先打扫一下才行。”
刘湘不解：“还要打扫？”
李佑脸颊微红，蚊子似的小声说：“家里小崽子们不爱干净，出来进去就是青团和泥，脏得都没眼看……我这就传信回去，请家母亲自督办，尽快打扫干净。”
刘湘立马脑补出一个个黑白小团子在黑漆漆的通道里摇头晃脑地制造青团，心都要化了，一脸迷之微笑地点头：“行，听你的。”
李佑捏指，正待传信，气息忽地凝滞了一霎，随后，他就跟被什么魇住了似的，目不转睛地盯着某处发呆。
刘湘顺着他目光看去，只瞧见空空荡荡，一片虚无。
过了好一会儿，李佑终于恢复正常，便给家里传信边对她说：“墨翼找到了。”
刘湘惊得一怔，两只放光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是悦悦和璟明抓到的，在路云丹给云觞移栽的竹林里。”李佑耷拉下嘴角，挤出一丝苦笑，“云觞说，墨翼就是当年七表婶家走丢的小儿子阿毅。那时他与他母亲闹了点小矛盾，任性地离家出走，原以为是去了哪个鸟不拉屎的山头称王称霸，没想到竟是误入小世界……若非此次机缘巧合，他怕是还要在那破地方苦熬万年呢。”
“原来是只宝宝熊呀。”刘湘一想到墨翼原身是只弱小可怜还能吃的胖滚滚，就十分双标地替牠开脱起来，“难怪会这般小心翼翼了，一定是在小世界里吃了很多苦头，才养成的警惕性子。”
“他成年了，是个天魔。”李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酸气十足地说，“所谓的小心，不过是又怂又菜，和小时候一样，没有半分长进。”
“别那么刻薄，不是每只小熊都像你一样完美。”刘湘敏锐地察觉出他的醋意，赶紧开启夸夸模式，把眼前这头矜持小熊哄得耳根子泛红。
“那是。”李佑骄矜地哼了一声，“八百万年才出一个我。”
“对呀，所以说我有福嘛。”刘湘笑了笑，话锋一转，“只是去小世界寻七情丝的事情要推迟了，我真怕夜长梦多。”
“倒不在乎这一时半会儿。”李佑劝道，“正好墨翼自投罗网，能跟咱们三头对案，搞清楚情况再动手，也省得空跑一趟。”
“就这么决定。”刘湘果断同意，指挥着通道调转出口，降落在草原王庭北部的大片竹林里。
***
与此同时，竹林深处的小楼上，云觞正揪着墨翼的耳朵，把他从烤竹笋的篮子前扯开。
“吃、吃、吃！就知道吃！”云觞恨铁不成钢地在他脑门上指指点点，恨不得捅出个血窟窿才解气，“打不过璟明也就罢了，跟悦悦也是五五开，你简直……这么多年越活越回去了！”
“我那是打不过吗？我那是让着她！”墨翼梗着脖子，霸道的脸上写满心虚，“谁知道那丫头下手那么狠，璟明也不分青红皂白……”
“怎么，还要她对你温温柔柔，梨花带雨吗？”
云觞一双勾人的桃花眼冷冰冰地瞪向他，把他吓得微微哆嗦，别开眼，不敢与她对视。
“早知这是你的地盘，打死我也不来……”墨翼小声蛐蛐。
“说什么呢？”云觞横眉冷眼，“大点声，我听不见。”
“没说什么。”墨翼讨好地笑笑，“夸你厉害，九尾狐都甘拜下风。”
听这阴阳怪气的话，云觞眼皮跳了跳，捏紧拳头冷笑着威胁：“出趟远门，话都不会说啦？”
墨翼脸色一僵，对面豆沙包大的拳头让他蓦地忆起童年时被揍得毫无还手之力的惨样，顿时摇头摆手，将一路听到的绯闻转述给她。
在那些风言风语里，云觞眼中脆皮但难杀、聪慧且贤淑的路云丹是个比猪还蠢，欲望如驴的躁郁嗜血暴力狂，整日不是强取就是豪夺，屁大点事儿就能搞出毁天灭地的动静……而那被暴君强迫、不张嘴没脑子白莲花似的冷脸小娇妻，则是她熊本熊。
“胡扯！”素以情绪稳定著称的云觞笑靥如花，轻轻捏爆了桌上的琉璃花瓶。
墨翼被她散发出的阴鸷杀意吓出条件反射，立即蹲地抱头，半晌，没见她挥拳捶来，悄然松了口气。
“假的。”云觞努力维持温柔人设，凉飕飕地说，“那些都是污蔑、诽谤、造黄谣。”
墨翼瑟瑟点头，忙不迭附和：“谣言止于智者，谁信谁是瓜皮。”
自从知道被暴君强取豪夺的女人是云觞后，墨翼就对那个传言嗤之以鼻了——什么她逃、他追插翅难飞，什么伤心欲绝跳下悬崖，她不把悬崖举起来扔回去都算上天有好生之德！招惹她，十八层都是那么和谐美丽，宜室宜家！
“哟，你还知道你是个瓜皮呀。”
温润的声音伴随着珠帘的轻响，李佑迈步走了进来。
墨翼一见是笑面虎二哥，腿肚子更转筋了，手足无措地起身相迎。
“二哥……”
“还知道我是你哥呀。”
李佑不动声色地瞄了他一眼，皱了皱眉头。
墨翼紧张得死死绞着手指，冷峻的面皮下慌成了浆糊，只得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云觞，指望她帮着说两句好话。
云觞却没空搭理他。
她先是对着进来的刘湘颔首致礼，礼貌地打了声招呼，而后又冲她身后的路云丹皱起眉头，不悦地说：“不是叫你好好休息吗，怎么又冒着风雪过来？”
“给你们送饭。”路云丹提了提手上的四层大食盒，轻快一笑，“三堂妹和外甥女都吃过了。”
“这俩吃货，一顿都等不了。”云觞笑骂一声，上前接过食盒，摆了满满一桌，“湘君，这些都是后世广式茶楼的做法，一盅两件，配的是……”
刘湘帮忙取出茶具，笑了说：“凤凰单枞。”
“嚯，真讲究。”李佑咋舌，言语间带出些阴阳怪气，“大清早儿就吃这么好。”
“还不是因为他。”云觞怒指墨翼，“堂堂魔尊偷摸抢外甥女的小零食，惹得那丫头一哭二闹三打滚，搅得阖宫上下鸡犬不宁。”
“哥！”预感事情不妙，墨翼“噗通”一声坐倒在地，抱住李佑大腿，扯着脖子干嚎，“我错了，哥，我真的知道错了……”
，还差 